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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全球直播的“深情葬礼”

出租车停在阿克的工作室楼下。那是一栋老旧的商住两用楼,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一块一块的水泥。一楼是五金店,二楼是按摩店,三楼是阿克的“工作室”——其实就是一间堆满电脑的出租屋,窗帘永远拉着,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泡面和烟味。

小爱光着脚踩在楼梯的水泥台阶上,林晚跟在她后面,赤脚,脚底的血已经凝了,但每走一步还能感觉到那种黏腻。阿克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罐红牛,眼圈发黑,头发乱得像鸟窝。

“林姐,你脚又流血了。”阿克看了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我这里有碘伏。”

“先办事。”林晚走进去,坐到那台最大屏幕的电脑前,把从陆闻舟那里抢来的电子工卡拍在桌上,“思明医疗中心的内网,能接进去吗?”

阿克放下红牛,拿起工卡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晚的脚。

“能。但你得先把脚包一下,血滴在地板上,我回头还得拖。”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确实有几滴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电脑椅下面。她没说什么,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纱布,蹲下来,随便擦了擦,缠了两圈,站起来。

阿克已经坐在了电脑前,工卡插在一个读卡器里,屏幕上跳动着一行一行的代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得像是自动打字机。

“医疗中心的内网用的是老式加密,漏洞很多。”阿克头也不回,“工卡给了我一层基础权限,我再绕一下身份验证……好了。进去了。林姐,你要控制什么?”

林晚想了想:“广播系统。内网通讯。还有——对外直播的云端口。”

“广播系统接好了。内网通讯接好了。云直播端口接好了。”阿克敲下最后一个回车,“你说话,全世界都能听到。”

林晚站起来,走到阿克的麦克风前。

她没有说话。她在等。

思明医疗中心三楼的走廊里,陆闻舟还站在楼梯口。林晚和小爱已经走了,陈峰也溜了,两个护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穿着白大褂,领口空荡荡的,电子工卡被林晚刮花了扔在了马路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楼梯台阶上那些红色的脚印。林晚的,赤脚的,左脚的脚印比右脚的深,因为她左脚底的伤口更深。脚印一步一步地往下延伸,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地方。

陆闻舟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个脚印。血已经干了,手指摸上去是粗糙的,像砂纸。

陆闻舟走到医疗终端前,伸出手,准备关掉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不是待机界面,不是系统更新,是一个直播画面。画面里的人是林晚,坐在一个光线很暗的房间里,身后是堆满电脑的架子。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等一个迟到的约会对象。

“陆闻舟。”她的声音从终端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不像是在直播,“你现在应该站在第四间病房里,因为我留下的那些血脚印。你现在应该看着这个屏幕,因为你知道我会联系你。你现在应该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瞳孔放大,因为你在害怕。”

陆闻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你没有按下去,是因为你不敢。”林晚的声音继续,“你不敢关掉这个直播,因为你知道我不是只播给你一个人看的。”

走廊里的广播响了。每一个房间的扬声器都在播放同一个声音,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楼下大厅的前台电脑屏幕上,也在播放同一个画面。阿克把信号接入了医疗中心的所有终端,同时接入了三个主流媒体平台。

陆闻舟的手垂了下来。他看着屏幕上的林晚,看着那些弹幕,看着观众数字从十万跳到五十万,从五十万跳到一百万。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林晚要做什么。

“陆闻舟,你在三年前参加恋综的时候,对自己做过一个心理评估。”林晚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医学报告,“你使用了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结果在你的电脑里存着。你得了多少分?要不要我替你回忆一下?”

陆闻舟没有说话。

“偏执量表,九十八分。”林晚说,“精神衰弱,九十五分。癔症,九十一分。这三个分数的组合,在临床心理学上有一个专门的诊断——偏执型人格障碍,伴癔症特征。你的症状包括:过度敏感、多疑、记仇、对自己过度重视、对拒绝和批评过度反应。你把这些症状叫做‘深情’,但病历上写的是‘病态’。”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观众数字跳到两百万。

陆闻舟看着那些弹幕,看着那些“变态”“疯子”“人渣”的字样从屏幕上滚过去。他的眼眶红了,但不是哭,是一种更接近于“充血”的状态。

“你胡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林晚听到了,因为阿克把内网通讯接入了她的耳麦。

“你刚才在静息室里说了一句话。”林晚没有理会他的反驳,“你说,‘整个摄影棚里只有你一个人注意到了碘伏的味道。’这句话是你虚构的。摄影棚里没有碘伏,我那天穿的白连衣裙上也没有碘伏的味道。你在你的记忆里篡改了这个细节,因为你需要一个‘被注意到’的理由。你需要相信,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对你与众不同。”

陆闻舟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你不需要我。”林晚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你需要的是一个永远不会拒绝你的人。你前女友变成了植物人,她不会拒绝你。你想把我变成第二个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何准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个执行官,全都穿着防弹背心,腰间别着电击枪和束缚带。他们从一楼大厅走进来,经过前台,经过那排油画,经过那扇银白色的门,走上楼梯。

