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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撕碎预设的谢幕礼

服务器机房在出版社地下二层,铁门推开的时候,里面涌出一股冷气,像冰箱门被打开了一样。艾伦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柱在机柜之间扫来扫去。林晚跟在后面,13号走在最后,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网线。

萨缪尔的私人服务器在机房最里面,被一个玻璃隔间罩着,门上有一把电子锁。艾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刷了一下,红灯闪烁,没开。他又刷了一下,还是红灯。他骂了一句脏话,把卡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

“妈的,他换权限了。这张卡昨天还能开的。”

林晚没有看那把锁。她走到玻璃隔间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台服务器。服务器是黑色的,机箱很大,面板上有一排指示灯,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她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听了一下,服务器的风扇在转,声音很轻,但节奏不太对。不是匀速,是忽快忽慢的,像一个在喘气的人。

“艾伦,萨缪尔设置这个定时任务的时候,用了什么作为验证?”

林晚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她转过身,走回机房外面,站在走廊里。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加湿器,是萨缪尔用来给机房加湿的,防止静电损坏设备。加湿器的水箱是满的,电源线插在墙上的插座里,指示灯是绿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绿光。

“13号,帮我把那个加湿器拆下来,把超声波雾化片露出来。”

“艾伦,你把萨缪尔在办公室里写稿时的录音找出来,就是他在写那些‘悲剧’章节时喘气的那段。不用很长,十秒就够了。”

艾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找到了一段录音。他把手机递给林晚,林晚接过来,按下了播放键。录音里传来的不是说话声,是呼吸声——很急促,很重,像一个人在跑完马拉松之后拼命喘气。呼吸的频率不规则,有时快有时慢,有时深有时浅,但整体上有一个可以辨识的波形。

林晚把手机的音频输出线接在服务器上,服务器读取了那段录音,开始分析呼吸波形。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从黄色变成了绿色,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弹开了。

艾伦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你用加湿器的破零件,模拟了他的呼吸?”

“不是模拟,是复现。”林晚推开门,走进隔间,蹲在服务器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萨缪尔的生物锁不是识别‘他的呼吸’,是识别‘那种焦虑状态下的呼吸波形’。任何人的呼吸,只要波形匹配,都能开。他不是在保护服务器,他是在保护自己的焦虑。他以为他的焦虑是独一无二的,但焦虑这种东西,全世界的人都一样。你焦虑的时候,呼吸频率会加快,会变浅,会不规则。这些特征有规律,有规律就可以被复制。”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界面,标题是“定时任务:林晚传(终章)”。任务的触发时间是明天晚上八点,任务内容是向全球三百家媒体发送一封电子邮件,附件是一份名为“林晚传_自杀结局_初稿”的文档。林晚点开文档,快速扫了一眼。文档很长,有几十页,但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林晚在登上世界之巅的当天,从WN Capital的顶楼跳下。”

她把文档关掉,点开了收件人列表。三百个邮箱地址,每一个都对应一家媒体,有报纸、有电视台、有网络媒体,分布在全球四十多个国家。她随便点开了一个邮箱地址的后缀,查了一下域名的注册信息,发现那家媒体的最大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那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萨缪尔。

不是控制,是债权。萨缪尔用出版社的现金流,向这些媒体提供了低息贷款,条件是在收到他的“新闻稿”时,必须无条件首发。这不是媒体合作,这是债务奴役。

“艾伦,萨缪尔这些年,一共借了多少钱给这些媒体?”

艾伦站在隔间外面,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单,咽了口唾沫:“具体数字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有一笔专项资金,专门用来‘培养’那些经营不善的媒体。他管这个叫‘播种计划’,说是等这些媒体长大了,就能帮他收割流量。但实际上,他收割的不是流量,是这些媒体的灵魂。他们欠他的钱,他说什么,他们就发什么。”

查找内容:自杀。替换为:并购。

点击“全部替换”。文档里所有的“自杀”都变成了“并购”。她又替换了几个关键词——“跳楼”变成了“重组”,“坠落”变成了“整合”,“死亡”变成了“清算”。替换完之后,文档的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某个人绝望的自白,而是一家出版社对三百家媒体发起的债权清算通知。

