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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死人的邮件与活人的围猎

北辰会大厅里的吊灯还没关,刺眼的白光照着每个人脸上那种复杂的表情。

“老徐。”她朝门口喊了一声。

安保组长老徐快步走进来,四十多岁,退伍军人,腰板挺得笔直。他从林晚接管主权基金那天就被陈将军调过来负责安保,话不多,但执行力强。

“封锁现场所有网络链路,有线无线全断。”林晚说,“包括手机信号。”

老徐没问为什么,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不到一分钟,大厅里几个正在刷手机的人同时抬头,有人骂了一句“没信号了”。

林晚把手机递给老徐:“查这个发件IP,我要精确到经纬度。”

老徐接过手机,从随身的设备箱里取出一个小型信号分析仪,连上手机,开始追踪。屏幕上的地图不断放大,从大陆到城市,从城市到街道,最后定格在一栋建筑的立体模型上。

“云端壹号,顶层公寓。”老徐报出结果,“您的那套。”

林晚眉头皱了一下。邮件是从她自己的服务器发出来的?这他妈要么是有人侵入了她的系统,要么就是有人在故意引导她去那里。

“走,回去。”她站起来,看了眼王老,“重组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三天之内,什么都别动。”

王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晚已经出了门。

越野车开上主路的时候,天又阴了。北京的秋天就是这样,早上还出太阳,中午就灰蒙蒙的。老徐开车,林晚坐在后座,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脑子里在过各种可能性。

服务器在她公寓的书房里,独立于家用网络,专门用来处理基金的高频交易数据。物理防火墙、三重加密、入侵检测系统,都是最高配置。能黑进去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二十个。

而那二十个人里,没有一个会用二十年前的废弃算法来发邮件。

除非,发邮件的人故意让她看出来。

车开到云端壹号的地下车库,电梯口站着一个人。

顾衍之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绷带很白,很新,一看就是刚缠上去的。他看到林晚的车,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一种精心排练过的表情——虚弱,但坚强。

林晚没下车,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有事?”

顾衍之举起缠着绷带的左手,声音有些哑:“我去找了当年裴家那个退役的财务总监,想帮你拿到更多证据。他雇了人,我的手——”

“断了?”林晚问。

“骨裂。”顾衍之说,“医生说至少要养一个月。”

林晚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老徐说:“把顾先生的医疗补偿费核算进裴氏重组的债务清单里,按照市场价,不要溢价。”

老徐点头:“明白。”

顾衍之的表情僵住了。他放下那只吊着的手,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但林晚已经摇上了车窗。

越野车从他身边开过去,停到专属车位上。林晚下车的时候,顾衍之还站在原地,没跟过来,也没走。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被风吹歪了的电线杆。

电梯到了顶层,门一开,林晚就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很淡,但很熟悉。

走廊里多了一双鞋。不是她的,是男款的,黑色软底皮鞋,整齐地摆在隔壁住户的门垫旁边。隔壁那套公寓从她搬进来就一直空着,开发商挂了两年的牌都没卖掉,因为总价太高。

现在有人住进来了。

门开了,陆闻舟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打理,搭在额前,脚上穿着拖鞋。整个人看起来跟医院里穿白大褂的样子判若两人,更松弛,也更像——像一个在这里住了很久的人。

“林晚。”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隔壁的隔音不太好,我听到你上来了。”

“你怎么住进来的?”林晚没停步,走到自己门前,按指纹锁。

“陆氏集团在云端壹号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作为股东,我有权优先购买长期空置的物业。”陆闻舟跟过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这是海登基金的内幕报告,我想你可能用得上。”

林晚接过文件夹,没打开,直接夹在腋下。

“所以你这是……以退为进?”她看着陆闻舟,“搬到隔壁,当邻居,慢慢渗透。你觉得我会因为每天在电梯里碰到你,就忘了你做过什么?”

