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61章 被收购的命运剧本

萨缪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不是他想停,是屏幕上的光标在闪,但他在等——等孤儿院那边的消息,等火警的电话,等林晚愧疚崩溃的报道。但电话没响,报道没来,只有楼底下那些围观广告牌碎片的行人的嘈杂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叫。

门被推开了。艾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兴奋,还有一种像是憋了很久的屁终于可以放了的解脱。他把文件夹放在萨缪尔的桌上,推到对方面前。

“老板,这是股权质押告知书。楼顶信号塔砸了下面三辆车,其中一辆是市政工程处的巡逻车,里面坐着两个公务员,一个断了腿,一个脊椎受伤。公共赔偿的初步估算出来了,加上违约金、罚款、以及受害者的精神损失费,总额是出版社账面资产的三倍。资不抵债,按照质押协议,出版社的全部股权已经被质押权人接手了。”

萨缪尔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他看着那个文件夹,没有打开,因为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那份质押协议是他自己签的,半年前,为了扩大信号塔的功率,他需要一大笔钱。他找了几家银行,都被拒了,最后是一个离岸基金主动找上门来,条件很宽松,利率很低,唯一的抵押物就是出版社的全部股权。他当时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现在他知道,馅饼下面是个捕兽夹。

“谁接手的?”他的声音很干,像砂纸磨玻璃。

艾伦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用回答。门又开了,林晚走了进来。

13号跟在后面,他的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萨缪尔的心跳节奏上。他走到门边站定,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台正在校准的扫描仪。

萨缪尔的眼睛盯着那块地砖,瞳孔缩了一下。

林晚走到他对面坐下,把那个文件夹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回桌上。

“萨缪尔,你知道那块地砖上的润滑油是谁涂的吗?”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萨缪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林晚身上移到艾伦身上,又从艾伦身上移回来,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是艾伦。”林晚说,“他昨天晚上涂的。因为他知道你今天会叫我来,他也知道你想让我在进门的时候摔倒。不是因为你恨我,是因为你需要在你的剧本里写上一句‘林晚在我面前狼狈跌倒’。你觉得这样能摧毁我的心理防线,让我觉得你无所不能。但你的剧本里有一个漏洞——你没有写艾伦会倒戈。”

艾伦站在萨缪尔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正在向新主子献殷勤的太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晚面前。

“林总,这是萨缪尔电脑里所有的‘待办清单’。他每写一本书之前,都会先列一个清单,上面写着他需要安排哪些‘巧合’才能让书里的情节在现实里发生。不是预测,是安排。比如孤儿院的火灾,他计划在配电箱附近放一个声波发生器,让绝缘层在特定时间疲劳开裂。比如老院长的旧伤,他找到了当年给老院长做手术的医生,花钱买通了对方,准备在后续的章节里利用这一点来要挟你。”

林晚拿起U盘,看了看,放进口袋。她没有打开,因为她不需要看。那些清单上的内容,她在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不是预判,是推理——一个靠制造巧合吃饭的人,手里一定有一份“巧合清单”。

萨缪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盯着天花板。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在哆嗦,但他在咬牙,咬得很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出来。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在嘶嘶地叫,“你只是买下了我的出版社,你买不下我的笔。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写,用任何名字写。你今天阻止了孤儿院的火灾,明天我可以让别的建筑起火。你今天保住了老院长,明天我可以让他的旧伤复发。你防不住的。”

“萨缪尔,你的心率现在是多少?”

萨缪尔愣了一下。

“我帮你数过了。”林晚看了一眼手表,“每分钟一百三十五次。正常人的静息心率是六十到一百,你现在比正常值高了将近百分之四十。不是因为你在害怕,是因为你在说谎。你说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写,用任何名字写,但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做不到。因为你的所有信号塔、所有声波发生器、所有收买的线人,都是建立在出版社这个平台上。没有出版社的资金,没有出版社的人脉,没有出版社的物流网络,你就是一个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空白稿纸发呆的普通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劳动合同,放在桌上,推到萨缪尔面前。合同只有两页纸,很薄,但上面的条款写得很密,字很小。

