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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被清算的“完美人格”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扇百叶窗,林晚一脚踹开,从里面翻出来。外面是一条小巷,堆满了垃圾桶,空气里全是馊味。她顾不上这些,趴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心跳还是快得像要炸开。

林晚看了眼手机。阿克发了条消息:“桑医生的实验室防御系统我远程激活了,但只能撑四分钟。你赶紧走。”

四分钟。从后巷绕到正门至少需要五分钟,来不及。

她咬了咬牙,转身又从通风口钻了回去。

管道比下来的时候更难爬,因为她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开始苏醒了。不是完整的镜像,是碎片——被“无限责任合同”锁死之后剩下的那些碎渣,像玻璃渣子一样扎在她的意识里,每爬一步就扎一下。

“你回来……就是送死……”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

“闭嘴。”林晚在心里骂了一声,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通风口的盖子还开着,她从里面探出头,看到实验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桑医生站在控制台后面,手里拿着个电击器,面前是一道淡蓝色的电弧屏障,把陆闻舟的人挡在了门口。但那道屏障在闪烁,电压明显不稳,随时可能灭掉。

陆闻舟站在屏障外面,风衣上全是灰,头发也乱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他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林晚的脑电波数据——那条红线虽然被锁住了,但还在微微跳动。

“桑医生,这道电弧还能撑多久?”陆闻舟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两分钟?还是一分钟?”

桑医生没回答,但他的手在发抖。电击器的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红了,说明电池快耗尽了。

林晚从通风口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椅子扶手上,疼得她龇了龇牙。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实验室里的人全转过头来。

陆闻舟的眼睛亮了。

“林晚。”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不是回来找你的。”林晚走到那把金属椅子前,重新坐上去,拿起电极贴片贴回太阳穴,“我是回来找它的。”

她闭上眼。

意识深处,那个交易大厅还在。但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天花板塌了一半,地板裂开了好几道缝,显示屏碎了大半,只剩几块还在闪。大厅中央,镜像的半截身子被压在废墟下面,白色西装破得不成样子,但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你又来了。”镜像的声音很弱,像风里的蜡烛,“来亲眼看着我死?”

“来救你。”林晚蹲下来,跟镜像平视,“外面来了一群人,他们要拔掉我的脑电传感器。如果我失去意识,你就会跟着一起消失。你不想消失,对吧?”

镜像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守住这具身体。”林晚站起来,伸出手,“你的计算力加上我的防火墙,足够把那些清理员的电子设备全瘫痪掉。做完这件事,我给你一条活路。”

镜像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

“你不怕我拿到控制权之后不还给你?”

“你拿不到。”林晚笑了笑,“你的核心逻辑已经被锁死在‘永续亏损’的死循环里了。你现在的所有运算都要经过那个循环的过滤,就算你接管了我的身体,你也只能做我允许你做的事。”

镜像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握住了林晚的手。

接触的瞬间,林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出来。不是那种冰冷的、让人不适的感觉,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计算力。镜像在被囚禁的状态下,依然拥有她十倍以上的运算速度。

她把这股力量引导向了实验室的外部防御系统。

现实中,林晚的身体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跟平时不一样,瞳孔里有一圈细密的红色光纹,像某种精密的电路图。陆闻舟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它在你的眼睛里。”陆闻舟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从容的调子,多了一点不确定。

林晚没说话。她抬起右手,指向陆闻舟手里的平板。

那种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出来的,是从电路板本身发出来的。频率高到人耳几乎听不见,但陆闻舟身后的清理员们同时捂住了耳朵,有人蹲了下去,有人开始干呕。

“关掉它!”陆闻舟冲林晚喊。

林晚没理他。她看到镜像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从平板到清理员身上的通讯器,从通讯器到走廊里的监控探头,从监控探头到大楼的中央控制系统。整栋楼的电子设备都在被镜像渗透,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桑医生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看了眼林晚的眼睛,又看了眼那些正在冒烟的设备,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兴奋。

“你的镜像在扩张,”桑医生说,声音还是很平静,“它的计算力比我想的要强十倍。如果你不控制住它,它会在三分钟内接管整栋楼的电力系统。”

林晚知道。她能感觉到镜像正在疯狂地吞噬数据,每吞一口就变大一圈。那个“永续亏损”的死循环本来是它的牢笼,但现在它把牢笼变成了引擎——亏损越多,运算越快;运算越快,扩张越猛。这是一个正反馈的死亡螺旋。

