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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被预言的“意外”火灾

信号屏蔽室在配电房后面,原来是个堆放杂物的隔间,陆鸣花了几分钟清出一块空地,把苏曼放在地上。她的后颈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痂的下面还能看到那个微小的、针孔大小的植入痕迹。陆鸣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几根带夹子的导线,夹子咬住苏曼的耳垂和手腕,设备屏幕上跳出了脑电波的波形图。

“林姐,芯片还在工作,但信号被屏蔽网挡住了,发不出去。我能读到芯片里残留的指令缓存,不是全部,是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操作大纲。”陆鸣的手指在设备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波形图变成了文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像有人在用打字机打一封很长的信。

林晚蹲在苏曼旁边,看着那些文字。指令很短,每一条都只有几个字——“14:30,触发火警。14:35,切断电力。14:40,秦枫入场。15:00,林晚崩溃节点:顾衍之背叛。”她的目光在“顾衍之背叛”那五个字上停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在确认。理事会不仅预测了她的行为,还在主动制造触发她情绪崩溃的条件。他们不需要控制她,只需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把那个能击溃她的人推到她面前。

陆鸣抬起头,看着林晚,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他低下头,继续解析数据。

广播响了。不是通知,是火警。警报声很尖,很刺耳,像有人在用刀刮玻璃。走廊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应急灯没有亮,因为消防系统没有启动。不是故障,是被人为关闭了。整栋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陆鸣手里那个设备的屏幕还亮着,发出微弱的蓝光,照在苏曼苍白的脸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夜灯。

林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的街道上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灯没有开,但能看到有人在车旁边站着,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站在最前面的是秦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资产紧急接管令”几个字。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那是便携式数据拷贝设备。

“林姐,他们在等什么?”陆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陆鸣的手指在设备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变了,从那种技术人员的平静变成了一种带着怒气的急促:“那怎么办?服务器里有几亿条有毒数据,他们拷贝走了,虽然那些数据是逻辑破产后产生的垃圾,但他们可以用这些垃圾反向推导出我们之前的交易策略。”

林晚没有回答。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顾衍之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顾衍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睡觉被吵醒了:“林晚?”

“你在哪?”

“在家。”

“打开你的手机直播,现在。用最高亮度的手电筒模式,对着摄像头闪。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只需要闪光。你的粉丝有几千万,你的直播间一开,全世界的媒体都会盯着。他们不敢在你直播的时候断网,因为断网就等于承认这里有见不得人的事。”

电话挂了。三十秒后,顾衍之的社交媒体账号开始直播。画面里只有一道白色的、刺眼的、在不停闪烁的光。直播间的人数在三十秒内冲到了五百万,一分钟内突破了两千万。评论区在疯狂地刷屏,有人在问“这是哪”,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了”,有人在刷“哥哥注意安全”。

楼下的街道上,那辆信号屏蔽车的车顶天线开始转动,但转了两圈就停了。因为司机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那两千万人正在观看的直播画面,他不敢按下屏蔽按钮——一旦屏蔽,两千万人会同时看到“连接中断”,舆论会炸,他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秦枫站在车旁边,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攥得变了形。他抬起头,看着写字楼的窗户,黑暗中看不到任何人,但他知道林晚在看着他。

林晚从窗户边离开,走回陆鸣身边。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秒针还在走,一秒一格。她把怀表放回口袋,蹲下来,看着苏曼。她的呼吸很浅,很慢,嘴唇发紫,脸上的皮肤冰凉。陆鸣的设备屏幕上,脑电波的波形图在慢慢地、不规则地跳动,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在作最后的挣扎。

“陆鸣,你把那些有毒数据打包,导入秦枫带来的接收器里。不是全部,是那些看起来最有价值、实际上最危险的数据。他想要千亿资产,我就给他千亿资产。但他不知道,那些资产是逻辑破产后产生的垃圾,谁接手谁中毒。”

