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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余晖外的红痣谜题

私人飞机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的时候,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

媒体的直升机在天上嗡嗡地盘旋,长焦镜头从几百米外怼过来,闪光灯隔着舷窗都能闪瞎眼。停机坪边缘拉了两道警戒线,警戒线外面挤着至少上百个记者,还有几十个穿着定制西装的资本大佬,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飞机方向看。

林晚走出机舱的那一刻,人群就像开了锅。

“林小姐!沈氏宗家注销的消息是真的吗?!”

“林小姐!WN慈善基金突破五千亿了!您对此有什么评论?!”

“林小姐!看这边!林小姐!”

林晚没看任何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步子很稳。钟叔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低声汇报着什么。

警戒线的最前排,顾衍之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在这条警戒线外面站了整整一夜,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他的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白。

看到林晚走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往前倾,半个身子探过了警戒线。两个安保队员立刻冲上来拦住他,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林晚!我有东西要给你!关于那个社会学实验的——联盟的完整档案!你看了就明白了一切!”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喊的内容,而是因为她的余光扫到了警戒线另一边的另一个人。

陆闻舟站在顾衍之身后大概五六米的地方。他没有往前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急救箱。他的白大褂换成了深蓝色的夹克,但里面的衬衫还是医疗系统的那种浅蓝色。他的表情比顾衍之平静得多,但眼神里的东西更复杂——不是追求者的狂热,不是朋友的担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欠了什么东西又不知道怎么还的愧疚。

她走向停在停机坪边上的黑色轿车。钟叔抢先一步打开车门,她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顾衍之在后面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劈了,像是琴弦断掉的那一瞬间发出的那种尖锐的杂音。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离停机坪。

顾衍之站在原地,手里的信封被他攥得变了形。陆闻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她不会看的。”陆闻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衍之没有回答。他把信封塞回口袋里,转过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很直,但步子很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硬撑着走直线。

陆闻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辆已经开出机场大门的黑色轿车,低头打开急救箱,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血压计、体温枪、几盒药——这些他准备了很久的东西,又一次没有送出去。

沈家旧宅在A市东郊的山脚下,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周围围着一圈铁栅栏,栅栏上面爬满了枯藤。沈准被捕之后,这栋房子就被查封了,门口贴了封条,但林晚有调查组的特别许可,随时可以进入。

钟叔用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屋里的霉味扑面而来。沈准在这里住了三十年,但屋子里没有任何生活气息,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加资料室。客厅里没有沙发茶几,只有一排排的文件柜和书架,墙上挂满了各种证书和合影。

“沈准的私人书房在二楼。”钟叔说,“调查组已经搜过一遍了,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我觉得那帮人搜得不仔细。”

林晚没说话,直接上了二楼。

书房不大,大概二十来平米,一面墙是窗户,另外三面全是书架。书架上的书很杂——金融、历史、哲学、量子物理,什么都有,但全都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翻过了。书桌在窗户下面,桌上只有一个台灯和一台已经被调查组拆走的电脑底座。

林晚站在书架前,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去。她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过,速度很快,像是在弹钢琴。扫到第三排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排书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全是精装版的《胡佛总统回忆录》,一套六本,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林晚注意到第六本的厚度比其他五本多出来大概一厘米。

她把第六本抽出来,发现它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空壳,里面藏着一个保险柜的机械锁芯。锁芯的样式很古老,不是电子锁,是那种需要转动密码盘的机械锁。

林晚把手伸进书壳里,握住锁芯,转了三圈,停住,倒转一圈半,再正转两圈。锁芯发出咔哒一声,书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后面的一扇暗门。

钟叔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我操,这藏得也太深了。”

暗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隔间,大概就一平米出头,只能站一个人。隔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的一个铁盒子和一张贴在铁盒盖上的照片。

林晚取下那张照片,拿到窗边。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上面的影像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能看清——母亲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两个婴儿。两个婴儿的襁褓一模一样,都是白色的棉布,上面绣着同样的花纹。

和之前在保险箱里看到的那张全家福不同,这张照片里没有母亲身后的实验室背景,没有那些仪器和设备,只有母亲和两个孩子。母亲的脸上没有笑容,表情很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林晚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像是恐惧,又像是决绝。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婴儿的脚踝上。左边的那个,脚踝光滑,什么都没有。右边的那个,脚踝上有一颗红痣,颜色很深,在泛黄的照片上依然扎眼。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踝。

同一颗红痣,同一个位置。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一行字,不是刻的,是用一种很细的笔写的,字迹娟秀而急促:“带走左边,留下右边。他们想要的是右边的那个,因为红痣是标记。但真正的钥匙,藏在左边。”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钟叔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晚姐,这什么意思?你是右边那个还是左边那个?”

