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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反向吞噬与雨夜撤离

铁门弹开的那一瞬间,林晚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沈靖的,那家伙还在机房里对着假数据发疯。是沈离的,他从二楼的窗户翻出来,顺着排水管滑下来,落在草丛里,滚了一身泥。

“你走不掉的。”沈离爬起来,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后山有一条秘密通道,我小时候走过,能绕到公路那边。”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沈离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林晚,我哥的人不止这些,他在外面还布置了暗哨。你走正门,一定会被堵住。后山那条路只有我知道,我带你走。”

林晚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看了两秒。雨小了很多,细得像雾,路灯的光在雨丝里晕开,把沈离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晚没再问了。她转身朝老徐的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老徐摇下玻璃,林晚探身进去,从后座拿了两个东西——一把折叠伞,一个便携式卫星电话。

“老徐,你开车走正门,引开他们。我跟沈离走后山。”

老徐皱了下眉:“林小姐——”

“这是命令。”

老徐闭上了嘴,挂挡,车子冲进了雨里。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晚撑开伞,朝沈离点了点头。

“走。”

后山的路不是路,是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沟。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枝条刮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音。沈离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给林晚探路。雨又大了起来,伞根本撑不住,林晚干脆收了伞,任由雨水浇在身上。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栋矮房子,贴着主楼的后墙盖的,像个肿瘤。房子不大,灰色的砖墙,屋顶的瓦碎了好几块,雨水从破洞里灌进去。

阁楼。

“这里能穿过去?”林晚问。

“能。阁楼下面有个地窖,地窖通到后山的水渠。”沈离推开阁楼的门,门轴锈了,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阁楼里很暗,只有墙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光。空气里全是霉味,混着老鼠屎的臭味。林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阁楼的每个角落。堆着破家具、旧箱子、发黄的报纸,还有一个——

一个人。

哑婆。

她坐在一个旧木箱上,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半盆水,水上漂着几片树叶。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剪刀的刀刃上沾着泥,不知道剪过什么。她看到林晚,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动。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早就摆好了的雕塑。

沈离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紧:“哑婆,你——”

林晚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沈靖的硬盘在哪。”

哑婆没说话,但她手里那把剪刀动了。她把它放在搪瓷盆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林晚的裤腿。剪刀沉到盆底,发出一声闷响。

林晚开启思维爆破,脑子里开始搜索哑婆这个人的所有信息。沈离之前提过——哑婆是沈家的老佣人,在沈家待了四十年,从沈靖的爷爷那辈就开始伺候。她没有子女,只有一个外孙,在沈靖的芯片实验室里当技术员,三年前因为一次实验事故受了辐射,双腿瘫痪,被沈靖扔在郊区一家小医院里等死。

“你的外孙,叫周晓。”林晚说。

哑婆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在大兴区的那家康复医院,条件很差,对吧?床位不够,护工不够,康复设备也是二手的。你在沈家干了四十年,攒的钱全砸进去了,还是不够。”

哑婆的嘴唇开始发抖。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屏幕上有一张照片——是大兴那家康复医院的病房实拍,顾衍之昨天让人拍的。画面里是一间灰扑扑的房间,三张床挤在一起,床与床之间只隔着一道布帘。最里面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皮包骨,脸色蜡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光。

哑婆看到那张照片,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哑婆抬起头,看着林晚。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条件呢?”她的声音很沙哑,很低,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沈靖强行扣押的‘沈离股权代管协议’原件,在哪?”

林晚抽出文件,快速翻了一遍。内容跟她预想的一样——沈靖以“家族管理”的名义,强行将沈离名下的所有股份纳入自己控制的代管账户,沈离没有签字权,没有分红权,甚至连查询权都没有。这份协议如果拿到法庭上,会被直接认定为无效,但在沈家的封闭体系里,它一直是沈靖控制沈离的工具。

林晚把文件装回信封,塞进自己怀里。

“你的外孙,明天就会收到转院通知。”她站起来,看着哑婆,“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哑婆点了点头,没有问是什么。

“沈靖从机房出来之后,一定会发现硬盘丢了。他会问你,你告诉他——是我拿走的,从正门走的,上了老徐的车。不要说后山的事,不要说沈离。”

哑婆又点了点头。

林晚转身要走,沈离跟在后面,被哑婆拉住了。哑婆从搪瓷盆里捞出那把剪刀,塞进沈离手里。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你妈当年是被老大推下楼的。不是意外。”

沈离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灰色。

“你说什么?”

“你妈没疯。她发现了老大的账目问题,要告诉老爷子。老大怕了,趁你们不在家,把她从二楼推下去。摔成了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三年,死了。”哑婆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尘封已久的报告,“老爷子知道,但他不敢动老大。沈家的生意都在老大手里,动了他,整个沈家就垮了。”

沈离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刺耳。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推开门,走进了雨里。

后山的水渠已经干了很久,沟底全是落叶和淤泥。沈离跟在后面,脚步很重,像踩在棉花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声告诉林晚,他在哭。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车灯的光。顾衍之的车队到了,三辆黑色的SUV,停在公路边,引擎没熄。顾衍之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撑着一把黑伞,西装被雨打湿了一半,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看到林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快步迎上来,把伞撑到她头上。

“你的衣服全湿了。”

“车里有没有干的?”

