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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入场券是你的全部身家

私人码头建在岛屿西侧的一个天然港湾里,栈桥是木头的,被海水泡得发黑,踩上去吱呀作响。顾衍之站在栈桥的尽头,面前是一艘白色的快艇,引擎没开,船上的水手靠在船舷上抽烟,烟雾在海风中散得很快。陆闻舟从后面走过来,皮鞋踩在木板上,声音很重,像是在宣示某种存在感。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为什么来这里——林晚在这座岛上,她要见的人不是他们,但他们必须见到她。

快艇的引擎突然响了,不是水手点的火,是有人从岛上发出了启动指令。船身震动了一下,水手掐灭烟头,跳上船,朝他们喊了一声:“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顾衍之迈了一步,被一只手拦住了。苏珊从栈桥的另一端走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上没有表情。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腰后别着电击器,眼神警惕。

“顾先生,陆先生,两位不能上这艘船。”

顾衍之的手放下来,看着苏珊。“为什么?”

苏珊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朝向他们。屏幕上是一份法律文件,抬头印着国际法庭的徽章,标题是“资产保全令”。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鉴于顾氏家族信托及陆氏医疗基金会在近期存在非法资金流动行为,依据国际反洗钱公约第七条第三款,现对上述两个信托名下的全部资产实施无限期冻结。冻结期间,任何资产转移、抵押、担保行为均属无效。”

“这份保全令的证据来源,是林晚提供的那些非法资金流向图?”

苏珊没有回答,把平板收回来,关掉屏幕。“两位请回吧。岛上今晚的宴会,只邀请持有合法入场券的客人。”

“苏珊,你跟她说,我愿意签那份清算声明。”

苏珊的手指顿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苏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文件的封面印着“清算声明”四个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顾衍之没有看,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他的字迹很稳,比他签任何合同的时候都稳,因为他知道,这份声明签下去,他就不是影帝了,不是投资人,不是任何人的男主角。他是林晚的债务人,一个身份被清零、名誉被注销、只剩下债务的人。

顾衍之迈上快艇,坐在船舷边,没有看陆闻舟。陆闻舟站在原地,看着那艘快艇的引擎搅动海水,白色的泡沫在船尾翻涌,像一条正在逃离的蛇。

“陆先生,您的入场券呢?”苏珊问。

陆闻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密钥,银色的,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串编号。这是他的医疗科研核心密钥,里面存着他过去十年所有的研究成果——药物配方、临床试验数据、基因编辑的原始代码。这些是他最值钱的东西,比钱值钱,比命值钱。

他把密钥递给苏珊。“够吗?”

苏珊接过密钥,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把密钥的编码输入了林晚的系统后台。三秒后,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已确认接收。”她把密钥装进一个防静电袋,封好口,放进包里。

“你可以上船了。”

林晚在岛上的监控室里看着码头的大屏幕,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散着,脚上是一双平底鞋。面前的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左边那台显示着码头的高清画面,中间那台显示着岛屿周围的雷达扫描图,右边那台显示着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

苏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顾衍之和陆闻舟已经上船了。叶景山的先遣船只还在海域边缘徘徊,距离我们的领海线大概还有三海里。”

林晚切换到雷达扫描图,屏幕上有一个光点在岛屿的东北方向缓慢移动。光点的旁边标注着船只的识别码和航速,航速很慢,几乎是在漂。她知道叶景山在等什么,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岛屿的防御系统出现漏洞,等林晚分心。

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林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秦风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风,叶氏重工的债券评级是多少?”

“BBB+,负面展望。怎么了?”

