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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众神黄昏的清算晚宴

宴会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中间那条长桌上方亮着一排射灯,白光打在桌面上,把那些银质餐具照得反光。长桌的两侧坐满了人,每一个座位上都放着一块烫金的姓名牌,但首席的位置是空的,不是一个人空,是整整一排都空着。那些空椅子像一排被拔掉的牙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衍之和陆闻舟被安排坐在展示位上,不是长桌的两侧,是长桌的顶端,正对着林晚的主位。他们的面前没有餐具,没有餐巾,没有酒杯,只有两杯白开水。这个位置的用意很明显——他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被展示的。

林晚从侧门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礼服,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触摸屏。长桌的中央升起了一个三维投影,蓝色的光影在空气中交织,最后形成了一幅复杂的情感逻辑模型图。

“各位,今晚的第一道菜,不是鹅肝,不是松露,是这个。”林晚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厅里都听得很清楚。她指着那幅投影图,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模型图放大了,露出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箭头。

“这是一个情感逻辑模型,基于过去五年内顾衍之和陆闻舟两位先生的所有公开行为和私人决策数据构建的。模型显示,他们此前的所谓‘痴情’行为,并非源于自由意志,而是由于多巴胺分泌异常波动导致的算法操控。简单来说,他们不是爱上了我,是被自己的生理反应骗了。”

台下嗡嗡声起来了。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看投影,有人在看顾衍之和陆闻舟。顾衍之的手放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手指发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屈辱,有一种被人当众剥光衣服的羞耻感。

陆闻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又慢慢直起来的树。他看着林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晚,你那个模型的基础数据有问题。多巴胺的波动是生理现象,不是算法。你不能用金融模型来解释人类的感情。”

林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她在触摸屏上又划了一下,投影画面切换了。三维模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扫描件的缩略图,每一份都盖着陆氏医院的公章。她点开了第一份,放大了。

“陆氏医院,三年前,一台心脏支架手术。患者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在ICU住了四十七天,最后不治身亡。死亡原因写的是‘多器官功能衰竭’,但实际原因是支架型号错误。主刀医生是你父亲的老部下,事故报告被压下来了,患者家属拿到了三百万的赔偿,签了保密协议。”

陆闻舟的脸白了。

林晚又点开了第二份。“两年前,一起医疗美容事故。患者在做抽脂手术时发生了脂肪栓塞,抢救不及时死亡。事故报告被篡改成了‘麻醉意外’,主刀医生被停职三个月,复职后继续做手术。这位医生现在还在你们陆氏医院的专家门诊坐诊,挂号费八百块。”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陆闻舟站在那里,嘴唇在哆嗦,他想反驳,但他知道那些报告是真的。他看过,在他父亲的保险柜里,在他成为医院继承人之前,他就看过。他当时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不想毁掉父亲一生的心血。

林晚关掉了投影,那些文件缩回了触摸屏里。她端起桌上的香槟杯,抿了一口,放下。

“陆闻舟,你以为你有职业道德,你以为你有底线,你以为你跟叶景山不一样。但你和他的区别只在于——他杀人用枪,你杀人用手术刀。他的受害者看得见,你的受害者看不见。”

陆闻舟坐下了。不是自己坐的,是腿软了,椅子接住了他。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白开水,水面在微微晃动,是他的手在抖。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激得他胃一阵收缩。

顾衍之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他盯着林晚,盯着她那件黑色丝绒礼服,盯着她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钉,盯着她嘴角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了,不是因为她变了,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厅外传来一阵轰鸣声。不是雷声,是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有人站起来往窗外看,有人掏出手机在拍,有人脸色变了,因为他们认出了直升机上的标识——叶氏重工,叶景山的私人武装。

直升机悬停在宴会厅的上方,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窗外的棕榈树吹得东倒西歪。舱门打开了,一根绳索垂下来,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开始索降,动作熟练,像排练过很多次。

直升机开始下坠。不是自由落体,是缓慢地、摇摇晃晃地往下掉,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飞行员拼尽全力把机头拉起来,试图迫降在沙滩上。机身触地的瞬间,起落架折断了,螺旋桨打在沙地上,碎成了几段,碎片飞出去,在沙滩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机舱里的人被甩了出来,叶景山从舱门里爬出来,满脸是血,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像一个刚从车祸现场爬出来的幸存者。

他刚站起来,就被两个人按住了。不是他的人,是他的雇佣兵团长。团长把他的胳膊扭到背后,膝盖顶着他的腰,把他压在了沙滩上。叶景山的脸贴着沙子,嘴里全是沙子和咸腥的海水味道。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付了钱的!”

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叶先生,这是效忠转换书。林女士出了双倍的价钱,还给了我们合法的国际雇佣许可。你的人已经全部签了。”

叶景山的脸在沙子里磨破了皮,血和沙子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团长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押着他走向宴会厅。

林晚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沙滩上那架残破的直升机,看着那些被押着走过来的雇佣兵,看着满脸是血的叶景山。她端起香槟杯,喝完了最后一口,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叶景山被押了进来。他的双手被扎带绑在身后,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花。他走到林晚面前,停下来,盯着她。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叶氏重工不会倒,我的家族不会倒——”

“你的家族已经倒了。”林晚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叶氏重工的债券评级今天下午被下调到了垃圾级,你的银行已经宣布你违约了。你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你在瑞士的别墅、在伦敦的公寓、在纽约的私人飞机,全部被冻结了。”

叶景山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接。文件掉在了地上,散开了几页,纸页在风中翻动,哗哗响。

林晚转过身,面对宴会厅里所有的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各位,今晚的宴会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在各位离开之前,有一件事需要明确——从今晚开始,在座所有人代表的旧式资本,将被WN Capital全面接管。这不是协商,是通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讨价还价,不提供任何形式的补偿方案,不留任何形式的余地。”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那些或苍白或铁青的面孔。

“你们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不配合。配合的人,可以在WN Capital的体系里保留一席之地。不配合的人,叶景山就是你们的下场。”

全场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钟摆。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反对。他们只是坐在那里,像一群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等着行刑官扣动扳机。

顾衍之站了起来。他的腿有些抖,但他站得很直。他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林晚,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稳定的变量。我不能把我的逻辑建立在变量上。”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海。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海面上有海鸥在飞,白色的,在晨光中像一片片移动的纸屑。她端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激得她清醒了一些。

阿呆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木头玩具箱,箱子用麻绳绑着,背在背上。他走到林晚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纸条上写着:“你难过吗?”

“不。”

她转过身,走出了宴会厅。阿呆跟在后面,步子很轻,但很稳。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他们的影子又长又瘦,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

宴会厅里的人开始散了。有人站起来,有人拿起包,有人打电话,有人沉默地走向门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看彼此。他们像一群被驱散的乌鸦,各自飞向各自的黑暗。

陆闻舟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杯白开水,看着那两个空出来的座位,看着那扇已经关上了的门。他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凉得他牙根发酸。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出了宴会厅。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被海浪声吞没。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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