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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盯着那扇缓缓转动的巨大风扇，幽蓝的光从通道深处透出来，映出轮椅的轮廓。气流越来越强，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别过去！”孙德贵突然伸手拽住他胳膊，“那光不对劲。”
话音未落，风扇后方传来林教授温和的声音：“青山，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吧。你母亲也在等你。”
李青山浑身一僵。
“你他妈——”他咬紧牙关，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少拿我妈说事！”
“我说的是事实。”林教授的声音在风扇轰鸣中依然清晰，“她就在这里，在‘万神殿’的主板上，维持着整个系统的逻辑平衡。没有她，这些实验体早就失控了。”
孙德贵压低声音：“他在激你。”
李青山当然知道。可那扇门后，可能真的有母亲的线索。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孙德贵：“你还能打吗？”
“机械体，只要核心没坏，就能动。”孙德贵扯开衣领，露出胸口那块暗银色的金属板，“但我的能量只剩三成，撑不了太久。”
“够了。”
李青山说完，猛地冲向那扇转动的风扇。就在即将撞上扇叶的瞬间，他侧身一滚，从风扇边缘狭窄的空隙钻了过去。孙德贵紧随其后，金属身体擦着扇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通道后方是个下沉式的平台。
李青山落地后迅速起身，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是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实验室，天花板高约十米，布满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缆。而最震撼的，是沿着墙壁整齐排列的上百个圆柱形玻璃缸。
每个玻璃缸直径约一米，高两米，里面灌满淡绿色的营养液。左边那排玻璃缸里，浸泡的全是黄皮子的断肢——有的只有爪子，有的是半截身子，甚至有几个缸里泡着完整的黄皮子尸体，皮毛在液体中缓缓飘动。
右边那排更诡异。
里面漂浮着的，是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像水母，又像未成形的胚胎，在营养液中缓慢蠕动。李青山凑近最近的一个缸，看见那轮廓隐约有五官，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欢迎来到‘标本陈列室’。”
林教授的声音从实验室上方传来。李青山抬头，看见天花板中央悬挂着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监控舱，林教授就坐在里面，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控制台。
而在实验室正中央，摆着一张金属电椅。
王有才被绑在上面，头顶插着几十根细如发丝的光纤，那些光纤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主机箱里。他嘴里塞着布团，看见李青山时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王有才？”李青山皱眉。
“你的老朋友，自愿来当活体样本。”林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他想成仙，我就给他这个机会。你看，我多仁慈。”
“放你娘的屁！”李青山骂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体验一下‘神格降临’的前奏。”林教授按下一个按钮。
电椅突然通电。
王有才浑身剧烈抽搐，头顶的光纤亮起刺目的白光。那些光顺着光纤流动，最终汇入天花板的主机箱。与此同时，实验室里所有玻璃缸开始同步震动，营养液表面泛起密集的波纹。
“住手！”李青山冲向电椅。
“别急。”林教授又按下一个键。
实验室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七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下方升起。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左眼有道狰狞的刀疤，手里端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
“赵黑子，长生林的安保队长。”孙德贵低声说，“小心，他手下都是亡命徒。”
赵黑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李青山是吧？林教授说了，抓活的。你自己过来，少受点罪。”
李青山没理他，目光快速扫过实验室。
左侧墙壁有排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疯狂闪烁。机柜下方连接着粗大的银色管道，管道表面凝结着白霜——液氮冷却系统。
“孙德贵，”李青山压低声音，“拖住他们十秒。”
“你要干什么？”
“拆家。”
话音未落，李青山突然朝左侧扑去。赵黑子反应极快，霰弹枪“砰”地开火，钢珠擦着李青山的后背飞过，打碎了一个玻璃缸。营养液和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一起流出来，那轮廓在地上抽搐两下，化作一滩粘液。
李青山已经冲到服务器机柜前。
他挥刀劈向最近的液氮阀门。
“住手！”林教授在监控舱里大喊。
太迟了。
刀锋斩断阀门的瞬间，高压液氮从破裂处喷涌而出，白色的低温气体瞬间弥漫整个实验室。温度骤降，地面结起冰霜，能见度降到不足两米。
“操！”赵黑子的骂声在浓雾中传来，“所有人散开！别让他——”
李青山已经借着浓雾掩护，绕到了电椅后方。
王有才还在抽搐，但眼睛死死盯着他，然后拼命朝天花板使眼色。李青山抬头，看见监控舱下方有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盒子上亮着红色的指示灯。
“那是……”李青山瞬间明白过来。
监控器。林教授能看清浓雾里的一切。
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那把从老宅带出来的手术刀——刀身细长，刀刃泛着冷光。然后他绕到王有才背后，用刀尖精准地挑断束缚带的卡扣。
“忍着点。”李青山低声道。
王有才点头。
李青山一刀划开王有才后背的衣服，露出皮肤上那些诡异的符文——那是王有才自称“大仙”时纹的，说是能通灵。现在看来，这些符文恐怕真有点门道。
“你身上这些玩意儿，能导电吗？”李青山问。
王有才拼命眨眼。
“那就好。”
李青山抓住电椅背后裸露的电线，猛地扯断绝缘层，然后将铜线直接按在王有才后背的符文上。
“呜——！！！”王有才浑身剧震，眼睛翻白。
但与此同时，电流顺着符文传导，反向冲进了连接他头顶的光纤接口。天花板上传来“噼啪”的爆裂声，几十根光纤同时冒出火花，主机箱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监控舱里，林教授面前的屏幕突然一片血红。
【错误：逻辑平衡器受阻】
【错误：意识信号过载】
【系统即将崩溃】
“不……不可能！”林教授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他怎么知道反向接驳？那需要精确的灵媒特性匹配——”
话音未落，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
所有玻璃缸里的东西开始疯狂撞击缸壁，那些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发出无声的尖啸。营养液沸腾般翻滚，黄皮子的断肢像活过来一样抽搐扭动。
赵黑子在浓雾中大吼：“教授！实验体要暴走了！”
“释放原型体！”林教授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全部释放！我要他们死在这里！”
实验室地面再次裂开。
这次，裂缝里爬出来的不是人。
是七八个扭曲的、介于人和黄皮子之间的东西——有的长着人脸黄皮子的身子，有的反过来，还有的浑身溃烂，露出下面的机械骨骼。它们爬出裂缝后，齐刷刷地抬起头，蜡黄色的眼睛在液氮浓雾中闪着幽光。
李青山拉起瘫软的王有才，朝孙德贵喊道：“退到门口！”
“门被封死了！”孙德贵踹了一脚铅封门，金属门纹丝不动。
那些怪物开始朝他们爬来。
最前面的一只突然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像婴儿啼哭又像狐狸尖叫的声音。那声音钻进耳朵，李青山感觉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
“是精神攻击！”孙德贵捂住耳朵，“这些玩意儿能干扰脑波！”
李青山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
笔记在低温浓雾中，封面上的八字微微发烫——“皮相三千，本相唯一”。
他盯着那八个字，又看向那些扭曲的怪物，突然明白了什么。
“孙德贵，”他嘶声道，“这些不是失败品。”
“什么？”
“它们是‘过滤器’。”李青山一字一顿，“过滤掉不合格的意识，留下最纯粹的‘本相’。林教授不是在造神，他是在……筛选。”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只怪物已经扑到面前。
李青山挥刀斩去，刀刃砍进怪物的肩膀，却像砍进橡胶一样被卡住。怪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朝他的脖子咬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