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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被退回的深情戏码

私人医院顶层只有一间病房,门禁卡只有两张,一张在林晚手里,一张在13号手里。顾衍之进不来,但他带的人能进来——不是他带的人多厉害,是那个医疗团队里有人认识医院的副院长,副院长亲自下楼来接,门禁卡刷了,电梯上来了,走廊里的保安被副院长一句话支走了。顾衍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设备,看起来浩浩荡荡的,像一支医疗远征军。

13号站在病房门口,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让开。他看着顾衍之,顾衍之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像两把没有开刃的刀架在了一起。顾衍之先移开了目光,不是怕,是表演——他在表演一个“不想跟保镖计较”的上位者。

“我来看看林晚,顺便带了几位专家。”顾衍之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她的情况我一直在关注,脑部电击的后遗症不能大意。”

13号没有动。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把折叠刀的刀柄,但没有拔出来,只是摸了一下,确认它还在。

病房里传来林晚的声音:“13号,让他进来。”

13号侧身让开了。顾衍之推门进去,六个医生跟在后面。病房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林晚坐在床上,不是躺着,是坐着,背靠着枕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逻辑哲学论》,翻到一半,书页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纸上写满了字。她的头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下面能看到渗出来的碘伏的黄色,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顾衍之走到床边,把一束花放在床头柜上——白玫瑰,包装很精致,上面还挂着露水。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标准,标准得像电视剧里男主探望女主的截图。

“林晚,你现在的资产状况很危险。蓝海基金的虚假财报已经引发了行业挤兑,孤儿院那块地的产权证又被污水泡烂了,再加上你之前的电击伤,资本市场对你的信心已经跌到了冰点。”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帮你拟的资产托管协议。你把名下的资产暂时托管给我,我来帮你处理债务问题。等风头过了,我再把资产还给你。”

林晚把手机屏幕转向顾衍之,让他看清画面里自己的脸。

“你进门前做了三次深呼吸。第一次是为了降低心率,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第二次是为了调整面部肌肉,让你那个‘担忧’的表情更自然。第三次是为了压制肾上腺素,让你的瞳孔不要放大,瞳孔放大在镜头里会被解读为恐惧。你把这些都算到了,但你没算到我装了走廊监控。”她把手机放回枕头下面,声音很平,“你的深情,是一场针对性极强的心理博弈。”

顾衍之的表情没有变。不是因为他没有情绪波动,是因为他在进门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林晚看到他在笑——不是苦笑,是一种“你果然会这么说”的笑。

“林晚,你说的对。我调整了呼吸,因为我紧张。我紧张不是因为我心虚,是因为我怕你拒绝。我在你面前从来就没有自信过,从我们在恋综里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一直在讨好你,一直在等你给我一个回应。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个排练了无数遍的演员在念最后一段台词。

水很凉,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滴在他那件定制的深蓝色西装上,在肩头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坐在那里,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声响。

“顾衍之,我们之间的所有资源置换合约,从这一刻起,全部取消。你帮过我的,我帮过你的,一笔勾销。你欠我的,我不要了。我欠你的,我不还了。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顾衍之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那份没签的协议,折好放回口袋,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晚,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门关上了。顾衍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六个医生跟在后面,像一群被抽走了指挥的乐手,不知道该往哪走,只能跟着走。

何老夫人在顾衍之离开后的第三分钟推门进来了。她没有敲门,门是虚掩着的,她用拐杖推开的。拐杖是紫檀木的,很沉,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很深,像刀刻的一样。她的眼睛是那种老年人的浑浊,但浑浊的底下有一种光——不是智慧,是算计。

“林小姐,我是何老夫人。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母亲年轻的时候,跟我借过钱。”她在床边坐下,没有问林晚是否同意,自己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得很稳,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蓝海基金的虚假财报引发了行业挤兑,整个金融圈都在传你的资金链要断了。这种情况下,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来帮你稳定局面。我可以帮你,条件很简单——你把孤儿院那块地的物理凭证抵押给我。不需要转让产权,只需要抵押。等你的基金恢复正常,我把地还给你。”

林晚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按住了床头柜上的电铃按钮,没有按下去,只是按着。

“老夫人,你说的‘物理凭证’,是指哪一份?是被污水泡烂的原件,还是后来补办的复印件?”

何老夫人的手伸向了床头柜上的文件夹。文件夹里装的是孤儿院土地的产权证复印件——原件已经被污水泡烂了,在13号手里,不在病房里。何老夫人的手指触到文件夹的瞬间,林晚按下了电铃。

铃声很响,整栋楼都能听到。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冲了过来,保安也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何老夫人的手缩了回去,缩得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林小姐,你这是——”

“报警。有人非法侵占病患财产。”林晚的声音很大,大得走廊里都能听到,“这位女士未经我允许,擅自进入我的病房,试图取走我的私人文件。请你们把她请出去,顺便帮我打个电话给110,说我这里有人盗窃未遂。”

何老夫人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白,是变青,那种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之后、怒火攻心但又要强忍着不失态的青色。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晚,你比你妈疯。你妈至少还讲道理,你连道理都不讲。”

“我妈讲道理,所以她输了。我不讲道理,所以你赢不了。”

何老夫人走了。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保安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护士拿着血压计,也不知道该不该进来。林晚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了,可以走了。门关上了,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13号从走廊里走进来,站在床边。他刚才一直在门口,没有进来,但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平板上是赵秘书刚才发来的消息。

“林晚,赵秘书那边有动静。听到基金存在百亿资金缺口之后,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公文包手柄。不是你之前说的那种‘紧张’的抓法,是那种——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的抓法。她在担心,但不是担心亏损,是担心没法向背后的人交代。”

林晚接过平板,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把平板还给13号。她从枕头下面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秒针还在走,一秒一格,不急不慢。她把怀表贴在耳边,听到了滴答声,还有另一种声音——不是心跳,是风声。窗外的风很大,吹得落地窗的玻璃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嗡鸣。

“13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帮我查一下,何老夫人的资产结构。不是她名下的,是她控制的那几个离岸信托的。她来找我要孤儿院的地,不是因为蓝海基金的挤兑,是因为她自己的资金链要断了。孤儿院的地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拿到地,就能去银行抵押贷款,贷款到账,她的窟窿就能填上。她不是来帮我的,她是来救自己的。”

13号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晚一个人坐在床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一颗一颗地钉钉子。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怀表,表盘上的玻璃裂了,但指针还在走,秒针一秒一格,不急不慢。

她把怀表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本《逻辑哲学论》,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那一页上写着一句话,她用红笔划了线:“对于不可说的东西,人们必须以沉默待之。”

不是紧张,是习惯。一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的习惯,但她还没有改掉。

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那片雪花屏中央,那扇门还开着。门后面的白色空间里,那本书还摊在地上,但书页上的字已经不再变化了。不是停笔了,是写书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写了。他设了一个局——顾衍之来签协议,何老夫人来拿凭证。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选择妥协。

但她没有妥协。她泼了顾衍之一杯水,按了一个电铃,把人轰了出去。不是因为她有底气,是因为她不在乎了。不在乎输赢,不在乎资产,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连自己的脑子都敢电,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货轮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发出的低吟。

怀表在床头柜上滴答滴答地响,跟她的心跳不同步了,但林晚不在意。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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