她把文档的标题也改了,从《林晚传_自杀结局_初稿》改成了《真理出版社_债权清算通知书_终稿》。文档的第一段被她重写成了这样:“鉴于真理出版社已由WN Capital全资收购,原主编萨缪尔因健康原因离职,出版社现依据相关债权协议,对以下三百家媒体启动债务重组程序。请各媒体在收到本通知后七十二小时内,联系指定邮箱确认还款计划。逾期未确认的,出版社将依法采取法律手段。”

她关掉了服务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艾伦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看到了林晚做的一切,看到了她如何用加湿器骗过生物锁,如何用替换功能改写结局,如何把一场针对她的舆论谋杀变成一场针对媒体的债务收割。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害怕还是应该佩服。

“林总,那些媒体真的会还钱吗?”

林晚走出隔间,把玻璃门关上。门锁自动复位,指示灯从绿色变回了红色。

“他们可以不还。但不还的后果,比还更严重。因为那份通知不是发给他们的,是发给他们的股东的。他们的股东会看到,他们欠了一屁股债,而债主换了人。股东不会管这个债主是萨缪尔还是我,股东只会问——你们什么时候还钱?还不出来,就换管理层。换了管理层,新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旧账。旧账里有什么,萨缪尔最清楚。”

艾伦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鞋面上倒映着机房的灯光,像两面小小的镜子。

13号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那把折叠刀,刀尖上沾着加湿器外壳上的灰尘。他把刀折好,放回口袋,看着林晚从隔间里走出来。

“林晚,那份定时任务,你为什么不直接删掉?”

她走上了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钟摆,像某种永远不会停下来的东西。

13号跟在后面,他的影子被楼梯间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艾伦站在楼梯口,看着林晚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高,最后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萨缪尔签了字的劳动合同,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楼梯间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从最上面开始,像有人在下雨的时候把窗户一扇一扇地关上。最后只剩下底层那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照着艾伦一个人的影子。

林晚走出出版社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空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了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了一种很淡的、像被水洗过的橘红色。远处的云层被晨光照成了金色,像一幅正在被点燃的画。

13号站在她身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伞,犹豫了一下,没有撑开。因为今天是个晴天。

“林晚,萨缪尔那边,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他翻不了盘了。他的剧本被改了,他的喉舌被收了,他的身体也垮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疗养院里回忆自己曾经多么接近神的位置。但他会想起来的,他从来没有接近过神。他只是一个偷了别人钥匙的小偷,进了门,以为自己就是主人。”

林晚走下台阶,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窗外的晨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半边脸照成了金色,另一半还在阴影里。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13号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是笑,是一种更暖的东西,像是在说:天亮了。

车开了,驶入了清晨的街道。路边的早餐铺已经开门了,蒸笼冒着白烟,有人在买包子,有人在等豆浆,有人在跟老板讨价还价。那些声音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人会去注意,但它们就在那里,日复一日地响着,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林晚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破碎的怀表,看了一眼。秒针还在走,分针也动了,时针指向了六点。她把怀表贴在耳边,听到了滴答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不是服务器的声音,不是打印机的声音,不是任何机械的声音。是那个“作者”在翻书。他还在写,还在改,还在试图把这个故事拉回他预设的轨道。但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因为他每翻一页,就发现这一页已经被林晚改过了。

他写“林晚输了”,林晚赢了。他写“林晚崩溃了”,林晚站得更直了。他写“林晚跳楼了”,林晚把跳楼改成了并购。

他的剧本,正在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写。

林晚把怀表放回口袋,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片雪花屏中央,那本书还摊在地上。但这一次,书页上的字不再变化了,不是固定了,是因为写书的人停笔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写了。他写了无数个版本的结局,每一个都被林晚改成了另一个样子。他的笔还在,但他的墨水干了。

车继续往前开,朝着那个叫“源”的地方。林晚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她知道,不管有什么,她都不会再是被动的那一个。剧本在她手里,笔在她手里,结局也在她手里。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晨光。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疼,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太阳从云层后面完整地露了出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了金色。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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