“有。后座放了毯子和换洗的衣服。”

林晚点了点头,走到车边,拉开门,但没有上车。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雨里的沈离。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眼泪。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还立着,但已经不活了。

“沈离。”林晚喊了一声。

沈离抬起头,看着她。

“把那份代管协议签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式两份的文件,从车里找了一支笔,递给沈离。

沈离接过笔,没有看文件的内容,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名。他的字迹很潦草,跟之前在飞机上签《一致行动人协议》时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签得工工整整,像是在完成一桩交易;现在他签得像在发泄,笔尖戳破了纸面,墨水洇开了一团。

“你不看看内容?”林晚问。

“看什么?”沈离把笔还给她,“反正是你写的,不会害我。”

从拍照到上传,用了不到四十秒。

沈离名下的所有优质资产——三家科技公司、两个产业园、一个物流网络——从这一刻起,正式划归林氏基金代管。不是收购,不是转让,是代管。林晚有经营权、处置权、收益权,沈离保留名义上的所有权。这是她能给的最体面的安排——既不让沈靖有机会染指这些资产,也不让沈离觉得自己被彻底剥夺。

“你名下的那些公司,我会派人去管。”林晚收起手机,“赚的钱,扣除管理费和运营成本之后,剩下的存在一个独立的账户里,等你想清楚了怎么用,再来找我。”

沈离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林晚没有回头,拉开车门上了车。顾衍之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老徐不在,开车的是顾衍之带来的一个司机,林晚不认识。

“老徐呢?”林晚问。

“他的车在正门被沈靖的人拦了,人没事,正在交涉。”顾衍之说,“我已经让人去接他了。”

林晚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把湿透的外套脱了,裹上毯子。车里的暖风开着,吹在身上很舒服,但她的手脚还是冰凉的。

车子发动了,沿着公路往山下开。后视镜里,沈离还站在雨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黑夜吞没。

“你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

“他有车。他的司机会来接他。”

“我不是说车。”顾衍之顿了顿,“他刚才知道了他妈死亡的真相,他需要人陪。”

林晚沉默了两秒,声音很轻:“我不是陪人的那种人。”

顾衍之没再说话了。

车子在雨中行驶,雨刷有节奏地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林晚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回放阁楼里的那一幕——哑婆说出真相时,沈离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的声音。当啷一声,清脆,尖锐,像什么东西碎了。

她知道那种感觉。八岁那年,她被告知母亲死于车祸的时候,心里也有什么东西碎了。但碎了的玻璃可以重新粘起来,虽然裂痕永远在,但至少还能用。

沈离的裂痕,比她的大。

“老K。”

林晚接过手机。

“林晚,沈靖发现硬盘丢了。”老K的声音很急,但还在控制,“他调了监控,看到你从通风管道进了保险库。现在他正在联系安保公司,准备在全城范围内搜你。”

“让他搜。”林晚说,“搜到了也没用,因为硬盘里的数据我已经同步到主权基金的云端了。原件给他,他也拦不住。”

老K沉默了一下,又问:“硬盘里是什么?”

林晚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硬盘。防静电袋的标签上,2003.09.15那行数字在车内的灯光下泛着暗光。

“我还不知道。”她说,“但很快会知道。”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顾衍之,把硬盘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硬盘上,像心跳。

“顾衍之,你帮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你要回去?”

“这个硬盘需要陈博士才能打开。”林晚把硬盘收好,“里面的数据,可能是苏曼最后留下的东西。”

顾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林晚靠在座椅上,裹紧毯子。车里的暖风呼呼地吹,她的头发在慢慢变干,但心里那场雨还在下。

她知道,沈靖不会善罢甘休。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但她不在乎了。因为她手里握着的东西,比沈靖的命还重要。

她握着的,是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人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雨小了,车窗外出现了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林晚看着那些灯光,突然想起了沈离刚才的眼神——那种被真相击碎之后的无助,她见过。

在镜子里见过。

“顾衍之。”她喊了一声。

“沈离那边,你让人盯着点。别让他做傻事。”

顾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还是在乎的。”

“我不在乎。”林晚闭上眼睛,“我只是不想我的资产出事。”

顾衍之没接话,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雨刷还在摆,一下,一下,像钟摆。

车子驶入苏黎世市区,街道两旁的灯亮着,橙黄色的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倒影。林晚睁开眼,看着这个她已经待了太久的城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国。

回去,打开那个硬盘。

回去,找到那艘船。

回去,把苏曼带回家。

不管她是真人还是产品,不管她的DNA是不是被编辑过,不管她的记忆是不是被植入的。她是林晚的妈。这就够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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