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28章 陆氏庆典的逻辑葬礼

陆氏艺术中心的外墙被金色的灯光打得像一座宫殿。正门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花篮上的缎带印着各家金融机构的名字——大部分已经被林晚清算了,但名字还挂在上面,像一个个体面的墓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是正常的,没有像素化,没有透明,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麻痒感。金手指在高速运转,温度升高了,像一台没有散热器的电脑。

“林姐,干扰程序已激活。”阿克的语音从耳麦里传来,“你只要走进会场,我就能远程触发。”

林晚没有回答。她穿过马路,走上红毯。

门口的安保人员伸手拦她。她没有停,也没有看他们,径直往前走。安保人员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就被她身后突然出现的两个执行官架住了。何准从侧面走过来,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金钢笔别在胸口。

“林女士,仲裁委员会已经做好了所有法律准备。”何准的声音还是那种刻板的调子,“你进去之后,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进入。”

林晚点了点头,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灯光很亮。不是那种柔和的暖光,是那种专门为了直播调试过的、冷白色的、让每一个毛孔都无所遁形的光。八百多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她,直播平台的观众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陆闻舟站在主讲台中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不是白大褂。他的轮椅不见了,他站着,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胡茬刮得很干净。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体面的、成功的男人。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打开的文件。文件的标题是“林晚精神状态鉴定报告”,下面是她的照片——三年前在圣心医院拍的,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

“林晚。”陆闻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你来了。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

林晚没有回答。她穿过人群,走过那些西装和晚礼服,走过那些珠宝和名表,走向主讲台。八百多双眼睛盯着她,摄影师跟着她移动,直播平台的弹幕开始滚动。

她走到主讲台前,停下来,看着陆闻舟。

“你那份报告是假的。”她说。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她的话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真的假的,不重要。”陆闻舟笑了笑,“重要的是——”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一行的记录。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个指令。指令的内容很简单:“剧本启动”“压力追加”“资金链断裂”“执行退出”。名字后面跟着结果——破产,自杀,失踪,精神病院。

陆闻舟站在主讲台上,看着那些屏幕,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灰。他的手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关掉!”他的声音嘶哑了,“关掉这些!这是伪造的!这是林晚伪造的!”

没有人动。他的工作人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屏幕,没有人去关。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们也在看那些名字。他们中有的人认出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学,自己的家人。

林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已经彻底崩溃的脸。

“陆闻舟,你花了十二年,用‘剧本’操纵了四十七个人的命运。其中十九个人破产,十二个人自杀,九个人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剩下七个,现在还活着,但他们的记忆已经被你抹掉了,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陆闻舟的耳朵里。

“你不是执行判官。你是一个杀人犯。你手里没有刀,但你手里的剧本比刀更锋利。刀只能杀一个人,你的剧本能杀一家人,杀一公司的人,杀一座城的人。”

陆闻舟的嘴唇在抖。他的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东西——他发现自己在全世界面前,不仅是一个笑话,还是一个罪犯。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何准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二个执行官。他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每一声都很清晰。他走到主讲台前,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份文件。

“陆闻舟,这是仲裁委员会的正式裁决书。”何准的声音还是那种刻板的调子,但语气比平时重了很多,“你被指控犯有四十七项‘逻辑操控致人死亡罪’,十二项‘非法人格篡改罪’,九项‘强制医疗罪’。仲裁委员会决定,剥夺你的一切公民信用等级,查封陆氏财团的全部数字资产。你的所有银行账户、证券账户、保险账户、信托账户,自即日起全部冻结。”

他把文件放在主讲台上。

“你有权聘请律师,有权上诉。但在上诉期间,你将被限制人身自由,不得离开指定居住地。”

陆闻舟看着那份文件,没有动。他的眼睛盯着纸上的字,但林晚怀疑他是否真的在看。他的瞳孔是散开的,像一台失焦的相机。

“签字。”何准把一支笔递过去。

陆闻舟接过笔,手在抖,笔尖在纸面上戳了好几下才找到了签名栏。他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

签完最后一笔,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我还有底牌”的、垂死挣扎的光。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很轻,但麦克风还在工作,所有人都听到了,“你以为把这些日志放出来,你就赢了?林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操纵四十七个人的命运?因为他们的命,本来就在我的剧本里。你的命,也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很小的黑色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逻辑静默干扰器。”陆闻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宣判的人,“它能屏蔽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电子信号。你的金手指,你的思维爆破,你的所有能力,在这个范围内全部失效。我会用这五分钟的时间,把那份精神状态鉴定报告亲手交给在场的每一家媒体。”

