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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发布会上的“数字幽灵”

苏小暖的闹钟响了五遍,林晚才从沙发上坐起来。沙发太软,睡得腰疼。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刚亮,那些蓝色光点还在,被晨曦冲淡了,像褪了色的霓虹灯。苏小暖已经换好了工服,站在镜子前扎头发,嘴里叼着一根橡皮筋,说话含糊不清。

“顾衍之的发布会十点开始,媒体八点就会进场。你最好九点之前混进去。”

林晚从茶几上拿起那套保洁工服,抖开。灰色的,涤纶面料,胸口印着一家清洁公司的名字。苏小暖昨晚从艺术中心的库房偷出来的,尺码刚好。林晚换上工服,把头发塞进帽子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她像任何一个在大楼里拖地的保洁阿姨,没人会多看一眼。

苏小暖递过来一张工卡:“这是保洁组的临时工卡,权限覆盖整栋楼的公共区域,包括行政走廊,但不包括保险库所在的B区。”

林晚接过工卡,塞进裤兜。她把那根回形针也揣上了,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习惯了手里有个东西。

两人分头出门。苏小暖走员工通道,林晚走正门。正门广场上已经在搭红毯了,工人在调试音响,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在找机位。林晚低着头从侧门进去,刷卡,门禁灯变绿。走廊里很安静,保洁组的更衣室在地下一层,她走楼梯下去,把拖把和水桶从工具间推出来,坐货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行政走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顾衍之的剧照。走廊尽头,B区的门是关着的,门口站着两个保安,不是艺术中心的人,是顾衍之自己的保镖。黑色西装,耳麦,面无表情。林晚推着拖把从他们面前经过,低着头,拖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保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了。

她进了走廊另一头的女厕所,锁上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灰色身份卡。老K说这张卡能让她在内网上登录、查询、发邮件,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上网,是开门。她把卡片插进B区门禁的读卡器里,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权限不足。”

她把卡片拔出来,靠在墙上,闭上眼。金手指在运转,功率不高,但够用。极简逻辑——这个技能能把复杂的系统简化成最基础的变量。B区的安保系统看起来很严密,但它的底层逻辑很简单:门禁卡权限+保安肉眼识别。只要解决了这两个变量,她就能进去。

保安的视线有盲区。每四十五秒,他们会同时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头——因为走廊尽头的电梯会在那个时间点开门,电梯门是镜面的,会反光。他们不是在检查电梯,是在整理自己的领带。四十五秒的周期,每次持续大约三秒。三秒的盲区,够她刷卡进去了。

但门禁卡权限的问题还没解决。她需要一张能开B区门的卡。保洁组的卡不行,行政组的卡可以,但行政组的员工她一个都不认识。苏小暖的工卡是实习生的,权限也不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晚从厕所门缝里往外看,是乔安,顾衍之的经纪人。她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走路的节奏很快,像有人在后面追她。她走到B区门口,刷了卡,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了。

林晚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算了一下。乔安从走廊那头走到B区门口用了十一秒,刷卡用了不到一秒,进门用了两秒。整个过程十四秒。她不知道乔安什么时候会出来,但她知道乔安今天会很忙——发布会前有无数的事情要协调,她会频繁地进出B区。

林晚推着拖把回到走廊,开始拖地。从厕所门口开始,一圈一圈地拖,慢慢地往B区方向移动。保安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了。

过了大约七分钟,B区的门开了。乔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低头看平板,没有看路。林晚的拖把正好在她脚边,拖把杆横在地上。乔安的鞋跟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文件夹脱手,散了一地的纸。林晚弯腰帮她捡纸,右手的手指在乔安的西装口袋里轻轻碰了一下。那张B区门禁卡,在乔安身体失衡的瞬间滑出了口袋,落进了林晚的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林晚压低声音,把捡起来的纸递给乔安。

乔安接过纸,看了林晚一眼。一个保洁阿姨,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她没有起疑,踩着高跟鞋走了。

林晚推着拖把走到走廊尽头,拐进消防通道。她从袖口里取出那张门禁卡,在手里翻了一下。卡面是黑色的,印着“B区·行政人员·乔安”。她把卡揣进裤兜,推着拖把继续走。她不能现在就进B区,太早了。发布会十点开始,顾衍之九点半会从休息室出来,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那时候B区的人最少,安保最松懈。她需要在那段时间进去,打开保险箱,拿到逻辑密钥。