林晚没有回答。她把照片收进口袋,伸手打开了墙上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很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滴干涸的血迹。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一个日期和两个字:“左边。”

钟叔看着那个瓶子,后背一阵发凉:“所以——你不是被留下的那个?你是被送走的那个?不对不对,你脚踝上有红痣,你应该是右边那个。但照片上说右边的才是被他们想要的——”

“别猜了。”林晚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把玻璃瓶也收进口袋,转身走出了暗门。

钟叔跟在后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一直以为林晚就是照片上那个脚踝有红痣的婴儿,但那张照片背面的字明显在说,红痣是标记,是沈家和背后那些人想要的。那林晚到底是谁?她脚踝上的红痣是天生的还是后来被人故意弄上去的?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但他没敢问。

林晚回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实验体09号发来的消息,附了一段视频。她点开,画面很抖,像是有人举着手机在跑。背景是一条白色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里面透出惨白的光。

视频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用英语在喊:“她出来了!她出来了!上帝啊,她——”

符号很简单——一个圆圈,中间一条竖线,竖线的底部有一个分叉。

林晚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手机捏碎。

那个符号,和她手里那张照片背面的一个标记一模一样。照片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用铅笔画的符号,她之前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她看到了。

钟叔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她画的这是什么?”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个安保队员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林小姐,顾衍之先生突破了外围警戒线,已经到了门口了,我们拦不住——”

话音未落,顾衍之已经冲了进来。

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了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他站在客厅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晚。

“林晚。”他举起手里的信封,“这里面是联盟社会学实验的全部档案。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从沈家的一个旧服务器里恢复出来的。里面有他们设计‘白月光’人设的全部流程,有他们筛选实验对象的标准,还有他们对你母亲的研究成果的评估报告。”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看完之后就会明白,你母亲当年为什么要做那些研究,沈家为什么要抢走你们姐妹,还有——你为什么会有那种能力。”

林晚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知不知道,”她慢慢地说,“你手里那个信封,三个月前就已经过时了?”

顾衍之愣住了。

“沈家的服务器里恢复出来的档案,最多只更新到去年年底。”林晚说,“从今年一月到现在,联盟已经换了三套操作手册,改了两次筛选标准,连实验目的都做了重大调整。你手里那些东西,在现在的游戏规则面前,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顾衍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晚没有给他机会。

她走到书桌旁边,那里放着一台碎纸机。她伸出手,示意顾衍之把信封给她。

顾衍之站在原地,手在抖,信封在他的手指间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过去,把信封放在了林晚的手上。

林晚接过信封,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碎纸机。

碎纸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信封连同里面的档案一起被绞成了细碎的纸条,白色的纸屑从出口处飘出来,落了一地。

顾衍之看着那些纸屑,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光,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最后的信仰被打碎了之后剩下的那种空洞。

“林晚,你——”

顾衍之的脸色白得像纸。

“回去拍你的戏吧。”林晚说完,转过身,不再看他。

顾衍之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纸屑上,又落在林晚的背影上,嘴巴张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钟叔看着那一地的碎纸屑,叹了口气:“晚姐,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那信封里的东西真的是诱饵?”

“不知道。”林晚说,“但不管是不是,顾衍之都不应该再卷进来了。这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事了。”

钟叔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林晚走上三楼,推开了沈准的卧室门。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沈准这个人活得就像他的卧室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他自己。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的脚踝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蚊子咬了之后的痒,也不是磕碰之后的酸胀,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灼热的、像是有火在烧的疼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踝,那颗红痣在暮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发光。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颗红痣。皮肤的温度很正常,不烫,但那种灼烧感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骨头里被唤醒了。

林晚站起来,掏出手机,打开了卫星追踪图。那个红点还在向南移动,已经离开了斯瓦尔巴群岛的范围,进入了巴伦支海。移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时速接近八十公里。

她盯着那个红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找到你了。”

声音很轻,轻到连站在门口的钟叔都没听清。

钟叔探进头来:“晚姐,你说什么?”

林晚收起手机,转过身:“安排飞机,凌晨出发。这次真的不能回头了。”

钟叔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被黑暗吞没。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星星。她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泛黄的照片、那个装着干涸血迹的小瓶子,还有那张刻着坐标的黑白照片。

三个线索,指向同一个答案。

那个在冰原上向南移动的红点,那个在监控镜头上画出符号的女人,那个脚踝上和她有着同样红痣的、被送走了三十年的另一个人。

她的妹妹。

或者说——她自己。

林晚关上了窗帘,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她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像是一台正在预热引擎的机器。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钟叔发来的消息:“飞机准备好了,凌晨两点起飞。”

林晚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走廊里的灯还没开,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细。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犹豫,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冰原上,在风雪中,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也在走下同样的楼梯,也在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她们之间隔着几千公里的冰原和海洋,但她们的脚步是同步的。

林晚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钟叔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大衣和护照。看到林晚出来,他把大衣递过去,林晚接过来披上,拉链拉到最上面。

“走吧。”

两个人走进了夜色里。身后,沈家的旧宅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坟墓。面前,机场的方向亮着灯,一架飞机正在跑道上等着她,引擎已经预热好了,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林晚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某个故事翻过了最后一页。

但故事没有结束。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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