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23章 清道夫的“第一笔佣金”

林晚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眯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上的水渍,翻了个身,摸到手机。九点四十七。三条未读消息,全是阿克的。

“林姐,你办公室我帮你打扫过了。”“陆氏的清算款到账了,数字有点大,你最好亲自看一下。”“你什么时候来?”

林晚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脚底的伤口已经收口了,走路不疼,但有点痒。她在床边找到小爱留下的那双运动鞋,大了两码,穿进去晃荡,但没别的鞋可穿。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还行,不白不红,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头发有点乱,用手拢了拢就顺了。

小爱没来送早饭。林晚出门的时候在楼下便利店买了饭团和咖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吃完了。去办公室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件事——那个匿名简讯。不是内容,是发送时间。每次她完成一个阶段的任务,那条消息就会准时出现,分秒不差。像有人在她的手机里装了一个定时器,或者有人在她的脑子里装了一个进度条。

金融中心的电梯很快,从一楼到顶楼只要十八秒。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阿克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举着一个平板,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又不太确定该不该高兴。

平板上是一份资产清算报告。第一页是汇总数字,林晚扫了一眼,手指停了一下。五亿。不是五亿人民币,是五亿美金。她从陆氏的残骸里收割的利润,扣除仲裁委员会的管理费、补偿金、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之后,净收益五亿零三百万美金。

“这只是第一笔。”阿克在旁边搓着手,“陆氏海外信托那边还有尾款没结清,估计能再进账一两个亿。林姐,你现在是有钱人了。”

“分一半出来。”

“啊?”阿克愣了一下,“分给谁?”

“设立一个基金。叫‘觉醒者救助基金’。”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专门对接那些被资本剧本操控的受害者。小爱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钱放在账上不会生钱,花出去才有意义。”

“小爱。”

“她行吗?她之前——”

“她之前被人关了三年,每天重复同一段台词,但她没有疯。”林晚说,“一个没有疯的人,比大多数正常人都可靠。”

阿克没再问了。他低下头,开始在平板上起草基金的组织架构。林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金融中心的顶楼能看到整座城市的金融脉络——那些摩天大楼是心脏,街道是血管,车流是血液。每一个红绿灯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次绿灯都是一次交易。她以前站在这扇窗前看到的是具体的建筑和道路,但今天不一样。她的金手指在脑子里转了一下,视野里多了一层东西——逻辑漏洞。那些漏洞像蜘蛛网一样挂在楼与楼之间,有的细,有的粗,有的在缓慢地扩张,有的已经快要断了。她能看到它们,但她不确定是因为她的能力变强了,还是因为这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她以前没有注意到。

何准来的时候,阿克刚走。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金钢笔别在胸口的笔套里,眼镜擦得很干净。

“林女士。”何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仲裁委员会有一份特聘书,想请你考虑一下。”

林晚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何准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的方向。林晚没有拆,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何准。

“什么职位?”

“全球数字遗产清算顾问。”何准推了推眼镜,“数字遗产的定义包括但不限于——人格数据、意识备份、思维模型、金融逻辑代码。这些都是现行法律还没有完全覆盖的领域,但已经有大量的资产在流动。仲裁委员会需要一个人来制定规则。”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了解这些东西的人。”何准的声音还是那种刻板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尊重,又像是某种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的认可,“你的镜像,你父亲的意识蓝本,陆闻舟的投影仪,还有那些被重置的病人。你跟这些东西打了三年的交道,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它们的价值。”

林晚没有说话。她走到桌前,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烫金的聘书,上面印着仲裁委员会的徽章,下面是何准的签名和委员会的钢印。聘期三年,薪酬栏是空白的,手写了一行字:“由受聘人自行填写。”

“薪酬自己填?”林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你们不怕我把你们填破产?”

“仲裁委员会的预算每年有十几亿美金。”何准说,“你填的数字只要不超过这个数,委员会都能接受。”

林晚把聘书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何准没有追问。他站在办公室里,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外的那些摩天大楼上。

“你刚才在看什么?”何准问。

“在看漏洞。”林晚说。

“什么漏洞?”

“逻辑漏洞。”林晚转过身,面朝窗户,“那些楼与楼之间,街与街之间,红绿灯与红绿灯之间,到处都是。以前我看不到,现在能看到。不是因为我的眼睛变好了,是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我之前没有站在对的位置。”

“因为你没有站在我的位置。”林晚说。

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码。林晚接起来,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职业,很客气:“林晚女士吗?这里是思明私人医疗中心。小爱女士在我们这里有一份后续康复合同需要家属签字,请问您今天下午方便过来一趟吗?”