陆鸣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进度条,从百分之零开始往前跳。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林姐,数据导入之后,秦枫的公司主服务器会因为逻辑冲突而锁死。不是病毒,是数据本身的逻辑矛盾会导致他的系统无法判断这些资产到底是正还是负。系统会进入无限循环的判断中,所有的账户都会被冻结。”

“那就让它冻。”

火势在蔓延。不是从楼下的配电室开始的,是从地下车库。陆鸣的平板屏幕上,火灾扩散模型显示着红色的区域在慢慢地扩大,从车库向楼梯间扩散,从楼梯间向一楼大厅扩散。火不是为了烧死人,是为了切断所有的物理出口。车库的出口被火封了,一楼的大门被火封了,楼梯间里全是烟。唯一还能通行的,是外墙上的那部清洁吊篮。

林晚走到窗前,拉开窗户。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雨后的潮湿和烟味。吊篮挂在写字楼的外墙上,离窗户不到一米,钢丝绳从楼顶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晃动。她把苏曼从地上扶起来,苏曼的身体软得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头靠在林晚的肩膀上,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陆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爬出窗户,跳进吊篮,按下了下降按钮。吊篮缓缓下降,消失在黑暗里。

她打着火,火苗舔着羊皮纸的边缘。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变成灰烬,灰烬被风吹散,飘进了夜空中。对面楼顶的望远镜镜头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反光很亮,像一只正在眨眼的猫。她知道有人在那边看着,在记录,在把她的行为写进剧本。

她不在乎。

秦枫站在车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没用的接收器,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不可置信的苍白。他的嘴张着,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了,林晚听不到。她也不需要听到。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

吊篮降到了地面。陆鸣已经把车开到了出口处,车灯亮着,在黑暗中照出了两条白色的光柱。林晚把苏曼扶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车开了,驶入了夜色中。后视镜里,写字楼的低层窗户里火光在闪烁,不是明火,是那种橘红色的、像落日一样的、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的光。消防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群正在靠近的野兽。

陆鸣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划着,调出了秦枫公司主服务器的状态界面。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绿色的字:“系统已进入逻辑锁定状态。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林姐,秦枫的公司完了。不是破产,是逻辑死亡。他的系统无法判断任何一笔资产是正还是负,所有的交易都停了,所有的账户都冻了。没有法院的判决,没有监管的处罚,就是系统自己把自己锁死了。因为你的那些有毒数据,是他主动接入的。他不是被攻击的,他是自杀的。”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秒针还在走,一秒一格,不急不慢。她把怀表贴在耳边,听到了滴答声,还有另一种声音——不是心跳,不是翻书,是风。车窗没有关紧,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细微的、像笛子一样的声响。

她把怀表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片雪花屏中央,那扇门还开着。门后面的白色空间里,那本书还摊在地上,但书页上的字已经不再变化了。不是停笔了,是写书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写了。他写的火灾没有烧死她,他写的秦枫没有拿到资产,他写的顾衍之背叛没有让她崩溃。他的剧本被撕掉了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他还没来得及写。

她替他写了。

她写了第五件事——林晚在对面楼顶的望远镜下,点燃了剧本残片。火光照亮了夜空,照亮了她的脸,照亮了她嘴角那抹不是笑的笑。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颗不会掉下来的星星。每一颗星星下面,都有一个正在发生的故事。有的故事是喜剧,有的是悲剧,有的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她的故事,从今天起,由她自己写。

车驶入了隧道,灯光从暖黄色变成了冷白色,从冷白色变成了黑暗。隧道很长,看不到出口,但引擎的声音很稳,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也很稳。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很小,很远,但它在那里。

车朝着那个光点驶去,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林晚没有睁开眼,但她知道光点越来越近了,因为她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光有温度,温暖的光照在脸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慢慢地抚摸。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是笑,是一种更暖的东西,像是在说:我写完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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