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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下药的杯子长了眼睛

林家老宅的大门还是那两扇铸铁的,门环上铸着两只铜狮的头,狮子的眼睛是琉璃的,绿幽幽的,像两只鬼眼。林晚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按门铃。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扇门,看着那些她小时候爬过的石阶,看着墙根那些长了二十年的青苔。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脸上的粉很厚,遮不住眼角的皱纹。苏艳,林建国的第二任妻子,她的继母。她的脸上堆着笑,但眼睛不笑,眼睛在量林晚,量她的衣服、她的包、她的鞋、她身上所有能标价的东西。

“晚晚回来了,快进来,你爸等你好久了。”

林晚没有接话。她跨过门槛,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脆。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树干很粗,树龄至少有三十年。她记得这两棵树,小时候她妈在树下给她扎过秋千。秋千早就拆了,树还在。

客厅里的灯很亮,亮得刺眼。林建国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是倒的,他没在看报,他在等。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堆起了那个标准的、量产的微笑。

“晚晚,来了?坐,坐。艳红,倒茶。”

林晚没有坐。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不是看家具,是看墙壁。她的金手指在后台运行,视网膜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网格线。网格线穿透了墙纸,穿透了石膏板,穿透了木龙骨,在墙壁的夹层里,有一个很小的暗格。暗格里有一沓纸,纸上的字迹模糊了,但她不需要看清字,她只需要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当年苏曼被强行送往精神病院的诊断书原件。诊断书上的签名是林建国,日期是苏曼“发病”的前一天。

“晚晚,喝茶。”苏艳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杯走过来,杯子里是红茶,颜色很深,深到看不清杯底。林晚的目光落在苏艳的手上,她的右手端着杯托,左手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不是无意碰到的,是有意划的。她的指甲缝里有一点点白色的粉末,粉末在水里化了,看不到了。

林晚接过茶杯,没有喝。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端起来的时候,手“不小心”滑了一下,茶杯翻了,茶水洒了一桌,也洒了苏艳一手。

“没事没事,一杯茶而已。”苏艳甩了甩手上的水,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她的眼睛在看林晚面前那杯被换过的茶。那杯茶里的药,是她亲手放的。她以为自己会看着林晚喝下去,但她不知道,喝下去的,是她自己。

林晚端起那杯“新”的茶,送到苏艳面前。“阿姨,您先喝。您是长辈,您不喝,我不好意思喝。”

“不是我——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她自己掉下去的——”

林建国的脸白了。他站起来,走到苏艳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几下。“艳红!你胡说什么!”

苏艳没有理他,她在扯自己的衣服。旗袍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衣。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刺耳。“是林建国让我干的——他说苏曼不死,遗产就拿不到——药是我下的——推也是我推的——她站在窗边,我就推了一下——她就掉下去了——”

林建国一巴掌扇过去,苏艳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流出血来。但她没有停,她在笑,笑得很诡异,像疯了一样。林耀祖从楼上冲下来,看到他妈的样子,脸白了。“爸,妈怎么了?”

“她疯了!叫救护车!”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表情没变。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按了一下,云端同步的指令已经发出去了。客厅墙壁夹层里的诊断书照片,已经传到了陈将军的邮箱。

林建国转过头,看着林晚,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从假笑变成了真怒。“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是她自己喝了不该喝的东西。那杯茶是你老婆倒的,药也是你老婆放的。我只是帮她换了一杯。她自己的药,自己喝。公平合理。”

林建国的嘴唇在哆嗦,他的手在抖。他指着楼梯,声音很大。“你给我上去!二楼书房,没我允许不准下来!”

林晚没有争辩,她转身上楼。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声音很脆。二楼的书房门是关着的,她推了一下,没开。锁了。林建国从下面跟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林晚走进去,林建国从外面把门关上,钥匙拔出来,锁芯咔哒一声。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

林晚没有回答。她站在书房里,看着那面墙。墙边立着一个很大的保险柜,深灰色的,上面有一个电子锁。她的金手指在后台运行,锁定了保险柜的物理结构。电子锁的电路板在保险柜的内侧,电源线连着墙壁的插座。她的目光沿着电源线走,找到了墙上的一个接线盒。接线盒里的螺丝松动了一颗,松动的螺丝导致电流不稳定。不稳定的电流会让电子锁的逻辑电路产生误判,误判会导致短路。

她走到接线盒前面,用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两下。不是乱敲的,是敲在特定的频率上。频率传到保险柜的电路板里,触发了短路保护程序。保护程序启动的瞬间,电子锁的电流突然增大,电磁铁瞬间吸合,锁舌弹了回去。

保险柜的门开了。

不是慢慢开的,是弹开的。门弹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了。不是现金,不是珠宝,是一沓厚厚的账本。账本的封面是黑色的,上面没有字,但里面的内容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林晚蹲下来,捡起一本,翻开。第一页是二十年前的日期,第一笔转账的金额是五百万,收款方是“耀祖教育”。那是苏曼的遗产,被林建国以“慈善捐赠”的名义转走了。转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拿出手机,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拍。拍完一本,再拍一本。拍了十几分钟,手都酸了。但她没有停,因为每一页都是证据,每一页都能把林建国送进监狱。

拍完之后,她把照片打包,通过云端同步发给陈将军。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文件已发送。接收方:陈将军。”

楼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苏艳的嚎叫声还在,但已经小了很多,因为她喊累了。林耀祖在哭,林建国在打电话,声音很低,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林晚把账本放回保险柜里,关上门。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是院子,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树叶沙沙响。她看着那棵树,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数字,没有曲线,没有模型。只有那片很大的海,蓝得发黑,浪很高,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她站在海边,光着脚,沙子很细,很软。远处没有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蓝和蓝。

苏艳的杯子长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药。她喝了,就疯了。疯了,就说了。说了,就认了。认了,就定了。定了,就完了。林建国的保险柜长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账本。账本出来了,他就藏不住了。藏不住了,就要还。还不了,就要坐牢。坐了牢,就结束了。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拉了一下门把手。门没开,还锁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插进锁孔,拨了两下。锁芯咔哒一声,门开了。她走出书房,下楼。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了,茶杯碎了一地,苏艳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林建国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脸色铁青。

“林晚,你——”

“林建国,账本我已经拍下来了。证据已经发给警方了。你跑不掉了。”

林建国的腿软了,他扶着门框,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演的,是真的。但他的眼泪已经不值钱了,因为他的信用已经归零了。归零了,就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了。

车停在门口,陈将军的人拉开车门。林晚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桂花树的香味。

“林女士,账本我们已经收到了。证据确凿,林建国涉嫌洗钱、非法转移资产、以及谋杀未遂。法院的逮捕令已经在路上了。”

“好。”

车开出去,窗外的老宅越来越远。林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很安静。那片海还在,浪很高,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她站在海边,光着脚,沙子很细,很软。远处有一艘船,白色的,船帆鼓满了风。船上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

那是她的世界。一个不需要林建国、不需要眼泪、不需要任何谎言的世界。谎言太假了,她不想听。她只需要算。算准了,就赢了。赢了,就可以睡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变得很轻很慢。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但她已经睡着了。那片海还在,浪很高,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她站在海边,光着脚,沙子很细,很软。远处没有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蓝和蓝。

那是她的世界。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世界。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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