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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数字蒸发的清除计划

货船的控制室很小,勉强能站两个人。舵轮旁边有一台老旧的卫星终端,屏幕只有巴掌大,分辨率低得感人,但信号还算稳定。林晚坐在舵轮后面的木箱上,手指在终端的键盘上敲击,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很准。老高在几个小时前把这个终端的接入权限给了她,说这是他以前在监管系统工作时留下的后门,没人知道,也没人查。

她登录了全网数据库。社交媒体、银行系统、交通票务、酒店登记,所有存有她数字痕迹的地方,她都有一把钥匙。这些钥匙是她过去三年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用一次就废,但她只需要用一次。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是否启动自毁逻辑?”

她按下了回车键。

全球同步开始。微博、微信、抖音、Instagram、Facebook,她过去十年发过的每一条动态、每一张照片、每一帧视频,全部被替换成了一片灰色的噪点图。不是删除,是替换。删除会有痕迹,替换不会。银行系统里她的开户信息被标记为“客户已销户”,底档被封存,需要法院的调令才能查阅。交通票务系统里她的身份证号被加入了“限制购票”的黑名单,不是因为违规,是因为系统显示“查无此人”。

恋综时期的那些高清视频也被处理了。节目组当年拍了她几百个小时的素材,有特写、有远景、有慢放、有回放。这些素材被存储在制作公司的服务器里,林晚三年前就在那台服务器里埋了一个程序,今天激活。程序不会删除那些视频,但会把视频里她的脸全部替换成模糊的像素块。观众再看那些节目的时候,会看到一个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操,你他妈给我传了什么?”郭锋对着聊天窗口骂了一句,对方没有回复。屏幕又开始闪,这次不是警告框,是一行行的代码在自动运行。他试图关掉电脑,按了电源键没反应,拔了电源线,屏幕还亮着。代码运行完之后,他的桌面变成了空白,所有的文件、照片、视频、追踪记录,全部消失了。硬盘被格式化了,不是普通格式化,是军用的那种七次覆写,数据恢复软件都救不回来。

他瘫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桌面,屏幕上只剩一个回收站的图标,孤零零的,像一座墓碑。

他挂了,又拨了一遍。空号。第三遍,空号。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的白灰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灰扑扑的,像一张哭花了的脸。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林晚的照片。那些照片是他偷拍的,有的是她在会议室里开会,有的是她在办公室窗前站着,有的是她在他车里睡着了。每一张他都舍不得删,存了好几个备份。但现在,那些照片里的林晚,五官全部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轮廓还在,衣服还在,背景还在,但脸没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画,颜色还在,形状没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窗外有海鸥在叫,声音很尖,像婴儿在哭。

沈靖在监管部门的会议室里坐了一整天了。他的律师来了三次,每次都被挡在门外。监管人员换了两拨,第一拨问的是应急储备金的事,第二拨问的是暗网交易的事。他不知道第二拨人是怎么知道暗网的事的,但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麻烦了。

助理没听懂,问了一句:“什么?”

“是林晚干的。只有她能干出这种事。”

沈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光很白,照得他的脸像一张纸。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弹一首走调的歌。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因为钱没了,是因为他连输给谁都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已经在所有的系统里消失了,她的脸在所有的照片里模糊了,她的声音在所有的录音里失真了。她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但他知道她存在,因为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是她留下的。

她拔出卫星终端的连接线,关掉屏幕,站起来。船老大在甲板上喊了一声:“快到码头了,准备下船。”

林晚走出控制室,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到处飞。阿呆站在船舷边,怀里抱着玩具箱,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海岸线上有灯光,星星点点的,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阿呆,把吊坠给我。”

阿呆看着那圈渐渐消散的涟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为什么扔了?”

“因为从今天起,我不需要它们了。”

阿呆歪着头想了想,又写了一张纸条:“那你是谁?”

货船缓缓靠岸。码头上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着空荡荡的泊位。船老大放下舷梯,林晚背着阿呆的玩具箱,踩着舷梯下了船。阿呆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莫婶给他们的茶叶蛋,还有几个在路上吃。

林晚转过身,走进了通道。通道里很暗,只有远处透进来的一丝光。她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荡,咚咚咚的,像心跳。阿呆跟在后面,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脚印上。

老高在杂货铺的阁楼上收到了林晚的邮件。他用自己的私钥解开了加密,看到那组坐标和时间,沉默了很久。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坐标是内陆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城市,时间是明天凌晨四点。

“姑娘,你这一走,我这棋摊就真没人来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一样很贵的东西。远处传来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给这个夜晚配乐。

他一个人,把棋下完了。

林晚在地下通道里走了很久。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岔路口。她没有地图,没有导航,没有手机,但她知道往哪走。因为她在来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把这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全部记住了。不是用眼睛记的,是用逻辑推的。城市的排水系统是有规律的,主干道、支线、汇流点,跟金融市场的资金流向一模一样。她不需要地图,她只需要找到那条主流。

阿呆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也没有问问题。他相信她,不是因为她是好人,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林晚从巷子里出来,走到一条小街上。街上有早餐摊刚出摊,老板娘在炸油条,油锅里的油滋滋响。她站在摊前,看着那锅翻滚的油,闻着油烟和面团的香味,突然觉得饿了。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用围裙擦了擦手,从油锅里捞出两根金黄的油条,切了段,装盘,端给她。林晚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把油条掰成两段,一段给了阿呆,一段留给自己。她蘸着豆浆吃了一口,油条很脆,豆浆很甜,烫得她舌尖发麻。

阿呆坐在她旁边,咬着油条,眼睛在打量这条陌生的小街。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有骑电瓶车上班的,有牵着孩子去上学的,有拎着菜篮去市场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浑身海带味的外地人,坐在早餐摊的塑料凳子上,吃油条,喝豆浆。

林晚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把碗里的豆浆喝完,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放在桌上。

“老板娘,收钱。”

老板娘走过来,拿起那张十块钱,对着晨光看了看,确认不是假币,塞进了围裙口袋里。

“姑娘,你们从哪来?”

“北边。”

“来这边干嘛?”

“找工作。”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她用抹布擦了擦桌子,把碗收走了。林晚站在路边,看着这条陌生的小街,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觉得轻松。不是因为安全了,是因为没人认识她。在这个城市里,她不是林晚,不是金融女王,不是任何人的目标。她只是一个来打工的外地人,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阿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她。

“我们去哪?”

“走。”

她迈开步子,走进了人群。阿呆跟在后面,步子很轻,但很稳。他们的身影很快被人流淹没了,像两滴水融进了大海。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高楼后面升起来,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早餐摊的油锅还在滋滋响,老板娘在炸新一锅油条,油烟升起来,在晨光中形成了一团白色的雾。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吃油条的人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在意。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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