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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被强行中断的“重启”

周岩的右手还缠着从酒店医务室临时拿来的绷带,绷带很白,白得刺眼。他的手指在手持终端的屏幕上滑动,每滑一下,屏幕上的数字就会跳一次。他的嘴唇在动,在默念着什么,声音很小,小到站在旁边的安保人员都听不到。但林晚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力场。力场捕捉到了他指尖敲击屏幕的频率,捕捉到了他心跳的加速,捕捉到了他在按下最后确认键之前那零点几秒的犹豫。

“陆鸣,电磁谐振器,频率七点八三赫兹,现在。”

陆鸣的手指在平板上敲了一下。预设的程序启动了,电磁谐振器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蚊子振翅一样的嗡鸣。嗡鸣的频率不是随机的,是精确对准了周岩终端即将发射的自毁信号频率。两股信号在空中相遇,没有抵消,而是叠加。叠加之后的信号强度翻倍,但方向反了——原路返回,弹回了周岩的终端。

周岩的右手掌心被烫伤了。不是烧伤,是电路板短路时产生的高温气体喷出来,灼伤了他的皮肤。掌心起了一个水泡,水泡的皮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液体在晃动。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被预判了。不是被猜到,是被预判。林晚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做,知道他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是比他快,她是在他行动之前,就已经把结果写好了。

“按住他。”林晚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两个安保人员从左右两边同时上前,一人抓住周岩的一条胳膊,把他按在了墙上。他的脸贴着墙壁,嘴巴张着,在喘气,呼出的热气在墙面上凝成了一小片雾气。他口袋里的权限卡在挣扎中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正面朝上。卡片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个白色的徽章——圆圈,竖线,分叉,齿轮。徽章的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高级观察员,周岩。权限等级:S。”

林晚蹲下来,捡起那张卡,看了一眼,放进口袋。她从口袋里掏出苏曼的手,把苏曼的拇指按在平板的指纹识别区。苏曼的手指很凉,很软,像一根没有骨头的橡皮管。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但指纹还在,指纹不会因为昏迷而消失。

权限卡加指纹,双重验证通过。平板上跳出了一个界面,标题是“理事会临时通讯链路”。不是加密的,是临时的,因为周岩刚才的自毁指令触发了理事会内部的应急协议,所有高级观察员的终端会自动开启临时链路,用于汇报任务状态。林晚不需要破解密码,她只需要在链路开启的那几秒钟内,把自己的设备接进去。

“陆鸣,数据同步。”

陆鸣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进度条从百分之零开始往前跳,百分之十三,百分之二十七,百分之四十一。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不是电压不稳,是理事会那边有人在试图切断链路,但陆鸣已经在链路上挂了三个镜像节点,切掉一个,还有两个。

陆闻舟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白大褂的扣子系好了,听诊器也挂正了,但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他看到周岩被按在墙上,看到周岩右手掌心那个还在扩大的水泡,本能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急救包。

“林晚,你这是非法拘禁。他是理事会的观察员,你有话可以好好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林晚把平板上的画面投射到了走廊的墙面上。画面不是数据,是苏曼体内的芯片监控数据——心率、血压、脑电波、以及一个林晚以前没见过但陆闻舟一眼就看懂了的参数:痛觉阈值。不是正常人的阈值,是被芯片调制过的阈值。正常人的痛觉阈值是一到十,苏曼的痛觉阈值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被从六调到了零。不是降到零,是被归零了。她感觉不到疼,不是因为她的身体不疼,是因为芯片在信号传输的过程中,把“疼”这个信息过滤掉了。

“他们把她变成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信息中转机。她的身体是硬件,芯片是处理器,痛觉是冗余数据,被删了。他们不需要她感受,只需要她传输。她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甚至想到的东西,都会被芯片实时上传到理事会的服务器。她不是人,是一台会走路、会呼吸、会流泪的摄像头。”

陆闻舟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抖,不是怕,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信仰里裂开了一条缝的震动。他睁开眼,转过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他没有回头。

林晚没有看他。她蹲在苏曼身边,把苏曼的头轻轻扶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苏曼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要醒,但没醒。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没有声音。林晚把耳朵凑近她的嘴边,听到了几个字,很轻,很飘,像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的呜咽:“林晚……跑……他们要……关你……”

林晚把她的头放回枕头上,站起来,走到平板前面。陆鸣已经把理事会底层数据库的入口打开了,屏幕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字。不是全部,是第62单元的相关内容。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蓝海基金的名字,看到了孤儿院的名字,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但一眼就能看懂的逻辑结构——死循环。