他的拇指按在了按钮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闻舟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他低头看着那个遥控器,按了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晚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个遥控器的电路板。不是拆下来的,是熔断的。电路板上的芯片表面有一道焦黑的痕迹,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你在找这个?”林晚把电路板扔在地上,“你的干扰器在三十秒前就已经被我熔断了。不是用工具,是用我的脑子。”

陆闻舟盯着地上那块焦黑的电路板,瞳孔缩成了两个黑点。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的金手指没有那么大的功率。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那种负荷。”

林晚没有回答。她把右手伸出来,让陆闻舟看。她的指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不再是肉色的了。它们是半透明的,像一块被磨薄了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毛细血管在流动,但颜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你看到了?”林晚把手收回去,“你说得对,我的身体承受不了那种负荷。但负荷已经发生了。我的指尖在消失。接下来是手掌,手腕,手臂。我不知道这个过程会停在哪里,也许不会停。”

陆闻舟看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一种“我终于看到你也受伤了”的、扭曲的满足。

“你也会死。”他说,“你跟我一样,也会死。”

“我跟你不一樣。”林晚说,“我会死,是因为我在救别人。你会死,是因为你在杀别人。区别很大。”

执行官走过来,架住了陆闻舟的胳膊。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把他从主讲台后面拖出来,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晚。”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你父亲的数据备份,不在医疗中心的服务器里。在我脑子里。你杀了我,你就永远拿不到那些数据了。”

林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脑子里的数据,在你被捕之后会自动上传到仲裁委员会的数据库。”林晚说,“何准告诉我的。你不知道吗?”

陆闻舟的脸彻底白了。白到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了,露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色。他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执行官把他拖走了。宴会厅的门关上了,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面。

何准站在主讲台旁边,看着林晚,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是担心,是一种“你还好吗”的询问。

“你的手。”何准说。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的像素化没有扩散,但也没有消退,就停在那里,像两片被冻住的叶子。她把右手插进口袋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我没事。”她说。

宴会厅里的八百多人还在,媒体还在,直播还在。那些LED大屏幕上还在滚动着后台日志,一行一行的名字,一行一行的指令。观众数字已经跳到了三千万,还在往上。

林晚走到主讲台前,拿起麦克风。

“我是林晚。”她说,“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些日志,是真的。陆闻舟已经被仲裁委员会带走了,陆氏财团的全部数字资产已经被查封。这不是结束,这是一个开始。那些被‘剧本’操纵过的人,那些被资本异化过的人,那些被药物抹掉记忆的人,他们的故事还没有被讲完。我会一个一个地讲。你们会一个一个地听到。”

她把麦克风放在主讲台上,转身走了。

走出宴会厅的大门,走进走廊,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着电梯壁,闭上了眼。右手的指尖在口袋里发烫,不是那种灼烧的烫,是一种更奇怪的、像电流一样的、酥酥麻麻的烫。

她睁开眼,看着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被情绪点燃的亮,是一种更清冷的光,像冬天的月亮。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她走出去,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右手的指尖。指尖的像素化范围扩大了一点,从中指和食指扩散到了无名指。半透明的皮肤下面,能看到骨头,白色的,细细的,像牙签。

她的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了一行字。红色的,很小,在视野的右下角,像汽车仪表盘上的故障灯。

“检测到非法神格化进程。错误代码:0x7F。建议立即执行逻辑回滚。”

她发动了引擎,车子从车库开出来,上了路。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那些蓝色光点在一颗一颗地熄灭。不是关掉了,是被天亮的光遮住了。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监督员X,还是那张记不住的脸,站在那里,看着她。车子从他身边开过去的时候,林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已经不在了。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第三阶段第二目标‘陆氏百年庆典’完成。陆闻舟:已被剥夺公民信用等级,限制人身自由。陆氏财团数字资产:已查封。四十七名受害者档案:已提交仲裁委员会。剩余待处理资产:0。第三阶段结束。”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她的右手握着方向盘,指尖的像素化在仪表盘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中指和食指已经完全透明了,无名指还在半透明和肉色之间交替,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视野右下角的红字还在,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她把车子开到了阿克的楼下。天已经亮了,东边的云被阳光染成了橘红色。林晚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右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的麻痒感还在,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强烈了。

手机又震了。她没看。她太累了,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意识慢慢地沉入了那片黑色的、空荡荡的虚空里。

红字还在闪。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