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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反向吞噬的资本局

陆景和的电话接通得很快,响了两声就接了。他的声音很急,很尖,像一个人在抢答:“林晚?你找我?”林晚靠在车后座,手里握着那个卫星通讯盒,盒子的外壳是金属的,很凉,凉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她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说:“陆景和,你手里有多少现金?”

陆景和沉默了一秒。“二十亿。流动资金。”

“不够。你去找银行,把你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抵押。能贷多少贷多少。贷出来的钱,全部用来买陆氏的股票。不是现在买,是等我说买的时候再买。”林晚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菜单。

陆景和又沉默了一秒。“林晚,你疯了?陆氏的股价已经在跌了,你让我买?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死?”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秒针还在走,一秒一格。她把怀表放回口袋,从座位旁边拿起一个平板,平板上是陆鸣刚发来的文件——陆闻舟多年来利用医疗项目洗钱的证据链,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个账户的编号、每一张发票的扫描件,清清楚楚。她把文件转发给了陆景和。

“你看完这个,再决定买不买。”

“林晚,这些证据是真的?”

“真的。每一页都可以拿去法庭。你现在买的不是股票,是陆氏的控制权。等这些证据公开,陆氏的股价会跌到谷底。你在谷底之前买,在谷底之后卖,差价就是你的利润。我不分你的钱,一分都不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在陆氏的董事会里,投我一票。”

陆景和沉默了三秒。“成交。”

林晚挂了电话,把卫星通讯盒放回座位下面。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不是空的,是一张K线图。陆氏的股价在图上跳,红红绿绿的,像一颗颗在跳动的星。她的金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不是预测,是计算。她算出了股价的暴跌触底点——不是某一个价格,是一个毫秒级的时间窗口。在那个窗口里买入,成本最低。在那个窗口之外买入,成本高。她的金手指把那个窗口锁定在了明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四十五秒到四十六秒之间。一秒的窗口,够陆景和的算法跑几百笔单了。

莫琳已经在屋里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陆闻舟账户的实时监控画面。陆闻舟此刻被留置在疗养院的观察室里,他的账户触发了自动止损机制——股价每跌百分之一,系统就会自动卖出一部分仓位,用来补充保证金。但林晚要的不是他的保证金,是他的股份。那些被系统卖出的股份,会通过暗池交易流入她控制的壳公司账户里。

“林晚,陆闻舟的账户已经开始自动抛售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到明天收盘,他会失去百分之三十的仓位。”莫琳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淡、专业、没有多余的情绪。

林晚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的街道。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但温暖的光里有不温暖的东西——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街对面,车灯是灭的,引擎是关的,但车窗是开的,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手指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一颗在跳动的星。

严城。他又来了。

门被推开了,不是踹开的,是推开的。严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没有穿警服,胸口没有打字机徽章。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灰色的,瞳孔不大不小,虹膜上的纹路清晰得像地图。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设备,不大,跟手机差不多,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他按下了按钮,灯灭了。不是一盏一盏地灭,是整栋楼的灯同时灭掉。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楼梯间的灯灭了,屋里的灯也灭了。黑暗很浓,浓得像一堵墙。

林晚没有动。她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半边脸照成了白色,另一半还在阴影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图——异常行为矫正中心的资金流向图。图上的线条很密,箭头很多,但终点只有一个——林晚名下的海外对冲基金。该中心的所有经费,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有一半流入了她的基金。不是她偷的,是打字机自己转的。因为她控制了陆闻舟的账户,陆闻舟的账户是该中心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钱从打字机流到陆闻舟,从陆闻舟流到她的基金,一圈下来,打字机在用自己的钱养她。

“严城,你看这张图。”林晚把屏幕转向门口,屏幕的光照在严城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具被漂白过的尸体。“你现在的任务,是清除我。但你清除我之前,想清楚一件事——如果我死了,这张图会被自动发送到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邮箱里。不是威胁,是设定。我设了一个定时任务,每天凌晨三点检查我的生命体征。如果检测不到,任务就触发。你杀了我,你的机构就曝光了。你的机构曝光了,打字机就曝光了。打字机曝光了,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是一台终端,终端被淘汰了,就是一堆废铁。”

严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里的光在闪烁,不是情绪的闪烁,是指令在打架的闪烁。他的底层逻辑里,“任务成功率”和“机构存续风险”两个模块在争夺优先级。任务成功率告诉他,现在冲进去,清除林晚,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机构存续风险告诉他,林晚死了,机构曝光,存续概率百分之零。两个指令在打架,打得他的处理器过载了,他的身体开始抽搐,不是那种剧烈的、全身的抽搐,是那种很细微的、像电流通过肌肉时的跳动。他的手指在抖,眼皮在跳,嘴角在歪,像一个正在被格式化的硬盘。

“林晚……我……”他的声音不再是合成音了,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带着沙哑的、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之后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的嗓音。

林晚没有看他。她走到窗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打字机徽章——从陆闻舟书房抽屉里找到的,不是严城胸口那枚,是另一枚,一模一样。她把徽章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银色的,很小,上面的打字机图案很精致,每一个键帽、每一根杠杆、甚至纸筒上的刻度线都清晰可见。

她打开了碎木机。碎木机是秦九从工地上借来的,很小,放在窗台上,电源线插在墙上的插座里。她把徽章塞进了碎木机的进料口,按下了开关。刀片转动了,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金属的声响。徽章在刀片之间被绞碎,外壳碎了,里面的齿轮碎了,芯片碎了。碎片从出口喷出来,落在窗台上,在月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严城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一条推送。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打字机的指令接收程序,界面变了,从“在线”变成了“离线”。不是信号问题,是打字机那边切断了与他的连接。他变成了一台无人操控的终端,站在黑暗中,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林晚的手机也震了一下。一条消息,来自未知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运营商信息,没有发送时间。只有一行字:“北纬三十七度五十二分,西经一百二十二度十六分。太平洋中央。来。”

莫琳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严城的手机。她把手机还给了严城,严城接过手机,没有看,只是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林晚,我现在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像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的呜咽。

林晚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笑,是一种更暖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从现在开始,自己决定你是什么。

“你是严城。一个警察。一个被人装在壳子里装了三十年、今天才被放出来的人。你不欠任何人,你只欠你自己。走吧。”

严城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他转过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窗还是开着的,但那只手不见了,烟头也不见了。车里没有人,只有一盏阅读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在黑暗中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是在说:你走了,但我还在。你关不掉我,我也不会让你关掉我。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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