“陆鸣,那些死循环的逻辑,你不要改。把它们原封不动地注入到理事会自己的空壳公司账户里。不是攻击,是镜像。他们怎么写我的剧本,我就怎么演他们的剧本。他们让我资产过热,我就让他们资产更热。他们让我触发监管红线,我就让他们先触发。我保持蓝海基金的‘逻辑破产’状态,资产冻结,无法交易,监管机构不会盯着一个死人。但他们那些空壳公司还在正常运转,还在盈利,还在扩张。我的死循环注入之后,他们的扩张速度会比我快十倍。监管的红线,他们会先碰到。”

陆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蓝色的光。

“林姐,你是说,你不动,让他们动?”

“对。我不动,他们就不会动我。但他们自己会动自己,因为他们控制不住扩张的欲望。我的死循环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你越想赢,你输得越快。他们设计这个死循环的时候,以为猎物是我。但他们不知道,猎人也会掉进自己挖的陷阱里。”

陆鸣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很快,声音很密,像夏天的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屏幕上跳出了一行行绿色的字,每一行都代表一个理事会的空壳公司账户。那些账户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开始自动执行林晚注入的死循环逻辑——买入,加杠杆,再买入,再加杠杆。资产规模在膨胀,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系统开始发出预警。但预警没人看,因为理事会的人正在忙着处理周岩的失败,忙着封锁消息,忙着想下一个对付林晚的办法。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电压不稳,是理事会那边有人在强行关闭服务器。但陆鸣已经完成了注入,那些死循环逻辑已经嵌入了空壳公司的交易系统中,不是写在硬盘上的,是写在内存里的。断电就没了,但他们不敢断电,因为一断电,那些正在执行的交易指令会全部变成废单,几十亿美金的头寸会在一秒内爆仓。

周岩被按在墙上,脸贴着墙壁,嘴巴张着,在喘气。他的右手掌心那个水泡已经破了,液体流了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像雨滴一样的声响。他的眼睛看着墙壁,墙壁是白色的,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瞳孔在剧烈地跳动,不是在看什么东西,是在想什么东西。

林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高级观察员权限卡,举到他眼前。

“周岩,你的权限卡现在在我手里。你的临时链路被我接入了。你的自毁指令被我弹回去了。你的死循环被我注入了你们的账户。你还有什么招?”

周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从墙壁上移开,看着林晚。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像是被人从内部掏空了一样的茫然。

“你赢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的呜咽,“但你赢的不是理事会,你赢的是你自己。你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没有退路的角落,你赢了,但你出不来了。”

“陆鸣,把设备收好,我们走。”

“林姐,去哪?”

林晚背着苏曼,走进了走廊。走廊里的灯还是那样,日光灯嗡嗡地响,光线忽明忽暗。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去一个他们没有写过的地方。”

13号在地库的车里等着,引擎已经预热好了,排气管冒着白色的水汽。他远远看到林晚背着苏曼走过来,推开车门,跑过去,把苏曼接过来,放在后座,给她系好安全带。林晚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秒针还在走,一秒一格,不急不慢。

她把怀表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片雪花屏中央,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不是被人关上的,是她自己关的。她不需要再看那本书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结局——不是书里写的结局,是她自己写的结局。

车开了,驶出了地库,驶入了夜色中。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正在被收拢的线。线的尽头是黑暗,黑暗的尽头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不害怕不知道。她从来不怕不知道。她怕的是假装知道。

13号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放在仪表盘上。刀锋在路灯的光影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在跳动的星。

“林晚,理事会那边,会不会再来?”

林晚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颗不会掉下来的星星。每一颗星星下面,都有一个正在发生的故事。有的故事是喜剧,有的是悲剧,有的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会。但不是今天。今天他们输了,需要时间复盘,需要时间找新的代理人,需要时间写新的剧本。我们有的是时间。”

车驶入了隧道,灯光从暖黄色变成了冷白色,从冷白色变成了黑暗。隧道很长,看不到出口,但引擎的声音很稳,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也很稳。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很小,很远,但它在那里。

车朝着那个光点驶去,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林晚没有睁开眼,但她知道光点越来越近了,因为她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光有温度,温暖的光照在脸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慢慢地抚摸。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是笑,是一种更暖的东西,像是在说:我还在路上。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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