“这是你的新合同。真理出版社现在是我的了,但我可以继续让你当主编。条件很简单——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你把你所有已经写好、但还没实施的‘悲剧’章节,全部改写成对WN Capital有利的金融走势预测。不是预测,是安排。你安排那些巧合,让市场按照你写的剧本走。你不是喜欢当导演吗?我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全球金融市场,比孤儿院大得多。”

萨缪尔看着那份合同,没有拿起来。他的嘴唇还在哆嗦,但呼吸慢慢平稳了,心率也在往下掉。不是因为他冷静了,是因为他在计算——计算拒绝的代价,计算接受的收益,计算林晚说的那些话里有几句是真的。

艾伦站在旁边,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在说“看吧,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林总,他那份待办清单里,还有一条是关于老院长的。他收买了老院长的主治医生,准备在下一次复查的时候,在病历上写‘旧伤恶化,需要紧急手术’。手术费很贵,他算过,刚好是你名下慈善基金在孤儿院项目上的年度预算上限。你如果出钱,你的慈善基金就会出现缺口,那些等着你资助的别的项目就会受影响。你如果不出钱,媒体就会报道‘金融女魔头抛弃养育之恩’,你的公众形象就会崩塌。他算得很精,每一步都算好了。”

林晚的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一下。这一次不是轻轻敲,是用力敲,指节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萨缪尔,你算错了一步。”

萨缪尔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看着林晚。

“你算错了我跟老院长的关系。他不是我的恩人,他是我的家人。家人不需要恩情来维系,家人就是家人。你拿他要挟我,等于拿我的左手要挟我的右手。你觉得我会为了保右手而砍掉左手吗?不会。我会用两只手一起掐死你。”

她站起来,把劳动合同推到萨缪尔面前,又推近了一些,近到他的手指能碰到纸的边缘。

“签,还是不签?”

萨缪尔低头看着那份合同。纸很白,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上面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像一群正在爬行的蚂蚁。他的手指碰到了纸的边缘,纸很薄,很锋利,硌得他指尖发疼。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很潦草,跟他那些印刷体般工整的预言稿完全不一样,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在练习本上留下的歪歪扭扭的痕迹。

林晚把合同收好,放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艾伦,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盯着他。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改写后的金融预测。每一页都要有他的亲笔签名,每一页都要有出版社的公章。少一页,我扣你一个月的奖金。”

艾伦的腰弯得更低了:“明白,林总。”

林晚走出了办公室。13号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是日光灯,白色的光很刺眼,照在灰色的墙壁上,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间没有窗户的手术室。林晚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13号走在后面,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林晚,你真的相信他会老老实实写那些预测?”

林晚没有回答。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13号跟在后面。门关上,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一层,两层,三层。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厅里的灯光很亮,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林晚走出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介于紧张和崇拜之间,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林总好”。

林晚没有看她,走出了大门。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她站在台阶上,仰起头,看着天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远处有一架飞机的灯光在云层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在移动的星星。

13号站在她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伞,撑开,举在她头顶。

“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雨点就落了下来。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大雨,是那种很细的、像雾一样的毛毛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拂过皮肤。

林晚伸出手,接了几滴雨。雨水在手心里聚成一小汪,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昏黄的光。

“13号,你觉得萨缪尔写的那本书,书名会叫什么?”

13号想了想:“《林晚的末日》?”

林晚摇了摇头,把手心里的雨水甩掉,走下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写的是《林晚的诞生》。因为他以为他在塑造我,以为他的那些‘巧合’和‘预言’是在逼我成长。但他不知道,我早在他写第一个字之前,就已经是我自己了。”

车灯亮了,照亮了前方的路。雨在灯光中显得更密了,像一层薄薄的纱,把整个世界罩在了里面。

林晚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雨水从车窗上流下来,把外面的路灯和霓虹灯的光拉成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林晚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片雪花屏中央,那扇门已经完全打开了。门后面的白色空间里,那个人——那个“作者”——已经不在了。书还在,翻开着,摊在地上,书页在风中哗哗地响,像一只正在被翻动的蝴蝶的翅膀。

她不知道“作者”去了哪里。但她知道,他会回来的。因为剧本还没有写完,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

车开了,驶入了雨夜。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林晚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敲,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

口袋里,密保卡、怀表和那张写着“源”字的纸条,三样东西挤在一起,像三个正在商量什么事情的老朋友。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