“发一条预警信息,就说叶氏重工即将出现债务违约,原因是在海外的抵押资产被司法冻结。信息通过彭博终端推送,署名用WN Capital。”

秦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这条信息发出去,叶氏重工的股价会崩。”

“我知道。”

秦风没有再多问,挂了电话。林晚放下话筒,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三分钟后,光点停了。又过了两分钟,光点开始掉头,速度很快,像是在逃离。她知道叶景山的雇佣兵们收到了账户清零的通知,他们的工资卡里的钱被银行冻结了,没有人会为了一份拿不到工资的工作拼命。

林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激得她清醒了一些。她切换到左边那台显示器,快艇已经靠岸了。顾衍之和陆闻舟下了船,站在沙滩上,苏珊在岸上等着他们。

“两位,宴会厅在山顶。你们需要在宴会开始前徒步到达,否则将被判定为自动放弃索赔权。”苏珊指了指身后那条蜿蜒而上的山路,山路很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看不到尽头。

顾衍之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看不到建筑,只能看到树和云。他低下头,开始走。陆闻舟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个被押送的囚犯。山路很难走,碎石硌脚,树根绊腿,蚊虫叮咬。顾衍之的皮鞋进了沙子,走一步疼一步,他没有停。陆闻舟的衬衫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没有感觉。

林晚在监控室里看着他们爬山的画面,画面是从无人机上实时传回来的。她把画面放大,看到顾衍之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把声音调大,听到了他说的那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关掉了声音,切换到了右边那台显示器。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在屏幕上滚动,红色和绿色的数字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了WN Capital的资产总览界面。界面上的数字很大,大到她懒得数位数。

她把界面关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大海,深蓝色的,在天边跟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界线。远处有一个黑点在移动,是叶景山的船,正在远离岛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苏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又传了出来:“他们到了。”

林晚转过身,看着监控画面。顾衍之和陆闻舟站在宴会厅的门口,两个人浑身是汗,头发湿透了,衣服皱巴巴的,像两个刚从战场上逃出来的溃兵。苏珊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水和两条毛巾。

“两位可以先整理一下。宴会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顾衍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托盘。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陆闻舟跟在后面,脚步比顾衍之轻,但更沉,像每一步都在踩碎什么。

宴会厅很大,落地玻璃正对着大海,夕阳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厅里已经坐了几十个人,都是全球金融圈的大佬,有穿西装的银行家,有戴头巾的主权基金代表,有穿军装的退休将军。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顾衍之和陆闻舟身上,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有人在交头接耳。

林晚站在宴会厅的最前面,面前是一个演讲台,台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支笔。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礼服,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她的目光扫过顾衍之和陆闻舟,没有停留,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各位,欢迎来到WN Capital的年度晚宴。”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厅里都听得很清楚,“今晚只有一个议题——全球资本的下一个十年。过去的十年,是旧势力的十年。他们用信息差、用资源垄断、用血缘关系,构筑了一个封闭的、排他的、不可挑战的资本体系。但下一个十年,这个体系会被拆掉。”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拆掉它的人,不是我。是你们自己。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在过去的十年里,为这个体系的崩溃贡献了一份力量。你们借钱给不该借钱的人,投资给不该投资的项目,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伙伴。你们的每一笔坏账,都是这个体系的一根蛀虫。现在,蛀虫够多了,房子该塌了。”

厅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水晶灯上挂坠碰撞的声音。

“宴会开始。”

她走下演讲台,穿过人群,走出了宴会厅。门关上的时候,顾衍之的手伸了一下,想去抓那道门缝,但门已经关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像一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字。

陆闻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久到宴会厅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久到苏珊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两位,请入座。”

顾衍之转过身,走向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坐下了。陆闻舟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盘没人动过的冷餐。窗外的天黑了,海面上只有远处渔船的灯光在闪烁,像一颗颗微弱的星。

林晚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两个人。她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弹一首走调的歌。阿呆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木头玩具箱,箱子用麻绳绑着,背在背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纸条上写着:“他们会恨你吗?”

“会。”

她关掉屏幕,转过身,走出了监控室。阿呆跟在后面,步子很轻,但很稳。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他们的影子又长又瘦,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

远处的大海在夜色中沉默着,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像心跳。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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