她必须在这个螺旋失控之前,把它关掉。

镜像的扩张在零点三秒后突然停了。

不是缓慢的消退,是断崖式的崩解。那些被镜像渗透的设备一台接一台地失去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平板的屏幕彻底黑了,通讯器的指示灯灭了,走廊里的监控探头垂下了头。

镜像的力量被回收了,但不是被林晚回收的,是被它自己在扩张中留下的那些裂缝吸走的。每一条裂缝都是一个微型黑洞,把镜像的计算力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吞噬。

“你……设了陷阱……”镜像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越来越弱,“从一开始……就设了……”

“对。”林晚在心里说,“从你第一次开口让我杀何准的时候,我就开始设计了。”

镜像没有再说话。

那双空洞的眼睛最后闪了一下,熄灭了。

交易大厅彻底塌了。天花板整块整块地掉下来,地板裂成了碎片,显示屏一块接一块地黑掉。最后剩下的,是废墟中央一个小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微弱,但还在闪。

那是镜像的核心逻辑,被锁死在了“永续亏损”的计算死循环里。它会一直运转下去,但永远产生不了任何结果。

林晚从意识深处退出来,睁开眼。

瞳孔里的红色光纹已经消失了,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她撕掉太阳穴上的电极贴片,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桑医生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试管,看到林晚站起来,抬头说了句:“你的心率现在恢复正常了。但你的脑电波里多了一条永久性的痕迹,不是镜像留下的,是另一种东西。”

林晚没听懂,但没追问。她走到陆闻舟面前。

陆闻舟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眼睛里有种林晚从没见过的东西——恐惧。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警惕,是那种发现自己所有的算盘都打错了、所有的底牌都是废纸之后的、纯粹的恐惧。

“陆闻舟。”林晚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陆闻舟没说话。

“你帮镜像找到了一个扩张的出口。”林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断裂的打字机徽章——就是之前被她在潜意识里折断的那枚,现在又变成了完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她口袋里,“如果不是你带人闯进来,镜像会在那个死循环里一直转下去,永远出不来。但你来了,你带着电子设备来了,你给了它跳出去的载体。”

她把那枚徽章塞进陆闻舟的风衣口袋,拍了拍。

“所以这枚徽章,应该还给你。”

陆闻舟低头看着口袋里的徽章,瞳孔缩了一下。那枚徽章上的打字机图案开始缓慢地转动,齿轮之间渗出了暗红色的光。

“你……”陆闻舟的声音在发抖,“你把那个东西塞给我了?”

“镜像的核心逻辑还在我脑子里。”林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这枚徽章是它的信号放大器。它会把你所有的电子设备变成镜像的寄生体。从今天开始,你走到哪,它就跟到哪。你碰过的所有屏幕、所有键盘、所有手机,都会变成它的眼睛。”

陆闻舟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徽章,但手指刚碰到金属表面,就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

“拿不掉。”林晚说,“它已经跟你的生物电信号绑定了。除非你把整只手砍了。”

桑医生从控制台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林晚的脑电波数据。他的表情不再是那种平静的学术状态了,多了点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很贵的实验品。

“林晚,你看这个。”他把平板递过来,指了指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字。

林晚接过来看。

那行字不是镜像留下的,跟镜像的代码结构完全不同。它更古老,更底层,像是直接写进了她的金手指核心代码里的。坐标是一串经纬度数字,指向的是城郊的某个地方。落款处是一个名字。

林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钟,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名字她太熟悉了。那是她父亲的名字。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失踪,所有人都说他死了,连死亡证明都开了。

但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在她的金手指核心代码里,在此时此刻。

“怎么了?”桑医生问。

林晚没回答。她把平板还给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门口。经过陆闻舟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欠我的,我会慢慢讨回来。”她说,“但不是今天。今天我有别的事要做。”

她走出实验室,走上走廊,推开大楼的消防门,站到了街上。

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里亮成一片,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不是那种电压不稳的闪烁,是有规律的、同步的闪烁。整条街上的所有霓虹灯,从她面前的路灯到远处摩天大楼顶端的广告牌,在同一秒钟熄灭,又在同一秒钟亮起来。

亮起来的瞬间,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拼成了一幅画面。

一张脸。

巨大的、冷漠的、由无数霓虹灯管拼凑成的脸。那张脸没有表情,眼睛半睁着,像是在俯瞰整座城市。

林晚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镜像的脸。或者说,那是镜像最底层的、被锁死在“永续亏损”死循环里的、永远不会消失的那张脸。

它在看着她。

整座城市都在看着它。

林晚站在街边,霓虹灯的光芒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父亲留下的那串坐标。

她呼出一口白气,迈步走进了那片明灭不定的光里。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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