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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被锁死的防火墙

服务器机房在地下二层,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线下像蒙了一层灰。林晚走在前面,13号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不同频率的心脏在各自跳。电梯已经停了——13号切断外部网络的时候顺便把电梯的控制模块也关了,现在上下楼只能走楼梯。楼梯间的门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潮湿的、混着混凝土和铁锈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晚在机房门口停了下来。铁门是关着的,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是绿色的,说明里面有人——门从里面反锁了。她把手贴在门板上,闭上眼睛。不是用听的,是用感觉的。她的“逻辑自治”力场在接触到金属门板的瞬间,像水一样渗透了进去,穿过了钢板,穿过了机柜,穿过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缆,触到了一个人的身体。那人的心跳很快,快到能感觉到血液在颈动脉那里一蹦一蹦的。不是害怕,是焦躁。一个人在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信号时,心跳就是这种节奏。

“赵秘书,我知道你在里面。”林晚的声音不大,但机房的门不隔音,里面的肯定能听到。心跳声更大了,不是变大,是变快。赵秘书没有说话,但林晚听到了她在呼吸,很重,很急,像一个人在跑完四百米之后拼命喘气。

“你从公司走了之后没有离开大厦。你从消防通道下到了地下二层,用你手里的万能卡刷开了机房的备用门。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偷数据,是为了删数据。有人让你把服务器里的交易记录全部格式化,因为他们怕我顺着那些记录查到他们头上。”

机房里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是东西掉了,是赵秘书的手在发抖,碰到了机柜的边框。她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沙哑、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林总,你别逼我。我手里有服务器的物理开关,你进来,我就把所有的硬盘全部断电。电源一断,硬盘里的数据就全没了,你做的那些空头头寸的交易记录、孤儿院的产权扫描件、还有你跟宋念之间的转账凭证,全部消失。你赢的那些官司,全都会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推翻。”

林晚没有动。她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退后一步,站在走廊里。她看了13号一眼,13号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遥控器——不是遥控器,是消防系统的控制终端。大厦的灭火系统用的是惰性气体,一旦启动,会在三十秒内把机房里的氧气浓度降到无法维持生命活动的水平。这套系统本来是防止火灾的,但此刻,它可以用来做另一件事。

“赵秘书,你进去多久了?”林晚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秘书的呼吸声更重了,重到林晚隔着门都能听到。她的心跳从快变成了乱,不是加速,是失速,像一台发动机在红线区运转了太久,终于开始出现爆震。

“林总,你在吓我。”

“我在通知你。灭火系统的启动按钮在13号手里,他按不按,取决于你配不配合。你把门打开,把U盘交出来,我保证你的安全。你不开门,我就当你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机房里安静了。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赵秘书的呼吸声停了,心跳声还在,从快变成慢,从慢变成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闷闷的搏动。

无线电响了。不是林晚的,是赵秘书的。对讲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是宋念的声音,很急,很尖,跟他在大厅里那种“哲学投资人”的腔调完全不一样:“赵秘书,把服务器格式化了,立刻!不要听她的话,她不敢放气!机房里有几十台服务器,放了她自己也赔不起!”

赵秘书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她的手在发抖,对讲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塑料撞击金属地板的脆响。宋念还在喊,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一个人在往深渊里掉的时候,上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把音量调到最大,贴在门板上。音频文件里播放的是一段录音——宋念的声音,但说的话不是在对赵秘书喊,而是在对警察说:“我认罪。是我让赵秘书去格式化服务器的。何老夫人给了我钱,让我帮她处理掉那些交易记录。我不知道那些记录是什么,我只知道她不想让林晚看到。”

铁门开了。赵秘书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的手里攥着一个U盘,U盘的金属外壳被她的汗水和指纹糊满了,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她伸出手,把U盘递给林晚,手在抖,U盘在她手心里跳动,像一个快要从笼子里逃出去的活物。

“林总,这是何老夫人让我收集的数据。你从WN Capital到蓝海基金,所有的交易记录、所有的决策过程、所有的私人谈话,我都录了。她不是让我监视你,是让我研究你。她想搞清楚你的‘顿悟’能力是怎么来的,想复制你,再造一个林晚。”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的呜咽,“我不是背叛你,我是在执行任务。我从第一天到你身边,就是她的人。”

林晚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U盘很烫,被赵秘书的体温捂热了。她没有看U盘,而是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角落里的那个监控摄像头。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墙上的监控扬声器传来何老夫人的声音,不是从大厦里传出来的,是从远程网络传过来的。她的声音被压缩过,有些失真,但那种阴冷的、像蛇一样的语调还是很清晰:“林晚,你把U盘里的数据公开,孤儿院的所有物理资产就会被法律程序强制清算。因为那些数据里包含了孤儿院产权转让的真实路径。你藏不住的。”

“林晚,你疯了。那是唯一的证据。”

“那不是证据,是诱饵。”林晚转过身,面对着摄像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沾满泥水的孤儿院产权证,举到镜头前,“真正的产权,不在你监控的那些数据里。真正的产权,在这张纸上。这张纸上的字,是被泥巴糊过的,是被水泡过的,是被我亲手按进泥坑里的。但它的法律效力,比你电脑里所有的加密文件都强。因为它是物理的,它是不可复制的,它是真实的。你永远删不掉一个在泥巴里泡过的东西。”

何老夫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这一次不再是阴冷,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人从内部掏空了一样的空洞:“你把产权转到哪了?”

“你猜。”林晚把产权证收好,放回口袋,转身走向楼梯间。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13号,把机房的门锁死。赵秘书交给警察,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13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机械锁,扣在铁门的把手上,锁死了。赵秘书站在机房里,没有跑,也没有求饶。她靠在机柜上,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被风扇吹出来的U盘碎片,碎片很小,小的像指甲盖,大的像手指头,散落在地上,在应急灯的绿光下闪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他们走出楼梯间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光灯还亮着,嗡嗡地响,光线忽明忽暗。林晚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疼,她没有拉窗帘,就那么站着,让阳光照在脸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秒针还在走,一秒一格,不急不慢。她把怀表贴在耳边,听到了滴答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合上了一个文件夹。

不是她的想象,是真实的声音。

她把怀表放回口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叠沾满泥水的纸质合同,翻到孤儿院产权证那一页。纸张已经干了,干了的泥浆糊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水泥壳。壳下面,字迹依稀可辨。她用手指在壳上划了一下,划出了一道白印子,露出下面被泥浆保护着的、没有褪色的字。

她把那张纸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阳光透过纸张,把泥浆的纹路照得像一幅抽象画,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在光中交织、重叠、分离,像无数条微型的、不会流动的河流。她看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

她写完,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慢慢地抚摸。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计算,没有预判,没有那些永不停歇的逻辑链。只有一种很轻的、像风一样的东西,在空白中穿行,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不害怕不知道。

她从来不怕不知道。她怕的是假装知道。

13号站在门口,看着林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阳光把她的半边脸照成了金色,另一半还在阴影里。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把机械锁的钥匙,钥匙硌得他手心发疼,但他没有松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声响,和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空调外机在运转的低沉轰鸣。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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