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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崩盘后的强制执行

“苏珊。”林晚拿起手机,拨了苏珊的号码,“启动预设的对冲头寸。顾氏影业在海外的发行权质押盘,全部吃进。”

苏珊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全部?那需要至少八千万美金的现金。”

“我账户里有。秦风上个月做空沈氏能源赚的那笔钱,还没动。”

苏珊没有再问,挂了电话。林晚把手机放在躺椅旁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西瓜汁,喝了一口。西瓜汁放久了有点发酸,但她没吐,咽了。

伦敦时间凌晨两点,苏珊的执行指令触发了交易系统的算法。顾氏影业在海外的发行权质押盘被一股神秘的资金全部接走,价格比当天的收盘价低了百分之十二。那些质押了发行权的机构本来就在恐慌,看到有人接盘,跑得更快了。卖单像瀑布一样往下砸,苏珊的买单像一张大网,一张不落地全部接住。

到凌晨四点的时候,顾氏影业在海外的发行权已经有百分之五十一落在了林晚名下的一家离岸公司手里。她不是收购,是抄底。顾衍之醒来之后会发现,他父亲留给他最值钱的资产之一,已经不在他名下了。

陆闻舟在圣托马斯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穿着白大褂,胸口挂着听诊器,看起来跟其他医生没什么区别。但他的目光不在顾衍之身上,在顾衍之头顶那台监护仪上。监护仪除了显示心率、血压、血氧之外,还有一个很少有人用的功能——视觉余晖记录。当一个人在看到某个画面的瞬间失去意识时,他的视网膜会保留最后那一帧画面的残像,大约持续六到八秒。如果能在那几秒钟内通过特定的设备读取视网膜的电信号,就能复原他看到的那幅画。

顾衍之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那幅变成了马赛克的《白月光下的秩序》。他的视网膜里存着那幅画变成马赛克之前的最后一帧清晰影像,那是林晚的剪影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

读取器的指示灯也灭了。陆闻舟按了一下开关,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他掏出手机,打开医院的后台管理系统,发现存储视觉余晖数据的服务器已经离线了,不是网络故障,是硬件损坏。服务器的电源模块被一个高频脉冲烧穿了,维修工程师说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复,但数据已经没了,恢复硬件也恢复不了数据。

陆闻舟站在病床边,手里握着那个已经没电的读取器,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是巧合,因为医院电力系统的管理后台,三天前被一个来自巴厘岛的IP访问过。那个IP的归属地是一个度假村,度假村的登记入住名单里,有一个叫“林萍”的女人。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些老化,在微微闪烁,像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

叶景山在苏黎世的破产清算现场,被两个穿制服的税务警察拦在了出口。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有一枚U盘,U盘里存着北辰会核心成员的名单,一共二十三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国籍、资产规模、洗钱通道,都在上面。这是他最后的筹码,只要这枚U盘还在,他就能跟任何人谈条件。

“叶先生,请配合我们做一下调查。”税务警察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叶景山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U盘,指节泛白。“调查什么?”

“有人举报你在过去五年内,通过离岸账户转移了至少四亿美金的非法资产。这些资产的流向跟你在拍卖会上支付的那笔款项高度重合。”

叶景山的脸白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我没有转移非法资产。那笔钱是我自己的,来源合法。”

“合法不合法,不是您说了算。”税务警察伸出手,“请您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叶景山没有动。两个税务警察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第三个人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枚U盘。U盘被装进了一个证物袋,贴上标签,签了字。叶景山看着那个证物袋被拿走,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被带上了警车,车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了清算大厅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灯光在晨雾中晕开,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纸。

苏珊在拍卖行的库房里,手里拿着法律授权书,面前是那个装着《白月光下的秩序》的恒温恒湿板条箱。库房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那份授权书,翻得很慢,每一条都要看两遍。

“苏珊女士,这份授权书的有效期只有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之后,您必须归还画作。”

“我知道。”苏珊从包里拿出一张封条,黄色的,上面印着“司法查封”的字样,“七十二小时够了。”

管理员合上授权书,从钥匙盘上取下一把铜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铁门。苏珊跟着他走进去,库房里很冷,温度大概只有十几度,空气里弥漫着樟脑和防腐剂的气味。板条箱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箱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成交价:250,000,000 USD”。

林晚在巴厘岛收到了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封条的位置,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把手机放下了。她躺在遮阳伞下,仰头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厚,像一大团棉花糖,在慢悠悠地飘。

陆闻舟在医院走廊里接了一个电话,是他父亲打来的。老头子的声音很大,大到不用开免提都能听清。

“闻舟,你那个医疗基金被审计署盯上了。他们说你的资金用途跟申报的不符,涉嫌违规挪用。你赶紧回来解释清楚,不然基金会要被冻结。”

陆闻舟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在听吗?”

“在听。”

“你在伦敦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去参加学术会议的吗?”

陆闻舟沉默了两秒。“爸,我回去再说。”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伦敦的清晨是灰色的,天空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压得很低。远处的大本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时针指向六点。

他想起林晚留给他的那张便签,想起她写的那行字——“你正在跟进的医疗收购案,失败概率百分之七十三。”她没有说错,那个收购案确实失败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她连他的后路都切断了。那笔被审计署盯上的资金,不是他用来收购林晚画作的那笔,是另一笔,一笔他用来做医学研究的专项资金。林晚在收割叶景山的时候,顺便把他的资金链也剪断了,不是故意的,是顺便的。因为那笔资金通过三层离岸账户,跟叶景山的洗钱通道有交叉。审计署查叶景山的时候,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基金。

这就是林晚的逻辑——她不需要针对任何人,她只需要做她自己该做的事,所有跟她相关的人,都会自动被卷入她的漩涡。

陆闻舟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手臂上,走向电梯。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他从电梯壁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那张脸很憔悴,眼袋很深,像好几天没睡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你追不上她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外面的空气很冷,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每个人都在赶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他没有方向,因为他想去的方向,已经被人从地图上抹掉了。

林晚在巴厘岛的沙滩上收到了苏珊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叶景山被税务部门带走了。他的帝国彻底倒了。顾衍之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陆闻舟的医疗基金被审计署列为违规资金,正在接受调查。画作封存完毕,七十二小时内没有人能碰它。”

她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躺椅旁边的沙地上,站起来,走到海边。海水漫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沙子从脚趾间挤上来,痒痒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海鸥在飞,白色的,在晨光中像一片片移动的纸屑。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木头吊坠的残片,攥在手心里。残片的边缘硌得手心疼,但她没有松开。这是她身上最后一件跟过去有关的东西了,手机烧了,主板扔了,身份证注销了。只有这个残片还在,小小的,黑黑的,像一个被烧焦了的句号。

她把手举到眼前,松开手指,看着那个残片躺在掌心里。残片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冷却了的岩浆。

她没有扔掉它。

她把残片重新装进口袋,转过身,走回了遮阳伞下。那杯西瓜汁已经喝完了,杯子还放在桌上,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她坐下来,打开那台轻薄本,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克里斯。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是阿呆站在木屋门口拍的,手里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林晚,雪化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

她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复。她关掉电脑,合上屏幕,躺在躺椅上。天上的云还在飘,很慢,很轻,像一群在天空中散步的绵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她闭上眼睛,听着海浪声,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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