陆闻舟沉默了两秒,声音很低:“我没想让你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有用。”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陆闻舟在门外轻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也不想知道。

公寓里跟走的时候一样,干净,整洁,冷清。她穿过客厅走进书房,打开服务器的管理界面,调出近三天的访问日志。

有一条异常记录。

时间,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登录方式,本地直连。也就是说,有人在公寓里,物理接触了这台服务器。

林晚脊背一凉,立刻调出公寓的智能门锁记录。凌晨三点十五分,门锁被打开过,使用的是主密码——她的密码。但那个时候她在北辰会偏宅,不可能在这里。

有人复制了她的门禁卡,或者破解了密码。

那个加密文件就是发到她手机上的那封邮件。

她把邮件调出来,重新分析加密方式。不是标准的商用加密,是一种很老的算法,基于素数分解的变种,运算效率低,但安全性高。这种算法二十年前在裴氏核心实验室用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太耗算力被淘汰了。

知道这种算法的人,要么是裴氏实验室的老人,要么是从那些老人手里拿到资料的人。

裴老夫人知道。裴鸣可能也知道。还有那些曾经在裴氏实验室工作过、后来被遣散的工程师,他们中的某些人,也许还活着,也许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

这不是什么生还者的求救。

目的只有一个——她手里的那把私钥。

想钓鱼是吧?行,那就看看谁钓谁。

她打开社交媒体,新建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电子邀请函,黑底金字,简洁得近乎傲慢——“云端壹号金融沙龙,明晚八点。仅限受邀者。”

邀请函的底部列出了已经确认出席的名单:主权基金管理团队、北辰会元老代表、三家国际投行的大中华区负责人。名单的最下面,有三个空位,写着三个待填写的名字。

她没有解释这三个空位怎么获得,但关注她的人都知道——这种级别的沙龙,入场券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认证。谁能拿到那三个名额,谁就等于被林晚亲手盖章认证为“值得合作的资本方”。

动态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评论就炸了。

有人开始猜测那三个空位会是谁的,有人开始私信莫律师打听入场条件,还有人直接开始在市场上扫货——扫的是顾衍之家族的传媒股、陆闻舟家族的医疗股、沈离家族的生物制药股。

逻辑很简单:林晚跟这三个人的恩怨人尽皆知。如果她想羞辱他们,就不会给他们入场券;但如果她想榨干他们,就一定会给。资本市场的逻辑从来不是爱恨,是利益。而林晚是最擅长把利益最大化的那个人。

股市的反应比预期更疯狂。

顾氏传媒的股价在十五分钟内拉升了百分之七,因为有人赌顾衍之会拿到名额,进而跟林晚和解,进而获得主权基金的广告投放。陆氏医疗涨了百分之五,沈氏生物涨了百分之三。

顾氏的资金在抢筹,陆氏的盘子在砸,沈氏的大股东在减持套现。三家原本在同一个战壕里的人,因为三个不确定的名额,开始互相捅刀子。你抢我的流动性,我截你的买单,他砸你的盘面,乱成一锅粥。

莫律师打电话过来,声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我草,你是没看盘面,顾家和陆家的人已经在交易所的VIP通道里对骂了。沈离那个在国外度假的都被叫回来了,据说在飞机上骂了一路的娘。”

林晚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水,声音很平静:“让他们打。打到最后,不管谁拿到名额,都得先交一笔‘诚意金’。”

“什么诚意金?”

“他们各自手里最值钱的资产,折价百分之三十卖给主权基金。”林晚说,“愿赌服输,不想卖就别来。”

莫律师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他妈是抢劫。”

“是生意。”林晚纠正他,“他们抢了我十五年,我收点利息,不过分。”

挂了电话,她走到落地窗前。从六十八层往下看,城市的灯光像一片发光的海,无边无际。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私信。顾衍之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如果我拿到名额,你会见我吗?”

林晚没回。

又震了一下,陆闻舟的:“隔壁的隔音真的不好。我听到你在笑。那个陷阱,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林晚还是没回。

第三条私信来自一个陌生账号,IP显示在美国西海岸。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张老照片的扫描件——二十年前,苏曼和一个男人的合影,背景是主权基金总部旧址。

跟她在周诚U盘里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但这次,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脸,没有被遮挡。

林晚放大那张脸,盯着看了很久。

不是裴北辰。

她见过裴北辰的肖像画,见过照片残片上的侧脸,见过指纹比对结果。那个男人的下颌线更窄,眉骨更高,眼睛的颜色偏浅——不是东亚人的棕黑色,是带点灰绿的蓝。

她把这个男人的面部特征输入系统进行比对,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这个人不在任何公开的档案里,不在社交媒体上,不在出入境记录中,不在任何一张通缉令上。

他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但苏曼跟他合过影,而且是在主权基金总部旧址前。

安静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张灰绿色眼睛的脸慢慢沉入黑暗。三天,不管那个发邮件的人是谁,不管这张照片里的人是谁,三天之内,她要把所有的账算清楚。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像有人在一颗一颗地摘掉星星。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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