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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崩裂的瞬间,李青山本能地往后一滚,碎石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烟尘弥漫中,他看见瘦猴男——不,现在该叫侯三了——整个人被黑色的雾线拖拽着,直挺挺地掉进了井底炸开的豁口里。那些黑线像活物一样缠着他的脖子,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蜡黄色,和黄皮子一模一样。
“过滤器……在清理自己。”李青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井底的震动还在继续,但不再是那种狂暴的炸裂,而是变成了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心脏在井底深处跳动。
李青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二大爷那颗头还悬在井口上方,黑色的雾线绷得笔直,但此刻雾线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能量正在被抽走。二大爷的眼睛闭着,脸上的蜡黄色正在褪去,恢复成死人该有的青灰色。
“结束了?”李青山低声问自己。
没人回答。
他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井底炸开的豁口大约有半米宽,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刚才侯三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井壁上残留着一些黏糊糊的黑色物质,像是凝固的沥青,正顺着裂缝往下淌。
李青山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那本“老死契”笔记。笔记的封皮上,那行暗金色的字还在发光:“过滤器需定期清理,清理之法——以同源戾气为引,以血脉为线,重通管道。”
“同源戾气……”他喃喃道,“侯三是胡家的人,胡家和黄皮子斗了几百年,他身上带的戾气,和黄皮子同源。二大爷是李家人,李家血脉……成了导线。”
他合上笔记,塞回怀里。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井底的撞击声停了。
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
李青山屏住呼吸,等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从井底传来的,是从他身后,老宅的墙壁里。
窸窸窣窣的,像是很多只爪子在挠墙。
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斩仙”刀的刀柄上。老宅西墙的那面砖墙,此刻正在微微颤动,砖缝里渗出一种暗绿色的黏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还没完。”李青山咬牙。
墙上的砖块开始一块一块地往外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墙里挤出来。李青山后退两步,握紧刀柄。但预想中的怪物并没有出现——那些凸起的砖块突然向内凹陷,整面墙像一扇门一样,向内打开了。
墙后面不是房间,而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金属的,泛着冷光,顶上每隔三米就有一盏红色的指示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通道里站着一个人。
侯三。
但他现在的样子完全变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皮肤下缓缓蠕动。他的眼睛还是蜡黄色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正冷冷地看着李青山。
“没时间了。”侯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基站已经开始传输数据。再拖下去,整个长生林的地脉波形都会被他们收走。”
李青山盯着他:“你……”
“我被过滤器‘清理’了一遍。”侯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现在我和这口井、和这个基站,暂时同频了。我能感觉到它在干什么——它在把地脉能量转换成数据流,通过无线信号往外传。”
他转身走进通道:“跟我来。胡老仙在等。”
李青山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墙壁是冰冷的合金,摸上去有种诡异的滑腻感,像是涂了一层油脂。头顶的红灯一闪一闪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大概二十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侯三在前面带路,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关节生了锈,但速度并不慢。
“基站的核心在地下三层。”侯三头也不回地说,“但无线传输的主干道在通风夹层里。我们要上去,把干扰器贴上去。”
“干扰器?”
侯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块,反手扔给李青山。李青山接住,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中央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强磁干扰器。”侯三说,“胡家特制的。贴到主干道上,按下按钮,它能产生一个持续三分钟的强磁场,把所有的无线信号都搅乱。”
“三分钟够吗?”
“够胡老仙做手脚了。”侯三说,“基站周围布满了传感器——黄皮子的毛发织成的网。一旦碰到,就会触发高压电网。你身上有活人的生物电,逃不掉。”
李青山皱眉:“那怎么过去?”
“看见墙上的油脂了吗?”侯三指了指通道墙壁,“这是胡老仙提前涂的。它能隔绝生物电。你把油脂抹在身上,尤其是手和脸。”
李青山伸手在墙上抹了一把。那层油脂是透明的,黏糊糊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狐臊味。他忍着恶心,把油脂涂在手上、脸上、脖子上。
侯三已经涂完了,整个人看起来油光发亮的,像条刚出水的鱼。
通道到了尽头。头顶是一块半透明的塑料隔板,透过隔板能看见上面有微弱的光。侯三蹲下身,双手抵住隔板边缘,用力一推。
隔板滑开了。
上面是一个更加狭窄的空间——通风夹层。高度不到一米,人只能趴着前进。夹层的底部是金属网格,透过网格能看见下面的情况。
李青山跟着侯三爬进夹层。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夹层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数十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忙碌,他们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实验室的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里浸泡着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每跳动一次,实验室里的所有屏幕上的波形就会剧烈波动一次。
“他们在收集地脉波形。”侯三压低声音说,“王有才在地表制造的骚乱声,被他们当成了刺激源——声音震动地脉,地脉产生能量波动,他们就能收集数据。”
李青山盯着那颗心脏:“那是……”
“长生林的地脉核心。”侯三说,“被他们挖出来,养在这里。”
两人继续往前爬。通风夹层里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线缆,有些线缆还在微微发光,传输着数据。侯三在前面带路,他的动作很小心,避开那些发光的线缆。
爬了大概十米,侯三停了下来。他指了指前方一根手腕粗的银色线缆:“那就是主干道。”
那根线缆被固定在夹层的顶部,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属网。金属网上,隐约能看见一些黄色的毛发编织成的网格——黄皮子毛发传感器。
李青山摸出干扰器,看向侯三:“怎么过去?”
“看见那些红色的光点了吗?”侯三指了指主干道两侧。
李青山仔细看,才发现主干道两侧每隔半米就有一个微小的红色光点,那些光点正在缓慢地左右扫描。
“激光扫描。”侯三说,“一旦检测到移动物体,就会触发警报。你得在激光扫描的间隙过去。”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的“斩仙”刀。他把刀身调整角度,利用刀面的镜面反射,观察激光扫描的规律。
左、右、左、右……每秒钟扫描一次,中间有零点三秒的间隙。
“够了。”李青山说。
他把干扰器咬在嘴里,四肢撑地,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夹层顶部。激光扫过——他屏住呼吸——间隙出现!
他猛地向前一窜,右手伸出,将干扰器精准地贴在了主干道线缆上。手指按下红色按钮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震动从线缆传来。
“嗡——”
干扰器启动了。
实验室里所有的屏幕同时闪烁,波形图乱成一团。紧接着,所有的屏幕上,都跳出了一张画像——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者,面容威严,眼神凌厉。
李青山认得那张脸。
李家老祖宗,李守真。
“怎么回事?!”实验室里传来研究员惊慌的喊声。
侯三没管下面的骚乱,他继续往前爬,爬到夹层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圆形的液压盖板,盖板上有一个手动旋转阀。侯三双手握住阀门,开始用力拧。
他的动作很专业,先逆时针转半圈,停顿两秒,再顺时针转一圈。液压盖板发出“嗤”的泄压声,缓缓向上打开。
盖板刚开了一条缝,几只黑影就从缝里扑了出来!
那是黄鼠狼,但又不是普通的黄鼠狼——它们的体型比普通黄鼠狼大了一倍,皮毛是暗红色的,眼睛泛着金属光泽。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爪子,那不是肉爪,而是闪着寒光的金属利爪!
侯三猝不及防,被一只变异黄鼠狼扑在脸上。金属爪子划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双手抓住那只黄鼠狼,用力一扯——
“嘶啦!”
黄鼠狼被他硬生生撕成两半,但更多的黄鼠狼从盖板后面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