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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那“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井壁往上爬。
李青山低头看去——黑黢黢的井口深处,密密麻麻的白骨头颅正层层叠叠地往上涌,眼眶里闪着幽绿色的光。最上面的几具白骨已经伸出爪子,离井口不到两米了!
“妈的!”李青山骂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
林教授还躺在雪地里昏迷不醒。
他冲过去,一把拽住林教授的衣领就往井口拖。王有才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青山!你干啥?!”
“压舱石!”李青山咬着牙,把林教授拖到井边,对准井口就推了下去!
林教授的身体砸进井里,正好卡在那些往上爬的白骨中间。骨头碰撞的声音骤然一滞,紧接着传来“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几具白骨被砸断了,林教授的身体卡在井壁半腰,暂时堵住了上涌的势头。
但只是暂时。
李青山喘着粗气退开两步,抬头看向院墙。
瘦猴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墙头上,雪落在他肩上,他像只真正的猴子一样蹲在那儿,黄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李青山。
“李青山,”瘦猴男开口,声音又尖又细,“胡家的债,该还了。”
他右手一扬,三枚铜钱从指缝间弹出,在雪夜里划出三道暗金色的弧线,直射李青山的额头和双肩!
那铜钱飞得极快,李青山甚至来不及躲——
就在这一瞬间,他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抬的。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接管了他的左手,五指张开,猛地拍向地面!
“砰!”
青砖铺的地面被这一掌拍得震起两块砖石,正好迎上飞来的三枚铜钱。铜钱撞在砖上,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全部弹飞出去,深深嵌进了院墙里。
李青山左臂一阵剧痛,低头看去——整条手臂的皮肤上,正浮现出赤红色的斑块,那些斑块扭曲着,渐渐形成狐狸的形状!
“胡老仙……”李青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识海里传来一声冷哼:“小子,再欠我一条命。”
瘦猴男站在墙头,眼睛眯了起来:“狐仙附体?有意思。”
他正要再次出手,王有才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手里举着那个起爆器的残骸,对准瘦猴男就吼:“别动!后山老子还埋了定向雷管!你再敢动一下,咱们一起上天!”
瘦猴男动作一顿。
王有才额头上全是汗,但声音吼得震天响:“不信你试试!老子当年在工兵连干了八年,埋雷的本事还没丢!这院子里埋了三处,后山还有五处!你要是不怕死,就继续!”
瘦猴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虚张声势。”
话是这么说,但他确实没再动手。
李青山趁机从怀里掏出那本半焦的笔记,翻到浸水后浮现地图的那一页。雪光下,那些暗金色的线条更加清晰了——整个地下结构图里,枯井的位置被标注为“过滤器排污口”。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灵气提炼,戾气沉淀,因果戾气由此排出,需定期清理。”
李青山脑子里“嗡”的一声。
排污口……这口井根本不是普通的枯井,是那个所谓的“过滤器”处理废料的地方!那些白骨,那些婴儿脸,全是提炼灵气后产生的因果戾气具象化出来的东西!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瘦猴男在墙头冷笑:“看明白了?你们李家祖上干的那些勾当,现在该还债了。”
他话音未落,井底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林教授卡住的位置传来的,而是从更深的地方——井底最深处。紧接着,数十只白骨手爪猛地从井口边缘伸了出来,但不是冲着李青山,而是全部抓向了墙头的瘦猴男!
瘦猴男脸色一变,纵身就要跳开,可那些手爪速度更快,瞬间就缠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瘦猴男低头看去,那些白骨手爪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是刚才李青山在井底诵读“还债词”时,从笔记里飘出来的那些怨魂!
“因果反噬……”瘦猴男咬牙,右手摸向腰间,又掏出三枚封口钱。
可这次没等他弹出,井底又传来一声嘶鸣。更多的白骨手爪伸了出来,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腿、腰、手臂,硬生生把他从墙头往下拽!
瘦猴男挣扎着,但那些手爪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整个人被拖得从墙头滑落,“砰”一声摔在院子里,溅起一片雪泥。
“你刚才念的那些词……”瘦猴男扭头看向李青山,黄色的眼珠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那不是普通的还债词!那是引动因果的咒文!”
李青山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笔记。浸水后的那一页地图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行字,字迹很淡,像是刚浮现出来的:
“诵读此词者,可引动沉积戾气,反噬施咒之人——或施咒之人的同源血脉。”
同源血脉……
李青山猛地抬头看向瘦猴男:“你和胡家……你和那些黄皮子,是同源?!”
瘦猴男没回答。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里的封口钱上,铜钱瞬间泛起暗红色的光。他用力一甩,三枚铜钱射向缠住他的白骨手爪——
“咔嚓!”
几只手爪被铜钱切断,黑雾溃散。瘦猴男趁机挣脱,一个翻滚退到院墙边,喘着粗气站起来。
但他刚站稳,井口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白骨手爪。
是一颗头。
二大爷的头。
那颗头从井口慢慢升起来,脖子下面连着长长的、像是脊椎骨一样的东西,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不是脊椎——那是一根由黑色雾气凝结成的、不断扭动的线。
二大爷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黄色,脸上挂着诡异的笑。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爷爷的嗓音,也不是黄皮子的尖啸,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个声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杂音:
“过滤器……堵了……该通一通……”
话音落下,他那颗头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沉回井里——是沿着那根黑色雾线,像滑轮一样飞速滑向井底深处!雾线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震颤声,整口枯井都跟着震动起来!
井底传来林教授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卡在井壁半腰的林教授被这股力量震得往下坠了一截,井口顿时又空出了一段距离。
那些白骨手爪再次涌了上来!
瘦猴男见状,转身就要翻墙逃走。可他才跳上墙头,井底突然射出一道黑光,正中他的后背!
“呃啊!”瘦猴男惨叫一声,从墙头摔了下来。
那道黑光落在地上,李青山才看清——那是一截断指。
刻着“赦”字的断指。
断指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瘦猴男面前。瘦猴男盯着那截断指,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惊恐:“不……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
井底传来二大爷——或者说黄皮子残魂——那混合着无数声音的怪笑:
“胡家的‘赦’字指……当年你们老祖宗用这个封印我们……现在……该还回来了……”
瘦猴男伸手想去抓那截断指,可他的手刚碰到,断指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化成了无数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像活物一样钻进瘦猴男的皮肤里,顺着血管往上蔓延。瘦猴男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李青山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排污口……过滤器……因果戾气……同源血脉反噬……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连成了一条线。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是空白的,但现在,在雪光映照下,渐渐浮现出了一行字:
“过滤器需定期清理,清理之法——以同源戾气为引,以血脉为线,重通管道。”
李青山猛地抬头,看向井口。
二大爷那颗头还悬在井口上方,黑色的雾线绷得笔直,通往井底最深处。雾线在颤动,整口井都在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井底被强行疏通。
而瘦猴男此刻僵在原地,黑色的丝线已经蔓延到他脖子上,他的眼睛开始变成黄色——和黄皮子一样的黄色。
“原来是这样……”李青山喃喃道,“二大爷成了导线……瘦猴男成了清理工具……这口井,这个过滤器,正在被强行疏通……”
他话还没说完,井底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口枯井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井壁突然向外崩裂,青砖碎石飞溅。井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