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三被变异黄鼠狼扑倒的瞬间,李青山正蹲在井底,盯着那摊黑色黏稠物发呆。
木板在怀里微微发烫。
他猛地抬头,听见头顶传来密集的金属刮擦声——不是从井口,而是从井壁深处传来的。那些声音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夹杂着某种液体流动的汩汩声。
“电路……”李青山喃喃道。
他想起笔记上浮现的地下结构图,那些“气眼”、“骨井”的标注,还有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当时只觉得像迷宫,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某种精密系统的布线图。
木板更烫了。
李青山把它掏出来,借着井底微弱的光线,看见木板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木纹,此刻正缓缓流动,像是活了过来。纹路延伸、分叉、交汇,最终在木板中央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图案——
一个圆形的坟冢,周围环绕着八个小点,每个点之间都有细线连接。
“祖坟……”李青山瞳孔一缩。
他记得这个布局。小时候跟爷爷上坟,爷爷总是指着那些坟头说:“青山啊,你看咱家祖坟,是不是跟别人家不一样?别人家按辈分排,咱家按……”
爷爷当时没说完。
现在李青山明白了——按电路排。
* * *
三个小时后。
李青山蹲在后山泄洪渠的入口处,看着眼前黑黢黢的洞口。孙德贵蹲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说:“李哥,你真要进去?这地方邪性得很,去年村里老刘家的狗钻进去,出来的时候毛都掉光了,身上还长了一层白毛。”
“你怕了?”李青山问。
“怕?”孙德贵吐掉草茎,嘿嘿一笑,“我孙德贵在长白山挖了二十年参,什么邪乎玩意儿没见过?我是怕你出事。你们李家这祖坟……啧,说句不好听的,不像埋人的地方。”
李青山没接话,猫腰钻进了泄洪渠。
渠壁是水泥浇筑的,但年头久了,表面爬满了青苔和某种暗红色的菌斑。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孙德贵跟在后面,手里举着强光手电,光束在狭窄的通道里左右晃动。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是往墓区的主道,右边是排水支渠。”孙德贵压低声音,“不过我得提醒你,左边那条道,三年前村里修水利的时候想拓宽,结果挖出……”
“挖出什么?”
“挖出一排铜管。”孙德贵的声音有点发颤,“碗口粗的铜管,埋在地下一米多深,管子里流着黑水,闻着像福尔马林。施工队的人碰了那水,手上起了一层水泡,第二天就开始烂。”
李青山盯着左边通道的黑暗,沉默了几秒,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逐渐向上倾斜,坡度很陡。李青山手脚并用往上爬,手掌按在水泥壁上,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某种有规律的、低频的震颤,像是大型机器在运转。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透出微弱的光。
李青山爬到出口,探出头去,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坟地,但和他记忆中的祖坟完全不一样。
坟冢没有按辈分排列,而是以一种极其规整的几何图形分布着。中央是一个最大的圆形坟包,周围环绕着八个小一些的坟包,每个小坟包之间都有浅浅的沟壑相连,沟壑里填着白色的石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更诡异的是,每个坟包的墓碑都不是立着的,而是平放在坟前,碑面朝上。碑面上没有刻字,而是镶嵌着某种暗色的金属板,板上蚀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他妈……”孙德贵爬上来,也傻眼了,“这是祖坟还是集成电路?”
李青山没说话,走向中央那个最大的坟包。
那是他爷爷的坟。
坟前没有香烛纸钱,墓碑平放在地上。李青山蹲下来,用手擦去碑面上的泥土,露出下面镶嵌的金属板。板子是长方形的,大约A4纸大小,表面蚀刻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纹路很复杂,有直线,有弧线,有交叉点,还有一个个小圆点标注。李青山盯着看了半晌,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张电路图。
而且是一张母板级的电路图。
每个小坟包对应的金属板,都是这张母板上的一个功能模块。
“李哥!”孙德贵在远处喊,“你快来看这个!”
李青山起身走过去。孙德贵蹲在一个小坟包旁边,指着墓碑后面:“这儿有个洞。”
那是一个碗口粗的洞,开在墓碑后方的土里。洞口边缘很光滑,像是用机器钻出来的。李青山凑近,听见洞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声,还有一股气流正从洞里往外吹。
气流是冷的,带着一股奇怪的香味——不是檀香,也不是普通的焚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薄荷、樟脑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
“冷却系统。”李青山喃喃道。
“啥?”
“这坟地在散热。”李青山站起身,环顾四周,“你看那些沟壑里的白石子,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导热材料。整个坟地是一个大型散热器,地底下有东西在发热,需要持续冷却。”
孙德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王有才的叫声:“哎哟我操!”
李青山扭头看去,只见王有才蹲在另一个坟包旁边,正手忙脚乱地从随葬品坑里往外爬。那坑里堆着些陶罐、铜钱之类的东西,王有才刚才显然是在里面翻找。
“怎么了?”李青山快步走过去。
“踩、踩到个东西……”王有才脸色发白,指着坑底。
李青山跳进坑里,用手电照向王有才刚才站的位置。泥土里露出半张纸钱——不是普通的黄纸钱,而是一张印刷精美的冥币,面额“壹亿元”。但冥币的材质很奇怪,不是纸,而是某种塑胶薄膜。
薄膜中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圆点。
李青山用指甲抠了抠,圆点纹丝不动。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小刀,轻轻撬开圆点边缘——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响。
下一秒,整个墓区周围的树木同时喷出白色的雾气!
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极低温的液态氮气化形成的浓密白雾。雾气以惊人的速度扩散,瞬间遮蔽了视线。李青山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裸露的皮肤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疼。
“闭眼!”他大吼,“别呼吸!”
孙德贵和王有才慌忙捂住口鼻。但雾气太浓了,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一米。李青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怀里的木板在发烫。
他把它掏出来,握在手里。木板表面的温度不均匀——大部分区域是冰凉的,但有一个点,在木板的右下角,温度明显高于周围。
地热异常。
李青山睁开眼,凭着记忆朝那个方向摸去。白雾中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靠脚底的感觉。地面结了厚厚一层霜,踩上去嘎吱作响。但走了大概十几步,脚下的霜突然变薄了。
再往前走,霜完全消失了。
地面是温的。
李青山蹲下来,用手摸索。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但有一块区域,大约一米见方,泥土的质地不一样——更硬,更平整。他用力按了按,那块地面微微下沉,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暗门。
李青山双手扣住边缘,用力往上掀。暗门很重,是金属的,表面做了仿土处理。他使出全身力气,门板终于被掀开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
“包围!”
是赵黑子的声音。
李青山心里一紧,手上加力,暗门被彻底掀开。下面是一个向下的阶梯,黑黢黢的看不到底。他回头冲白雾里喊:“孙德贵!王有才!过来!”
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枪栓拉动的声音。
李青山咬了咬牙,正要跳进暗门,突然瞥见暗门内侧贴着一张纸。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纸,用钢笔画的,线条很工整。图纸的标题写着七个字:
**李氏宗族意识导向图**
图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网络,节点、连线、箭头标注。李青山的目光顺着网络的主干道一路往下看,最终停在了网络的末端——
那里画着一口井。
井的标注是:“古井,深度37米,底部为意识汇聚点。”
井的位置,正是他家老宅后院那口井的坐标。
“找到了……”李青山喃喃道。
就在这时,白雾中传来赵黑子的吼声:“开枪!”
枪声炸响。
李青山想都没想,反手从腰间抽出“斩仙”刀——那是侯三之前用的刀,井底混战时落下的,被他捡了。他看准白雾中配电室的方向,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刀身旋转着没入白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