直播间的灯光还亮着,但苏清清已经不坐在镜头前了。她被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夹在中间,手被反铐在身后,头低着,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警察带她往外走,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晚,你不得好死。”
林晚没有看她,因为不需要。一个即将坐牢的人,她的诅咒跟她的眼泪一样,不值钱。
直播间的镜头还开着,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万。林晚走到镜头前面,手里拿着那叠泛黄的“血书情书”。她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很小,很亮,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展开,对着镜头,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那些暗红色的字迹。
“这些纸,不是情书。是苏清清给原主造的囚笼。她用药物让原主意识模糊,用心理暗示让原主产生幻觉,用诱导让原主写下自己根本不想写的字。每一个字,都是她犯罪的证据。每一张纸,都是原主的血和泪。”
她按下了打火机。火苗窜起来,橙色的,在镜头前跳动。她把纸凑近火苗,纸卷曲了,变黑了,烧起来了。火苗舔着纸的边缘,那些暗红色的字迹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消失。她把燃烧的纸扔进地上的金属盆里,一张,两张,三张。火越烧越旺,浓烟升起来,呛得人眼睛发酸。她没有躲,就站在火盆前面,看着那些纸变成灰烬,变成黑蝴蝶,在空气里飘。
“这不是告白,这是囚笼。现在,我把囚笼烧了。那个女孩,自由了。”
黑客J的动作很快。在林晚烧纸的同时,他在全网发布了苏清清过去五年与数名受害者的交易记录。不是聊天记录,是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有时间、金额、转账账户。那些钱从苏清清的账户出去,进了那些受害者竞争对手的账户,但那些受害者不知道。她们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实际上是苏清清用钱买通了她们的助理,在她们的杯子里下药,在她们的合同里做手脚,在她们的社交媒体上买水军带节奏。苏清清不是流量女星,她是流量杀手。杀的不是人,是人的职业生涯。
弹幕疯了。那些刚才还在骂林晚的人,开始刷#向林晚道歉#。话题从几万条涨到几十万条,从几十万涨到几百万。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苏清清,有人在问原主现在怎么样了。林晚没有看弹幕,因为不需要看。结果已经定了,过程不重要。
苏清清被带走了。警车停在直播基地的门口,红蓝光在夜色中闪烁。她被塞进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棺材板合上的声音。没有人送她,因为没有人愿意送一个即将坐牢的人。她的助理跑了,她的律师解约了,她的经纪公司在跟她切割。她一个人,穿着一件租来的衣服,坐在警车的后座,手上戴着铐子,脸上全是泪。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了。
林晚站在直播基地的门口,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乔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
“林女士,顾衍之和陆闻舟的私信已经爆了。他们都在求您别把苏氏的负债转给他们。顾衍之说他已经破产了,陆闻舟说他正在照顾生病的父亲,没有能力承担更多的债务。”
林晚接过平板,看着那些未读消息。顾衍之的头像旁边有一个红色的“99+”,陆闻舟的也是。她没有点开,因为不需要看。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欠她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就要拿命来抵。命不值钱,但账不能烂。
“乔伊,苏氏集团剩下的负债打包,转给顾衍之和陆闻舟。比例五比五。顾衍之五,陆闻舟五。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当年在原主身上吸的血的利息。本金已经清了,利息还没清。利息不清,账不算完。”
乔伊愣了一下。“林女士,苏氏的负债还有三亿多,他们俩加起来也还不上——”
“还不上的部分,算他们欠我的。欠我的,就要还。还不完,就一直欠着。欠到死。死了,让他们的儿子还。儿子不认,法院会判。判了,就要还。还不完,就一直欠着。”
乔伊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把负债包转到了顾衍之和陆闻舟的名下。操作完成的那一刻,顾衍之和陆闻舟的手机同时震了。他们收到了银行的通知,通知的内容是——您名下新增负债一亿五千万,请于三十日内处理,否则将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顾衍之坐在他那间租来的公寓里,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看着天花板,灯很亮,白得刺眼。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演的,是真的。但真的眼泪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因为他的信用已经归零了。归零了,就再也没有人借给他钱了。没有钱,他就还不上债。还不上,就要坐牢。坐了牢,他的演艺生涯就彻底完了。完了,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了。
陆闻舟坐在社区医院的走廊里,旁边是他父亲的病床。他父亲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像随时会停。他的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看到了那条通知。一亿五千万,他的房子已经被查封了,他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他的工资已经被扣光了。他拿什么还?他什么都拿不出来。他只能看着那条通知,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看着自己的后半生被这个数字压得喘不过气。
林晚站在直播基地的门口,手机震了,是安吉发的消息。“林女士,苏清清入狱的消息出来之后,跟她关联的所有品牌都发了撤资声明。云端资本的股价在这一波舆论反转中逆势涨停了,收盘涨了百分之十,封单还有几百万手。”
消息列表空了。顾衍之的名字后面不再有红色的数字,陆闻舟的名字后面也不再有。他们的消息被清空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不是她残忍,是她不需要了。不需要的东西,留着就是垃圾。垃圾需要被清掉,清掉了,就干净了。
她转过身,走进车里,车门关上。车开出去,窗外的夜景往后退。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那些情书被烧了,烧成了灰,灰被风吹散了。那个被苏清清囚禁了多年的女孩,终于自由了。自由了,就可以安息了。安息了,就不需要再写血书了。不需要写血书,手指就不会疼了。不疼了,就可以睡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变得很轻很慢。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但她已经睡着了。那片海还在,浪很高,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她站在海边,光着脚,沙子很细,很软。远处没有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蓝和蓝。那是她的世界。一个不需要苏清清、不需要血书、不需要任何谎言的世界。谎言太脏了,她不想碰。她只需要算。算准了,就赢了。赢了,就可以睡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变得很轻很慢。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但她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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