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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资本市场的“余震效应”

电梯停在一楼。林晚走出来,脚底的血已经凝了,踩在地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何准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那个加密通讯器,屏幕上的红点还在闪。

“你的脚在流血。”何准说。

“我知道。”林晚没有停下来,走到一楼的护士站,从柜台上拿了一卷医用胶带,蹲下来,在脚底缠了几圈。胶带粘住了伤口,血渗不出来,但走起路来像踩着一块石头。

“陈峰的移动工作站在哪?”她问。

何准在通讯器上查了一下:“行政楼三层,院长办公室。需要刷卡。”

林晚掏出那张黑色卡片,朝行政楼走去。行政楼跟住院部之间有一条连廊,玻璃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斑。林晚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脚疼,是因为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陆闻舟醒了。仲裁委员会的人站在他那边。他说的那些话——未婚妻、精神疾病、证词不可信——会在多久之后变成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一个小时?还是更短?

她必须在那个之前,把陆氏彻底打碎。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门是实木的,上面挂着一块铜牌。林晚刷卡进去,房间很大,落地窗,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的,电源灯在闪。

林晚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了,桌面是圣心医院的全景照片,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她点开交易软件,输入阿克的加密频道。

“阿克,在吗?”

键盘那头传来阿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睡醒:“在在在。林姐,你那边怎么样了?我看了直播,你他妈的真牛。”

阿克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素材够吗?非法实验需要具体的案例编号。”

“小爱给了我一串名单。”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小爱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数字很清楚,“十二个案例,有时间、地点、用药记录和后续追踪。把这些全部塞进报告里。”

阿克吹了声口哨:“我草,这是核弹。陆氏药业的股价现在还在跌,这份报告一出,直接归零。”

“归零就是我要的效果。”林晚说,“发。”

“发了。所有平台同步更新。林姐,你现在可以看行情了。”

成交量放大了十倍。所有人都在抛,没有人接盘。

林晚盯着那条直线下坠的曲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在等另一条线——陆氏集团的流动性指标。药业的崩盘会传染到医疗板块,医疗板块会传染到整个陆氏系。那些银行、信托、券商,会在同一时间启动风控程序,冻结陆闻舟的所有账户。

手机震了。不是她的,是桌上的一部黑色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陆闻舟”。

林晚看了一眼,没有接。

林晚接过通讯器,没有说话。

那头传来陆闻舟的声音,嘶哑,虚弱,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林晚,你在做空我的公司。”

“我在清理你的公司。”林晚说,“两回事。”

“你知不知道陆氏药业有多少员工?三千七百人。如果公司破产,这三千七百人全部失业。他们的社保、医保、退休金,全都会跟着一起消失。”陆闻舟的声音在发抖,“你可以恨我,但这三千七百人没有得罪过你。”

林晚沉默了两秒。

“陆闻舟,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陆氏药业的破产不是因为我在做空它,是因为你在用它做非法实验。这三千七百人失业,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我。你要找人负责,去照镜子。”

她挂了通讯器,还给何准。

何准接过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推了推眼镜:“仲裁委员会的技术组刚刚监测到陆氏集团的流动性指标已经跌破警戒线。六家银行同时启动了风控程序,陆闻舟的个人账户被冻结了。”

“几个账户?”

“目前是四个。包括他的工资账户、投资账户、家族信托的主账户,还有一个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何准顿了顿,“离岸账户里有三亿美金,是他最后的后备资金。账户的托管方是——”

“第一信托。”林晚接过话,“注册地在巴哈马,托管协议用的是1998年的旧版模板,里面有一个逻辑漏洞:如果账户持有人的信用评级降至违约级,托管方有权将账户资产划拨至任何一家‘与本案相关的第三方监管机构’。”

何准看着林晚,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父亲三十年前设计的这个模板。”林晚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第一信托的托管协议页面,指着其中一行小字,“你看这里,‘与本案相关的第三方监管机构’没有明确定义。仲裁委员会算不算?算。我现在就把这三亿美金划到你们的监管账户里。”

何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林晚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她点了“确认”。三亿美金从陆闻舟的离岸账户转出,进入了国际金融仲裁委员会的资产监管账户。

“这笔钱,”何准的声音有点干,“你打算怎么处理?”

“补偿金。”林晚合上笔记本电脑,“给所有被陆闻舟重置过的病人。小爱是第一个,还有十一个人。每人两千万美金,够他们下半辈子活了。剩下的钱,捐给神经科学的研究机构,专门研究如何修复被药物和催眠损伤的记忆。”

“没有。”林晚站起来,脚底的胶带已经松了,血又开始渗出来,“只要别让陆闻舟碰到一分钱就行。”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金手指在脑子里发出了一阵高频的震动,不是预警,是一种更奇怪的信号——像是有人在用她的思维频率在跟她对话。那个信号来自地下,来自B2,来自那个她已经离开的机房。

“何准,B215的机房现在温度多少?”林晚转过身。

何准低头看了一眼监控系统:“已经降到正常了。数据自焚程序在二十分钟前自动终止了,因为机房里的服务器全部被烧毁,没有可燃物了。”

“全部烧毁?”

