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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被标价的“第一继承人”

贵宾厅在峰会会场的三楼,落地玻璃正对着黄浦江,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暗红。厅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沙发是乳白色的,茶几上摆着矿泉水和湿毛巾,空调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林晚刚坐下,门就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没打领带,胸口别着一个小红牌——峰会组委会,张国庆,职务写的是“半导体产业管理高层”。他身后跟着两个秘书,手里都抱着文件。

“林小姐,久仰。”张国庆主动伸手,力度适中,握了两下就松开,“我是这次峰会的产业顾问,也是半导体项目审批的负责人。有一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放在林晚面前。

林晚没急着打开,先看了一眼封面上那个徽章——一个圆圈里写着“匿名赞助人”的英文,没有具体名字。

“匿名赞助人?”她问。

“按照峰会的规则,赞助商可以要求匿名。”张国庆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表情很职业,看不出倾向,“这份文件是今天下午刚提交的,法律效力已经经过峰会法务初步审核。涉及您的切身利益,所以我亲自来送。”

林晚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份法律声明,措辞严谨,全是法言法语,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因裴北辰(生还状态)拥有裴氏信托的绝对否决权,林晚目前持有的继承权处于“待核查”的质押状态,在核查完成之前,她无权处置任何裴氏关联资产。

落款处盖了一个章,是裴氏信托的钢印。但签名的位置是空白的,只写着一行字——“签名人:裴北辰(法定代理人暂代)”。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脑子里开始跑模型。

她开启思维爆破,把这份文书的数字版本导入分析模块。纸面上看不出问题,但电子文档的底层数据里藏着水印——一种加密的数字指纹,每一台打印机生成的代码都不一样。

比对结果在三秒后弹出来。

加密协议匹配:裴鸣私人办公室的打印机,型号柯尼卡美能达,设备编号尾号8732。打印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晚合上文件,看着张国庆。

“张部长,这份文书是伪造的。”

张国庆的眉毛动了一下:“林小姐,峰会法务做过初步审核——”

“法务审核的是格式,不是真伪。”林晚把文件推回去,“这份文书的电子版是用裴鸣办公室的打印机打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裴鸣是裴家现任继承人,他跟我的关系您应该清楚。他伪造这份文书的目的只有一个——冻结我的投票权,阻止我明天在峰会上宣布裴氏重组基金的成立。”

张国庆沉默了几秒,拿起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是审视,也是衡量。

“林小姐,我没有能力验证这份文书的真伪。我能做的,是按照峰会的规则处理——有争议的资产,在争议解决之前,暂停相关审批流程。”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半导体并购项目要暂停?”

“按照规定,是的。”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争辩。她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门口。

门被推开了,不是被轻轻推开的,是被用力推开的。

裴鸣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西装,两个堵在门口,两个跟在他后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暗红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时尚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但眼神不对,太亮了,亮得有点不正常。

“林晚,好久不见。”裴鸣走到茶几旁边,没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说你要重组裴氏?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好歹我也是裴家的继承人。”

“你是继承人之一。”林晚纠正他,“而且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裴鸣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就恢复了。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

“这是法院的临时禁令。在裴北辰的身份核实之前,你名下的所有裴氏关联资产,包括你正在操作的那几个半导体并购项目,必须交由裴家董事会代理。”他看着林晚,嘴角往上翘,“你那个服务器的密匙,也得交出来。”

林晚没看那个信封,看着张国庆。

“张部长,您看到了。裴鸣先生在您的面前威胁我,要抢夺我的私人财产。这在峰会的规则里,算不算违规行为?”

张国庆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看了看裴鸣,又看了看林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裴先生,请你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好。”裴鸣打断他,“我只是在执行法院的临时禁令。张部长,您不会想阻挠司法吧?”

张国庆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晚没再看他,朝老徐点了点头。老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跟裴鸣的信封并排摆着。

“这是二级市场要约收购书。”林晚说,“过去三十分钟内,我通过主权基金的账户,完成了对裴家下游七家供应链公司的控股收购。总持股比例均超过百分之五十一,达到绝对控股。”

裴鸣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飞机上——”

“对,我在飞机上做的。”林晚说,“你在我落地之前就开始布局冻结我的资产,我为什么不能在你布局的同时端掉你的老巢?你以为你那个临时禁令有用?你的下游供应链都在我手里,我只要打个电话,明天开始所有供货全部停止。你的工厂停工一天损失多少钱?你自己算过吗?”

裴鸣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伸手去拿那份要约收购书,老徐先一步按住了。

“裴先生,这不是你的东西。”老徐的声音很平,但手劲很大,裴鸣抽了两下没抽动。

林晚转向张国庆,声音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张部长,我现在手里捏着裴家下游供应链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如果我的并购项目被冻结,这些供应链公司会因为缺乏资金支持而停产。停产一天,损失的是几千个工人的工资,是几千万的税收,是整个半导体产业链的稳定。您是想保一个虚无缥缈的‘裴北辰生还’传言,还是想保实实在在的产业安全?”

