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冲进休息室的时候,陆闻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门被撞开,弹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陆闻舟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溅在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抬起头,看到顾衍之站在门口,头发乱了,领带歪了,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
“陆闻舟,你得帮我。”顾衍之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你是医生,你给我开一张精神疾病证明,就说我有重度抑郁症,不能参加录制。开了,我就能走。走了,就不用再面对那个疯女人——”
“哪个疯女人?”陆闻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林晚!除了她还能有谁?”
“顾衍之,我不能给你开这种证明。我是医生,不是道具。”
“你他妈少跟我装!你以前给苏清清开过假病历,你以为我不知道?”顾衍之的声音大了起来,大到走廊外面都能听到。
陆闻舟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们不知道,这间休息室的天花板角落里,有一个全景摄像头。镜头是黑色的,很小,嵌在消防喷淋头的旁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林晚看到了。她坐在观察室里,面前的监视器上,顾衍之和陆闻舟的脸清晰得像高清照片。她按下麦克风的开关,声音传到莫妮卡的耳机里。
“莫妮卡,把休息室的画面切入直播主频道。不要剪辑,不要打码,直接切。”
陆闻舟的脸白了。白得像纸,白得像他曾经穿过的白大褂。
林晚的声音从观察室里传出来,通过主持人的耳机,通过现场的音响,通过直播流的音频轨道,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陆医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医学伦理和家族债务面前,你如何取舍?”
陆闻舟站在休息室的窗前,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哆嗦,想回答,但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说实话”,一个说“说了就完了”。他选了中间的路,说了一句两头都不靠的话。
“医学伦理是我的底线,我从来没有越过这条线。”
林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那苏清清的假病历,是谁开的?”
陆闻舟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是你开的。因为你欠苏清清的钱。你爸的医院需要苏家的投资,苏清清让你开,你就开了。你不是被逼的,你是被钱买的。买你的人出了价,你卖了。卖完了,就不要再说自己有底线。底线是留给没卖过的人的。”
陆闻舟的眼眶红了。不是演的,是真的。但真的眼泪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因为他的谎言已经被拆穿了。拆穿在千万观众面前,拆穿在他曾经最在意的人面前,拆穿在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真相面前。
严子傲在监控室里看到这一切,脸色铁青。他转身对身边的技术员喊了一声。“切断电源!立刻!”
技术员的手指按下了开关,灯灭了,监视器黑了,直播流断了。但只断了几秒,因为林晚的备用电力系统在一秒内就启动了。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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