九点十五分。林晚把拖把和水桶放在B区门口的消防栓旁边,低着头刷了乔安的卡。门开了。保安看了她一眼,但这次他们没有移开视线——因为电梯门没有开,四十五秒的周期还没到。林晚的手放在拖把杆上,心跳很快,但表情很平静。

“保洁。”她指了指门里面的走廊,声音含糊不清。

保安没有拦她。保洁进B区打扫卫生是常态,他们见过无数次了。林晚推着拖把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B区的走廊比外面更安静,地毯更厚,灯光更暗。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门上贴着名字——财务部、法务部、公关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银白色的门,门上有一个圆形的密码锁,锁的中央是一个机械钥匙孔。

保险库。

林晚走到门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听诊器——苏小暖昨晚从医务室借的,老式的,耳挂有点松,但能用。她把听诊器的探头贴在密码锁的侧面,开始转动密码盘。

密码锁是机械式的,六位数字。每转动一格,锁芯里的弹片会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嗒声。正常人的耳朵听不到,但林晚的金手指能把那个声音放大几百倍,同时过滤掉环境噪音。她一格一格地转,听到正确的数字时,弹片的声音会从“嗒”变成“嗒——”,多一个微弱的尾音。第一个数字,转了三圈才找到。第二个数字,两圈。第三个数字,一圈半。

她转了十六分钟,找到了全部六位数字。密码盘上显示的是“091127”——顾衍之的生日,加他出道年份的尾数,愚蠢的密码。她把密码盘转到最后一位,按下确认键。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银白色的门弹开了一条缝。

保险库不大,只有三四平米,里面放着一个金属柜子。柜子的门没有锁,只是搭着。林晚打开柜门,看到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密码箱,密码箱上面放着一个信封。她先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密钥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

林晚把信封塞进口袋,拿起密码箱。箱子的锁是电子式的,需要六位数字。她没有犹豫,输入了“091127”。屏幕闪了一下,显示“密码错误”。她又试了顾衍之的农历生日,还是错误。试了他经纪公司的成立日期,错误。试了他第一部电影上映的日期,错误。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林晚把密码箱放回柜子里,关上门,退到保险库的门口,把门虚掩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说话,是乔安的声音。

“顾衍之九点五十上台,你让他提前五分钟到后台。媒体那边的座位安排好了吗?前排留给三大平台,后排给纸媒。”

另一个声音在回答,是个男人,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脚步声经过了保险库门口,没有停,继续往前走。林晚等了几秒,确认他们走远了,才从门缝里出来。她推着拖把,沿着原路返回。经过B区门口的时候,保安正在看手机,没有抬头。她刷了乔安的卡,门开了,她走出去,把拖把和水桶推回保洁工具间,摘掉帽子,脱掉工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九点四十分。她走进后台区域,找到了技术控制室。控制室的门没锁,里面只有一个工程师,正在调试音响设备。林晚走进去,工程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谁?这里不能随便进。”

工程师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喊。

九点五十五分。宴会厅里坐满了记者,摄像机的红灯亮了一片。顾衍之站在主讲台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好看到不真实的微笑。乔安站在台下,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紧绷。

“女士们,先生们。”顾衍之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低沉,磁性,像在念情书,“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发布会。我知道你们来,是因为你们想知道真相——关于林晚的真相。”

台下安静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在闪。

“林晚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顾衍之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她的金融天赋,她的逻辑能力,她的判断力,都是顶级的。但正因为她太聪明了,她的脑子承受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压力。长期的、高强度的金融博弈,导致了严重的认知障碍。她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她想象出来的。”

他从台上拿起一份文件,举起来。

“这是三年前,她在圣心医院做的精神状态鉴定报告。报告显示,她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伴随间歇性的被害妄想。她认为有人在操控她的生活,有人在偷窃她的交易策略,有人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些不是事实,是她的病。”

台下的记者开始交头接耳。闪光灯更密了,像一大群萤火虫。

他对着镜头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克制、恰到好处,像一个在病床前守护爱人的完美男人。

“现在,请大家看大屏幕。我会为大家展示这份鉴定报告的原件。”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亮了。

但不是那份鉴定报告。屏幕上出现的是林晚的脸,她坐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背景是空白的墙壁。画面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字:“国际金融仲裁委员会·资产公证录影·实时认证。”