林晚沉默了两秒。

“几点?”

“下午三点。到了之后请联系前台,我会引导您到静息室。”

电话挂了。林晚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那些逻辑漏洞还在,在阳光的照射下像蛛丝一样反着光,一闪一闪的。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的抽屉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对不锈钢袖扣,是她以前订做的,一直没用过。她拿起一枚袖扣,翻过来,用指甲在背面划了几下。不是乱划,是在刻一组公式——随机金融波动公式,她自创的,没有任何文献记载,没有任何数据库收录。公式刻在金属上,只有她自己能认出来。

逻辑锚点。

她把袖扣扣在衬衫的袖口上,拿起手机,出了门。

思明私人医疗中心在城市的北边,离金融中心很远。车开了四十分钟,穿过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最后拐进了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安静街道。医院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不大,门口有一个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个天使的雕塑,翅膀上落满了灰。

林晚走进大厅,前台站着一个穿粉色制服的护士,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林晚女士?请跟我来。陈院长在等您。”

陈峰。林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陈峰没有被抓?她明明看到他被执行官带走了。护士走在前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林晚跟在后面,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油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主题——海,不同时间、不同天气的海。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的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块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深层静息室·使用中”。

护士在门禁上刷了卡,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十来平米,没有窗户,墙壁是软包的,灰色的,天花板上嵌着几盏灯,灯光是暖黄色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治疗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小爱?”林晚走近了两步。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她回头,门已经关上了。电子锁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静息模式已启动,请勿打扰。”

天花板的灯灭了,暖黄色的光被另一种光取代——投影仪的光。墙壁上开始播放画面,不是医院宣传片,不是医疗科普,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三年前恋综录制现场的画面,林晚穿着白色连衣裙走进摄影棚,灯光太亮,她眯了一下眼。陆闻舟坐在嘉宾席上,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三支笔。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段视频,没有动。治疗床上的被子掀开了,小爱坐起来,但不是小爱,是一个穿病号服的塑料模特,头上套着假发。天花板上的喷头开始喷出雾气,很细,很密,带着一种淡淡的甜味。林晚闻了一下,不是乙醚,不是氯仿,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合成物。致幻剂,微量,不足以让人失去意识,但足以让感官变得迟钝。

墙壁上的投影切换了画面。陆闻舟的特写,他的脸占据了整面墙,眼睛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林晚。

“林晚。”他的声音从墙上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低沉,缓慢,像大提琴的C弦,“你记得那天你在摄影棚里说的第一句话吗?”

林晚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雾气在她周围弥漫,墙壁上的陆闻舟在等她回答。她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摸了摸左袖口上的那枚不锈钢袖扣。公式还在。刻痕很深,指甲能感觉到。

“你说,‘你的白大褂上有碘伏的味道。’”陆闻舟的声音继续,画面里的他笑了,那种温和的、专业的、恰到好处的笑,“整个摄影棚里只有你一个人注意到了。别人看到的是一个医生,你看到的是碘伏。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能看穿我的人。”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上的那枚袖扣。她的金手指在脑子里转了一下,但转得很慢,像一台发动机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干扰频段。这间房间里有电磁干扰设备,专门用来屏蔽她的思维爆破能力。

她闭上眼,把手指按在袖扣的刻痕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摸。1,1,2,3,5,8,13。七个数字,七道刻痕。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默念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那些数字在她意识深处亮了起来,不是记忆,是本能。斐波那契数列,不需要大脑皮层,不需要神经递质,不需要任何生物电信号。它是刻在数学底层的东西,是宇宙的原始语言,任何干扰设备都无法屏蔽。

林晚睁开眼。墙壁上的陆闻舟还在说话,还在笑,还在用那种温和的、专业的、恰到好处的语气复述着三年前的对白。但林晚已经不在听了。她走到门口,把手指按在电子锁的屏幕上。屏幕闪了一下,显示“验证失败”。她又按了一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屏幕碎了,露出下面的电路板。她用手指在电路板上划了几道,找到了一根蓝色的线,掐断了。

门锁发出一声闷响,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林晚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那些油画还在,海,不同时间、不同天气的海。她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那排油画,经过那扇银白色的门,经过那个圆脸护士的前台。前台没有人,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静息室的监控画面。

大厅外面的阳光很好,喷泉还在喷水,天使雕像翅膀上的灰被水雾打湿了,变成了深灰色。林晚站在台阶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第三阶段待启动。第一目标:思明私人医疗中心。预计耗时:二十四小时。”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她走下台阶,经过喷泉,经过那排梧桐树,走到了街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张碎掉的地图。她的手指还在袖扣上,摸着那些刻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摸。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