“全部。”何准把监控画面调出来给她看,“热成像显示机房里已经没有完整的电子设备了。所有服务器都熔化了,包括那台白色的。”

林晚盯着那个热成像画面。画面上的机房是一片红色和橙色,温度最高的区域在房间正中央,正好是那台白色服务器之前的位置。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热成像图上的高温区域不是均匀扩散的,而是呈一个规则的圆形,圆心在白色服务器的位置,半径大概两米。

服务器熔化不会形成这么规则的圆形。那是聚焦加热的结果,像有人用一个巨大的放大镜把热量集中在了一个点上。

“我要下去看看。”林晚说。

何准想拦,但看到林晚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两个人从消防通道下到B2,走廊里的日光灯已经不闪了,全部灭了,只有应急灯在墙角发出惨绿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烧焦的电线混合着熔化的塑料。

B215的门开着。玻璃门碎了,碎碴子还在地上,林晚的脚印还在,干涸的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机房深处。她走进去,赤脚踩在碎玻璃和熔化的金属残渣上,胶带已经掉了,伤口又被割开了,但她没有停。

机房里的景象比她想象的更惨。所有的服务器机柜都变形了,外壳熔化成了不规则的金属块,像抽象雕塑。地板被高温烤得翘起来,露出下面的电缆槽,电缆的绝缘层全部烧光了,只剩下铜芯,在应急灯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但房间正中央有一件东西没有熔化。

那是一台投影仪。不是普通的投影仪,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球体,直径大概三十厘米,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位置。球体的表面在缓慢地旋转,投射出一束光,打在对面的墙壁上。

墙壁上的画面是实时生成的。林晚看到自己的脸,从侧面拍的,角度跟房间里的任何摄像头都不匹配。画面在跟着她移动,她往前走一步,画面里的她也往前走一步。她抬起右手,画面里的她也抬起右手。不是录像,是实时的、同步的映射。

林晚盯着那个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投影仪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伸出一个小小的机械臂,臂端是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摄像头对准了林晚,上下左右地移动,像是在扫描她。

“这是什么?”何准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发紧。

林晚没有回答。她走近那个金属球体,伸出手,想碰它。指尖刚接触到球体表面的瞬间,墙壁上的画面变了。不再是她的实时影像,变成了一行一行的代码。代码滚动得很快,但她认出了其中几行——那是她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做的所有操作的记录。做空报告的发布时间、划拨三亿美金的确认指令、她对何准说的每一句话,全部被翻译成了代码,在这个投影仪上实时生成。

这个机房不是用来存储数据的。它是用来监控她的。那台白色服务器不是她父亲的意识蓝本,是一个诱饵。真正的服务器就是这台投影仪,它一直在默默地记录她的一举一动,从她走进这家医院的第一秒开始。

林晚退后了两步。她的金手指在脑子里疯狂地转,逻辑剥离、精神防火墙、逻辑锚定,所有的技能同时启动,试图分析这台投影仪的底层协议。但分析到一半的时候,投影仪突然自己关了。

金属球体停止了旋转,表面的裂缝合拢了,红色的指示灯灭了。它从半空中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滚了两下,停在了林晚的脚边。

墙壁上的画面也消失了,露出后面被高温烤焦的墙皮。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多人,很急。何准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仲裁委员会的执行组下来了。他们收到消息,说机房里有非法数据采集设备。”

林晚弯腰捡起那个金属球体。很沉,比她想象的重得多,表面冰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她把它塞进病号服的口袋里,口袋被坠得往下沉,布料发出吱吱的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里晃动,有人在喊:“站住!不要动!”

林晚没有站住。她走向机房的后门——那扇通往设备间的木门,之前她就是从那里进来的。木门还是开着的,设备间里的空调外机还在运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她钻进去,何准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设备间,推开一扇通往地面的铁门,爬上一段生锈的梯子,从医院后院的一个井盖里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小巷。垃圾桶,野猫,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挡住了,看不清楚。车门开了,驾驶座上坐着小爱,她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卫衣,帽子拉到眉毛下面,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上车。”小爱说。

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去,何准坐在副驾驶。小爱一脚油门,轿车窜了出去,轮胎在地上打了一下滑,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林晚从后窗往外看。医院的后院里站满了人,仲裁委员会的执行官、医院的保安、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站在那个井盖旁边,低头看着那个洞,没有人追上来。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第二阶段‘资本清道夫’第一目标完成。陆氏医疗产业市值归零,流动性枯竭,信用评级降至违约级。补偿金已划拨。下一目标:陆氏海外信托。预计耗时:四十八小时。”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她把金属球体举到眼前,透过球体表面隐隐约约看到自己的倒影,扭曲的,变形的,像一个被压缩了的自己。

小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是什么?”

林晚想了想:“一份简历。记录我所有行为的简历。”

“谁要看你的简历?”

林晚没有回答。她把金属球体塞回口袋,闭上了眼。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橙红色,温暖,但不刺眼。轿车的引擎在低吼,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均匀的摩擦声,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投影仪在她进医院之前就已经在了。它在等她。它知道她会来,知道她会做什么,知道她会怎么赢。它不是记录了她的行为,是预测了她的行为。

一个能预测她行为的设备,是谁放在那里的?

林晚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高楼,天桥,广告牌,红绿灯。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模拟程序。

她突然想起了父亲的那句话。不是在钻井平台上那个机械躯壳说的,是她在现实世界中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时,父亲对她说的。

“晚晚,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复杂。但复杂不是坏事,因为复杂意味着有很多缝隙,你可以钻进去,藏在里面。”

林晚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球体,嘴角动了一下。

她找到了一条缝隙。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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