“我是林晚。”屏幕里的她开口了,声音清晰,语速不快不慢,“我现在做的这份录影,是应仲裁委员会的要求,对我名下所有资产的合法性进行公证。以下是我在过去三年中,通过合法金融交易获得的全部资产清单。”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字。一行一行的,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是一个交易记录,都有时间戳、交易对手方、第三方审计机构的认证编号。总金额在屏幕的右下角跳动,从几百万跳到几千万,从几千万跳到几个亿。

台下的记者站了起来。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闪光灯疯了似的在闪,摄像机的镜头从顾衍之身上移开,对准了大屏幕。直播平台的观众数字从几百万跳到了两千万,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落。

顾衍之站在主讲台上,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数字,脸上的笑容像被人用手抹掉了一样,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

“关掉。”他的声音很轻,但乔安听到了。她冲进技术控制室,看到那个工程师正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敲。“关不掉。”工程师的声音在发抖,“信号源不是我们的U盘,是从外部接入的。对方用的是加密信道,我没有权限切断。”

“以上资产均经过仲裁委员会认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屏幕里的林晚说,“任何声称我患有精神疾病、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言论,都可以被视为对我的诽谤。我已经委托仲裁委员会对相关言论进行法律追诉。”

画面停了。大屏幕上只剩下林晚的脸,和左下角那行“实时认证”的小字。

顾衍之站在那里,被闪光灯淹没了。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在寻找出口,但每一个方向都堵着人。乔安冲上台,拉着他的胳膊想往后台走,但记者们已经围了上来,水泄不通。

林晚站在宴会厅的侧门,看着这一切。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没有人认出她。她从侧门走进了走廊,走廊的尽头是消防通道。她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把逻辑密钥。

不是从保险箱里拿到的。保险箱里的密码箱是空的,信封里的那句话是顾衍之的烟雾弹。真正的密钥,在他发布会演讲稿的最后一页。林晚在技术控制室里插U盘的时候,看到了桌上那份演讲稿的打印件。最后一页的页脚,印着一行很小的数字和字母——那不是演讲稿的内容,是逻辑密钥的编码。

她把那行编码抄在了手心里,就在斐波那契数列的旁边。

消防通道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喧嚣被隔断了,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她走下楼梯,经过二楼,经过一楼,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苏小暖的车停在角落里,一辆很旧的白色两厢车,后窗上贴着一个“实习”的标志。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去,苏小暖坐在驾驶座上,手放在方向盘上,脸色发白。

“你看到了?”林晚问。

“看到了。”苏小暖的声音在发抖,“直播。你在屏幕里的那段话。还有顾衍之的表情。他的脸,像死人一样。”

“开车吧。”林晚靠在座椅上,把手心里的那行编码又看了一遍。

苏小暖发动了车子,从停车场开出去,汇入了地面的车流。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刺眼。林晚把遮阳板翻下来,挡住了光。她的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第四阶段任务‘获取第一份逻辑密钥’完成。密钥验证中……验证通过。当前持有密钥:1/3。下一目标:仲裁委员会证物室。预计难度:高。”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斐波那契数列旁边,多了几行新的数字——那串密钥编码。她用手指摸了摸,墨水还没干透,蹭了一手黑。

车子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苏小暖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崇拜,是一种“我终于知道你是真的了”的释然。

“林晚,你刚才在屏幕里说的那些资产,是真的吗?你真的有那么多钱?”

“有。”林晚说,“但那不是我的钱。那是我从陆氏手里清出来的钱。每一笔都有主人——那些被陆闻舟的剧本害死的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遗产。这些钱不属于我,我只是暂时保管。”

绿灯亮了。苏小暖踩了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蓝色光点。它们在大白天几乎看不到了,但她的眼睛还是能捕捉到那些微弱的、不正常的颤动。视野边缘的红字还在,一闪一闪的,频率跟她的心跳同步。

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车子在城市里穿行,经过那些摩天大楼,经过那些蓝色光点,经过那些她曾经拥有、现在已经不属于她的地方。她的手指还在摸着掌心里的那串数字,像是在确认它们没有消失。

手机又震了。她没看。她太累了,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意识慢慢地沉入了那片黑色的、空荡荡的虚空里。红字还在闪。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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