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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时，李青山右臂的剧痛已经蔓延到了肩膀。他靠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山林，脑子里全是瘦猴男瞳孔里那只黄皮子的倒影。
那东西在笑。
“青山兄弟，伤口还疼不？”前座的瘦猴男转过头，脸上堆着关切，“到了卫生院，让大夫好好给你看看。”
李青山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瘦猴男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转了回去。开车的年轻民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你这伤怎么弄的？王队说是在山里摔的？”
“嗯。”李青山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卫生院在镇子东头，一栋三层的老楼。李青山被带进处置室，一个戴眼镜的老大夫给他清理了伤口，缝了七针。
“你这伤口……”老大夫皱着眉，“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咬的。”
“山里野物多。”李青山说。
老大夫没再多问，开了单子让他去输液。瘦猴男一直跟在旁边，殷勤得过分：“青山兄弟，我陪你去病房。你这手不方便，我帮你拿药。”
病房在三楼最里头，是个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护士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姓张，手脚麻利地给李青山扎上了针。
“这瓶消炎的，得输慢点。”小张护士调了调滴速，“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铃。”
瘦猴男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我在这儿陪着。”
李青山靠在床头，看着药瓶里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右臂的伤口被纱布裹着，但那股钻心的疼没停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蠕动。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李青山忽然觉得不对劲。
药瓶里的液体，颜色变了。
原本透明的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像是掺进了什么浑浊的东西。他盯着输液管，心脏猛地一沉——
管子里，那些黄色的液体正顺着针头，一点点往他血管里钻。
不，不是液体。
是毛。
细长的、密密麻麻的黄毛，像活物一样在输液管里逆流而上，正试图通过针头钻进他的身体。
李青山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青山兄弟？”瘦猴男凑过来。
“我要上厕所。”李青山说着，用左手一把扯掉了右手背上的针头。针眼处渗出一滴血珠，那血珠落在地上，竟然冒起了一缕淡淡的黄烟。
瘦猴男眼神闪了闪：“我扶你去？”
“不用。”李青山翻身下床，快步走进病房自带的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右臂的剧痛此刻已经变成了灼烧感，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扯开袖子，看见手臂上的血管正诡异地凸起，一跳一跳的，里面流动的仿佛不是血，而是某种粘稠的黄色物质。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青山咬紧牙关，抬起左手，死死按住右臂上那个黑色的印记。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从印记深处涌出，顺着血管往手臂里压。
“给我……出来……”
他低吼一声，右手猛地握拳。
皮肤下的黄色物质像是被逼急了，开始疯狂地蠕动。李青山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正顺着血管往上爬，想要钻进心脏。他加大力度，狐骨的力量像冰锥一样刺进皮肉。
“噗——”
右臂的毛孔突然炸开，一团粘稠的、散发着腐臭味的黄色油脂从皮肤里挤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洗手池里。
那东西还在动。
像是一团活着的脂肪，在池子里缓慢地蠕动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黄毛。
李青山盯着它，胃里一阵翻涌。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油脂上，那东西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渐渐化开，顺着下水道流走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先生？你没事吧？”是小张护士的声音，“我听到里面有动静。”
李青山迅速拉下袖子，盖住手臂上那些还在渗着黄水的毛孔。他打开门，小张护士站在外面，手里拿着记录本。
“我……”李青山刚开口，小张护士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右臂的袖子上。
那里，黄色的液体正透过布料，一点点渗出来。
“你的手！”小张护士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掀他袖子。
李青山反应极快，右手猛地按住她的肩膀。狐骨的冰寒之力瞬间透入，小张护士身体一僵，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涣散，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
他扶住她，把她拖到空着的病床上躺好。做完这一切，李青山靠在墙边，喘着粗气。右臂的灼烧感减轻了一些，但那股腐臭味还萦绕在鼻尖。
病房门被推开了。
瘦猴男推着一辆餐车进来，餐车上盖着白布。他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张护士，愣了一下：“这护士怎么了？”
“累了，睡着了。”李青山说。
瘦猴男笑了笑，没再多问。他把餐车推到李青山床边，掀开白布，底下是几个不锈钢餐盘。
“该吃午饭了，青山兄弟。”瘦猴男说着，伸手去揭餐盘的盖子。
就在盖子掀开一半的瞬间，李青山看见餐盘底下，藏着一把刀。
一把剔骨刀，刀身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瘦猴男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那双眼睛里，瞳孔深处那只黄皮子的倒影，此刻清晰得可怕。
“李青山。”瘦猴男的声音变了，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黄三爷的账，该收了。”
李青山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你的右手，三爷要了。”瘦猴男抽出剔骨刀，刀尖指向李青山，“你自己剁下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吴二呢？”李青山盯着他，“你把他怎么了？”
“那个废物？”瘦猴男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他的皮囊挺好用的，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我借来用用，用完就还——反正他也用不上了。”
话音未落，瘦猴男已经扑了过来。
李青山侧身躲开，剔骨刀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道凉风。他抬脚踹向餐车，餐车翻倒，餐盘“哐当”砸了一地。
瘦猴男动作极快，第二刀已经刺向李青山的右臂。
李青山抬手去挡，刀尖划破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伤口处立刻传来麻痹感——刀上的毒开始发作了。
“没用的。”瘦猴男狞笑着，“这毒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沾上一点，整条胳膊都得废。”
李青山感觉右臂正在失去知觉。他咬紧牙关，目光扫过病房。
墙角，立着一台紫外线消毒灯。
“怎么，想跑？”瘦猴男步步紧逼，“这层楼的人都被我支走了，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李青山突然转身，冲向消毒灯。
瘦猴男一愣，随即追了上去。李青山抓起消毒灯的金属支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上的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裂，消毒灯管也跟着炸开。细碎的玻璃碴和灯管里的汞蒸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瘦猴男冲得太猛，一头撞进了那团混着玻璃粉尘的雾气里。他呛得咳嗽起来，眼睛被刺激得直流泪。
就是现在。
李青山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按在右臂的黑色印记上。狐骨的冰寒之力全力释放，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汞蒸气，在病房里制造出一团诡异的、泛着微光的迷雾。
瘦猴男在雾里踉跄了几步，眼神开始涣散。
“你……你做了什么……”他嘶哑着嗓子，手里的剔骨刀开始发抖。
李青山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在汞蒸气和狐骨寒气的双重作用下，瘦猴男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看见雾里走出一个人影——穿着黄袍，尖嘴长须，正是黄三爷。
“废物！”黄三爷指着他骂，“连个人都杀不了！”
瘦猴男吓得浑身一哆嗦：“三爷，我……我这就杀了他！”
他举起剔骨刀，朝着“黄三爷”指的方向，用尽全力刺了过去。
“噗嗤——”
刀身没入血肉。
瘦猴男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剔骨刀正插在他自己的大腿上，鲜血顺着刀身汩汩往外冒。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啊——！”瘦猴男惨叫一声，松开刀柄，踉跄着后退，撞翻了翻倒的餐车。他捂着大腿，连滚带爬地冲向病房门，拉开门就往外逃。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李青山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右臂的麻痹感正在消退，但伤口还在流血。他低头看向地上翻倒的餐车，餐盘散落一地。
其中一个不锈钢餐盘的底部，粘着一张剪纸。
李青山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张用黄纸剪成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