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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剧本修正力的反噬

直升机往东飞了不到十分钟,顾衍之就发现仪表盘上的罗盘在乱转。不是故障,是地球磁场变了,或者说这片海域的磁场已经不再遵循地球的规律。他试着拉高高度,想飞到云层上面去,但爬升到三千米的时候,机舱外面还是那片黑色,没有云,没有天,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晚,我们飞不出去。”顾衍之的声音从驾驶舱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罗盘失灵,GPS没有信号,连地平仪都不准了。我现在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林晚坐在后座,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黑色的幕布在机窗外面一动不动,像有人把整个世界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盒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怀表,秒针还在走,一秒一格,但方向不对——她明明在往东飞,怀表的秒针却在往北偏。不是表坏了,是时间的方向被扭曲了。

“返航,回平台。”林晚说。

顾衍之没有问为什么,调转机头,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回飞。下降的时候,机舱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金属扭曲声,不是直升机的声音,是钻井平台的钢结构在承受不正常重力时发出的呻吟。

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异样——不是失重,也不是超重,而是重力在不停地变化。你迈出左脚的时候身体很轻,像踩在月球上,右脚落地的时候突然变重了,重得膝盖都弯了。张医生从直升机上下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爬都爬不起来。

陆闻舟的直升机也在这时候到了。他的飞机从西边飞来,穿过那片黑色幕布的时候,机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降落之后跳下机舱,手里拎着一个便携式的抗凝血检测仪——那是他随身带的设备,本来是用来监测病人的血栓风险的,但现在他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现象。

“林晚,所有人的心率都在趋同。”他把检测仪的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张医生每分钟七十二次,我七十三次,13号七十四次。你的——”他把探头贴在林晚的手指上,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停在了七十三。

“你以前的心率是六十出头。现在被拉到跟其他人一样的频率了。不是你们的心率变快了,是系统在强制所有人的心跳同步。它想把你们拉进同一个情感节奏里,情绪共振了,决策就会趋同,趋同了就好控制。”

林晚把手从探头上抽回来,没有说话。她走到甲板边缘,看着下面那片黑色的海面。海水不流动了,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倒映着头顶同样黑色的天空。倒影和真实之间没有分界线,你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他的身体拼好之后,站在海面上,抬起头,看着林晚。他的嘴张开了,发出的声音让林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护栏。

是苏清的声音。她母亲的声音。不是AI合成的那种,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带着呼吸和唇齿摩擦的声音,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晚晚,把控制权交出来。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林晚的手指在护栏上停了一下。她的心跳在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加快了,快到了仪器能捕捉到的程度。但她没有回应,她在听——不是听内容,是听频率。那个声音的基频是二百二十赫兹,接近标准音A,但每隔几个音节就会有一个微小的跳频,从二百二跳到二百二十五,再跳回来。这种跳频不是人类声带能产生的,人类说话时频率是连续变化的,不会出现这种数字电路式的阶跃。

她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那个跳频的规律。不是随机的,是某种循环冗余校验码的变体,说明这个声音不是模仿出来的,是直接从某个数字音频文件里提取出来、经过压缩编码之后播放出来的。而编码的码率不对,比正常语音低了太多,所以在某些音节上出现了量化失真。

“13号,把超声波发射器拿过来。”

13号从快艇上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是陆闻舟带来的,原本是用来驱赶海鸟的,发射的频率在一百千赫左右,人耳听不到,但对电子设备有很强的物理干扰。林晚接过发射器,把频率调到二十二点五千赫——不是最高功率,但刚好是Z声音里那个跳频的整数倍。

“对准他的喉咙,打开。”

他闭上了嘴。

周围的黑色幕布在超声波发射的那一刻,裂开了一道缝。不是撕裂,是像舞台幕布被拉开一样,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了后面真正的海景——灰蓝色的海水,灰白色的天空,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陆地轮廓。

但裂缝只存在了不到两秒,就合上了。黑色重新覆盖了一切,比之前更浓、更厚。

林晚转身走进机房,打开那台还连着全球资产重组系统的终端。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被一行红色的数字刺了一下。

坏账率:41.7%。

不是金融坏账,是逻辑坏账。她建立的“贡献度即货币”系统在处理Z这个“变量”的时候,因为无法识别他的身份、无法量化他的贡献度、无法对他进行任何分类,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逻辑黑洞。这个黑洞吞噬了系统里将近一半的算力,导致那些本该被重新分配的资产卡在了半路上——钱从萨缪尔的账户里划出来了,但没有到受害者手里,悬浮在数字世界的虚空里,像被冻结在冰层中的气泡。

林晚盯着那行数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坏账的详细分布。百分之四十一的坏账集中在三个领域——战争受害者赔偿、环境修复基金、以及贫困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这些都是她最核心的裁决项目,也是影子议会最想破坏的项目。

不是巧合。Z的出现不是偶然,是系统在自我修复时召唤出来的。一个以逻辑为基础的系统,遇到了一个无法被逻辑解释的变量,系统的底层代码为了自保,会自动生成一个“补丁”来排除这个变量。Z就是这个补丁的具象化。他不是来杀她的,他是来修复系统的——把系统无法处理的变量清除掉,让系统回到那个完美的、没有漏洞的、可以被完全预测的状态。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密保卡。卡面上的防伪涂层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光溜溜的塑料表面。她把卡贴在服务器的散热口上,金属外壳很烫,塑料卡片被热得微微变形。

不是之前那种淡金色的字迹,而是一串数字,绿色的,像老式计算器上的液晶显示。数字在跳动,从大往小跳,像倒计时。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读出了它的规律——不是随机数,是一个具体的日期和时间,以及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变量单位。

“林晚死亡方式:逻辑溶解。剩余时间:七十二小时。”

13号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那串数字。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左手又按在了肋骨上,用力很大,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骨头还在不在。

陆闻舟挤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密保卡,嘴唇哆嗦了一下:“逻辑溶解是什么意思?”

林晚把密保卡从散热口上揭下来,卡面烫得她手指一疼,但她没有松手。她把卡翻过来,背面那行“苏清,密保卡,遗失不补”的字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用淡金色墨水写的小字:“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你已经启动了最后的倒计时。不要试图停止它,因为你停不掉的。去找‘作者’,他会告诉你,怎么在溶解之前,把该做完的事做完。”

林晚把密保卡放进口袋,转过身,看着机房外面那片黑色的海面。Z还站在海面上,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掉帧了,但也没有再动,像一座黑色的雕塑,矗立在黑色的海水上。

顾衍之从驾驶舱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应急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什么都照不亮。

“林晚,我们要困在这里了吗?”

林晚没有回答。她走回甲板上,站在护栏边,看着Z。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拢了拢,手指摸到了头上还没拆的纱布。纱布下面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那个位置——右侧颞叶切除的地方——有一种奇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生长的感觉。不是神经在再生,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在填补那块空白。

怀表在口袋里,滴答滴答地响着,一秒一下,跟她的心跳同步。但她的心跳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被同步到了七十三,被拉进了那个“统一的情感节奏”。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系统就会自己修复自己,把她当作一个故障排除掉。她必须跑,跑得比系统的修复速度更快,跑到系统追不上她的地方。

“13号,把快艇加满油。陆闻舟,你的飞机上还有多少燃料?”

陆闻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油量表:“够飞四个小时。”

“够用了。”林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密保卡,在月光——不,没有月亮,在探照灯的惨白光线下,卡面上的倒计时数字还在跳动,一秒一下,跟怀表的滴答声完全同步。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船,没有人,只有无边的黑色。

但林晚知道,Z没有走。他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在系统里,在代码里,在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地方,等着她犯错误。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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