何准推开第四间病房的门,站在门口。他看着陆闻舟,看着屏幕上林晚的脸,看着那台正在直播的医疗终端。

“陆闻舟,仲裁委员会已经收到了正式投诉。”何准的声音还是那种刻板的调子,“投诉内容包括非法拘禁、强制医疗、违规使用精神类药物、伪造医疗记录。这是调查令,请你配合。”

陆闻舟没有看他。他盯着屏幕上的林晚,嘴唇在动,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林晚听到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想让我走,所以你要把我关起来。”她说,“你不想让我忘记你,所以你要抹掉我的记忆。你不想让我属于别人,所以你要让我相信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好。陆闻舟,你听好了——这些不是爱。这些是病。你的病,跟我没有关系。”

直播间的观众数字跳到了五百万。弹幕快得看不清内容,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在滚动。全球金融观察频道的主持人把直播信号切了进去,财经节目临时变成了新闻特别报道。标题打在屏幕下方——“医疗资本家的真面目:从偏执到犯罪的十二年”。

陆闻舟站在那里,看着那五百万人在屏幕上审判他。他的脸色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青。他的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东西——他发现自己在全世界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何准走到他面前,从执行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陆闻舟,你的医师执照已经被吊销,你的医疗产业已经被清算,你的个人账户已经被冻结。”何准把文件递到他面前,“根据仲裁委员会的决定,你将接受为期九十天的精神医学评估。评估结果将决定你是否需要接受强制治疗。”

陆闻舟没有接文件。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口袋。那里原本别着四支笔,但现在只剩下三支。那支红色的、笔帽上刻着圣心医院院徽的笔,被林晚拿走电子工卡的时候顺带扯掉了,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林晚。

“你赢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内网通讯把他每一个字都传到了林晚的耳麦里,“你把我的名字变成了一个骂人的词。你开心了吗?”

林晚沉默了。屏幕上的她坐在那个光线很暗的房间里,身后的电脑架子上有指示灯在闪。她没有回答陆闻舟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陆闻舟,你还记得你在恋综录制现场说的第一句话吗?”

陆闻舟愣了一下。

“你说的是,‘你的手流血了。’”林晚说,“那句话是真的。你后来做的所有事都是假的。但那句话是真的。我不会因为后面那些假的事,就把真的那部分也否定掉。你不是好人,但你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坏人。你把一个人变成坏人的过程,叫‘资本’。资本不需要你坏,它只需要你有效率。你的偏执是效率,你的控制欲是效率,你的病是效率。你不是坏,你是被效率化了。”

陆闻舟看着那些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从骨头里往外涌的、带着哭腔的哭。他蹲了下去,蹲在病房的角落里,抱着头,肩膀在抖,像一台过载的机器终于烧了保险。

“带走。”何准说。

陆闻舟被架着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大厅。他的白大褂上全是灰,领口空荡荡的,脚上的皮鞋有一只鞋带散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执行官把他推进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何准站在医院门口,掏出加密通讯器,拨了林晚的号码。

“陆闻舟已经被带走了。”何准说,“思明医疗中心的所有资产将被冻结,陈峰在逃,已经在通缉名单上了。林晚,你刚才那番话——你说陆闻舟不是一开始就是坏人——你为什么要说这个?你本来可以让他彻底社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是一个样本。”林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把他妖魔化没有意义,把妖魔化他的过程拆解清楚才有意义。资本怎么把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这个过程需要被记录下来。我是说给那些正在被资本异化的人听的。让他们看到自己身上有没有同样的症状。”

何准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他说。

“我没变。”林晚说,“我只是看得更清楚了。”

电话挂了。何准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了很久。

林晚坐在阿克的电脑前,看着直播间的观众数字从五百万慢慢降下来,降到三百万,降到一百万。弹幕还在滚,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密集了。有人开始讨论资本对人的异化,有人开始分享自己被“效率化”的经历,有人开始问——如果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被效率化了,那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林晚关掉了麦克风,退出直播。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两头发黑,中间还亮着,但亮度不均匀,一节一节的,像断掉的链条。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第三阶段第一目标‘思明私人医疗中心’完成。陆闻舟:已被强制精神评估。陈峰:在逃,全球通缉中。陆氏医疗产业:全面清算完毕。剩余待处理资产:0。第三阶段第二目标待定。”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阿克在旁边啃着一根放了两天的面包,小爱光着脚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旧杂志。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那些蓝色光点还在远处的楼顶上一闪一闪的,像一大片倒挂在天上的、不会坠落的星星。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光点。她的手指在窗玻璃上画了一条线,从最近的光点画到最远的光点,画了一条不规则的曲线。不是直线,不是弧线,是斐波那契数列的螺旋线。七个光点,七个数字,一条曲线。她不知道这条曲线的终点在哪里,但她知道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异常行为矫正中心”。每一个中心里都关着像小爱一样的人,被药物、被催眠、被资本异化成一个个“高效”的、不会反抗的、不会逃跑的“病人”。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光点上,没有再动。

“阿克,”林晚转过身,“帮我查一下,全城那些蓝色光点对应的物业,产权所有人是谁。”

阿克放下面包,擦了擦手,坐到了电脑前。键盘声响了起来,很快,很密,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林晚转回去,继续看着那些光点。窗玻璃上,她的倒影跟那些蓝色光点重叠在一起,像一张还没有冲洗的照片。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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