张国庆沉默了五秒。五秒之后,他拿起裴鸣扔在茶几上的那个信封,翻了翻,又放下了。

“法院的临时禁令,需要本人签收才生效。”张国庆站起来,把信封推回裴鸣面前,“林小姐没有签收,这份禁令在这里无效。她的并购项目,继续走审批流程。”

裴鸣盯着张国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张国庆,你他妈——”

“裴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张国庆的声音不大,但很硬,“这里是国际金融峰会的会场,不是你裴家的客厅。你再出言不逊,我会让安保请你出去。”

裴鸣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没有发作。他转身走了,两个跟班跟在后面,门口的两个人也撤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

门关上了。

张国庆也走了,走之前跟林晚握了手,说了句“明天论坛见”,语气比刚进来的时候和善了不少。

贵宾厅里只剩林晚和老徐。

老徐把文件收起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裴鸣这小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晚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他今天来这一出,不是为了真的冻结我的资产,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牌。他知道我会反击,但没想到我反击得这么快、这么狠。下次他会准备得更充分。”

她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拿起自己的外套。手伸进外套口袋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不是钥匙,不是手机,是一个小方块。

她把那个东西掏出来,放在手心。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塑料片,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S.M.。

苏曼。

定位器。微型的那种,医用级别的,不需要换电池,可以连续工作半年以上。指示灯在微微闪烁,绿色的,每隔一秒闪一次,说明正在高频发射信号。

林晚把定位器举到眼前,看着那行字母。

S.M. 苏曼。这个缩写只有她妈妈会用。林建国叫她“苏曼”,裴老夫人叫她“苏小姐”,只有苏曼自己在文件上签名的时候,会用这个缩写。

这个定位器,是苏曼放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放进了她不知道的口袋里。

什么时候放的?今天?昨天?还是在更早的时候?

她开始回忆——这件外套她今天第一次穿,早上从公寓出来的时候从衣柜里拿的。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保姆整理的,保姆是莫律师找的,背景调查做过,没问题。那这个定位器是怎么进去的?

只有一个可能。不是在公寓里放的,是在她出门之后,在某个她脱掉外套的场合。

今天她脱过外套的地方——车上?车上没有外人。飞机上?飞机上只有海登和他的人,但海登的目的是绑架她,没必要放一个定位器。贵宾厅?她在贵宾厅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外套一直挂在椅背上,期间只有张国庆和他的秘书进来过,还有裴鸣和他的保镖。

张国庆。他的秘书。裴鸣。裴鸣的保镖。

这四个选项里,裴鸣的嫌疑最大。但他来贵宾厅是为了冻结她的资产,不是为了放定位器——如果他放了定位器,就没必要亲自来这一趟,直接跟踪她就够了。

所以不是裴鸣。

那只剩下张国庆和他的秘书。张国庆是官方的人,他的秘书也是体制内的,他们没有理由放定位器。除非,有人收买了他们。

林晚把定位器装进口袋,没扔掉。

留着。她要看看,是谁在跟踪她,是谁在用苏曼的缩写来恶心她,是谁有本事在她眼皮底下把东西塞进她的口袋。

“老徐,查一下张国庆的两个秘书,今天下午的行踪。还有,调贵宾厅的监控,看看我进来之后,有谁碰过我的外套。”

老徐点头,去打电话了。

林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黄浦江。天已经完全黑了,江面上的船亮着灯,慢悠悠地开过去,像一群发光的虫子在水面上爬。

手机震了,是莫律师发来的消息:“裴鸣刚才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视频,说他掌握了裴北辰生还的直接证据,明天要在峰会论坛上公开。现在全网都在转,你的手机号被人肉出来了,我正在处理。”

林晚没回。她打开社交媒体,看到裴鸣的视频已经上了热搜第一。视频里他坐在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表情严肃,声音低沉,像一个在揭露惊天秘密的告密者。

“裴北辰没有死。他一直在海外,被某些人控制着。而林晚——裴北辰的女儿——为了独占裴家的资产,不惜伪造父亲的死亡证明,编造母亲的悲剧故事,欺骗公众,欺骗法律。明天,我会在峰会上拿出证据,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看热闹,有人在骂林晚是“现代版武则天”。

林晚看完,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笑了。

“裴鸣,你比你奶奶差远了。你奶奶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拿起外套,出了贵宾厅。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刚好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北极星资本的创始人。那个指纹匹配为裴北辰的人。

林晚和他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那人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了。林晚走进电梯,他也走了出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晚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古龙水,是医院的消毒水,跟陆闻舟身上的那种一模一样。

电梯门关上了。林晚按了一楼,电梯开始往下走。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器官移植术后的抗排斥治疗。六到八个月。

那个人真的是裴北辰。一个移植了器官的、活着的、站在她面前的裴北辰。

但他没有认她。

或者说,他不敢认她。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林晚走出来,穿过大堂,出了会场。外面停着一排车,老徐已经发动好了,在等她。

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会场的入口。那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签到台。

林晚坐进车里,关上门。

“回酒店。”她说。

车子开动了。她拿出那个定位器,看着指示灯还在闪,绿色的,一下,一下,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在跳。

她把它放回口袋,没有扔。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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