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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查无此人的“幽灵”

林晚从消防通道出来的时候,停车场里的灯管闪了两下。她没在意,按了车钥匙的解锁键,车灯闪了一下,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手指刚碰到方向盘,车载屏幕亮了,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伴随一阵刺耳的蜂鸣。

“非法入侵。车辆已锁定。请联系管理员。”

林晚盯着那行字,又按了一下车钥匙。锁车键没用,解锁键也没用。车载屏幕上的车辆信息栏显示着车主姓名——顾衍之。不是她的名字,不是苏晚,是顾衍之。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几道车灯的光柱在拐弯。不是普通的车,是三辆黑色的商务车,一字排开,堵住了出口。

顾衍之从第一辆车里出来,西装换了一套,深蓝色的,领带系得很紧。他的表情跟台上完全不一样了,没有温柔,没有克制,是一种很冷的、很笃定的表情。身后跟着六个保镖,乔安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晚从车里出来,关上车门。停车场很大,但她能跑的方向不多。出口被堵了,消防通道的门在五十米外,中间隔着三排车。

“林晚。”顾衍之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你不用跑了。这栋楼的每一个出口都有人。你的车现在是公司的资产,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你的身份已经被注销。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从乔安手里接过那个信封,抽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让林晚看到。

“这是法院的精神监护授权书。法官已经签字了,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你的所有民事行为,包括签合同、转账、甚至你手里攥着的那个东西,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林晚看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金手指在运转,输出结果——文件是真的,法院的印章是真的,法官的签名是真的。顾衍之确实拿到了监护权,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手段。

她把那枚逻辑密钥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边缘有点锋利,硌得手心疼。

“你手里的那个东西,不属于你。”顾衍之往前走了一步,“那是陆氏的核心资产,陆闻舟的律师已经把所有权转让给了我。你拿着它是非法的,交出来。”

林晚没有交。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手指在地上摸了一下。地面是水泥的,有一条很细的裂缝,裂缝旁边是一个减速带的金属边缘。减速带是用膨胀螺栓固定在地面上的,其中一颗螺栓松了,减速带的一端翘起来,形成一个很小的缝隙。她的手指插进缝隙里,用力往上抬。减速带翘起了几厘米,露出下面的排水沟。排水沟的盖板是铸铁的,很重,但边缘有一个缺口,正好能卡住手指。

保镖冲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地面以下了。顾衍之站在排水沟旁边,低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脸色很难看。乔安走过来,看了一眼水沟,皱了皱鼻子。

“下面通哪里?”顾衍之问。

乔安低头在平板上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图纸。这栋楼太老了,原始的排水图纸早就丢了。市政管网的数据也查不到,可能是跟旁边的河道连着的。”

“没关系。她总会出来的。她总要吃饭,总要睡觉,总要找地方落脚。把她的照片发到每一个保安公司、每一个物业公司、每一个酒店前台。悬赏五十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越来越远。乔安跟在后面,高跟鞋的声音更尖,更密,像机关枪扫射。

排水沟里的水不深,刚刚没过脚踝。林晚弯着腰往前走,头顶是混凝土的沟壁,上面长满了青苔。水流的方向是往东的,她顺着水流走,大概走了两百多米,沟壁变成了砖砌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检修口。她推开检修口的铁盖,爬了出来。

是一条小巷,堆满了垃圾桶,空气里全是馊味。她蹲在垃圾桶后面,喘了几口气,把袜子里的逻辑密钥掏出来,塞进内衣口袋。裤腿湿了半截,鞋子里全是水,走起路来咕叽咕叽地响。

她站起来,走出小巷。街上的行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沿着人行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街道。街道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都是商铺,但大部分已经关了门,卷帘门上贴满了招租广告。

她走到一栋居民楼前,停下来。这是她三个月前租的安全屋,用的是一个假身份,付了一年的租金。她把手按在门禁的指纹锁上,屏幕亮了一下,显示“验证失败”。她又按了一次,还是失败。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楼道的铁门,锁芯转不动,像是被人换过了。

一个老太太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菜。她看到林晚,眼神警惕。

“你找谁?”

林晚指了指楼上:“我住这儿的。401。”

老太太的脸皱了一下,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401?那间房空了三四年了。上一个租户早就搬走了,房东一直没租出去。你是不是记错楼了?”

林晚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从楼门口退出来,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着四楼的窗户。窗帘是拉着的,但窗帘的颜色不是她选的那款。她选的是灰色的遮光布,现在挂着的是一块碎花布,旧的,洗得发白了。

有人在里面住。不是她。

林晚走到街角的公共电话亭,拉开门走进去。电话亭的铁皮被太阳晒得很烫,空气里有一股尿骚味。她拿起听筒,投了一枚硬币,拨了阿克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阵等待音。嘟——嘟——嘟——三声之后,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顾衍之先生私人秘书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晚的手指在电话机上停了一下。她挂了电话,又拨了小爱的号码。同样的秘书台。拨了何准的号码。还是秘书台。

她放下听筒,站在电话亭里,看着玻璃上贴的那些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玻璃的反光里,她的脸看起来很模糊,像一张没有对焦的照片。

电话亭外面的街上,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走过。不是监督员X,是另一个,更年轻,脸同样记不住。他没有看电话亭,径直走了过去,消失在人流里。

林晚推开电话亭的门,走出来。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没有家,没有钱,没有朋友。她手里的那张灰色身份卡有效期只有七天,现在已经过了两天。她的真名被注销了,她的新名字还没有在任何系统里注册过。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漫无目的地走,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红绿灯在头顶变换颜色。她的脚很疼,鞋里的水还没干,袜子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那种黏腻的声音。

一家网吧的灯箱在路边亮着,灯管坏了一半,“网”字的半边不亮了,变成了“冈吧”。林晚走进去,前台坐着一个染黄头发的年轻人,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临时卡,一小时。”

“五块。”年轻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扔在柜台上。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苏小暖给她的那张银行卡,递过去。年轻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这儿只收现金。”

林晚摸了摸口袋。苏小暖的银行卡里有八千多块,但她取不出来,因为她没有现金。老K给她的灰色身份卡不能取钱。她的口袋里只有一枚回形针、一把钥匙、一张没用的门禁卡和一枚袖扣。

她把袖扣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不锈钢的,内侧刻着那串金融公式。年轻人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晚。

“这什么?你刻着玩的?”

“纯银的。”林晚说,“值两百块。”

不是正式的。这张身份证不能用来开户、不能用来办手机卡、不能用来做任何需要实名认证的事情。它只是一个证明——证明“苏晚”这个人确实存在过,在三年前。

她把邮件关掉,靠在椅背上。电脑的风扇在转,嗡嗡的,声音很大。网吧里的空气很浑浊,烟味、泡面味、汗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头疼。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闻弹窗。标题是黑色的粗体字:“顾衍之宣布成立‘苏晚心理健康基金’,承诺为所有受金融创伤的从业者提供免费心理咨询。”配图是顾衍之在发布会上的照片,西装笔挺,笑容完美,手里举着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是一千万。

林晚盯着那张照片,把鼠标移到弹窗的右上角,点了一下叉。弹窗关了,但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新的窗口,是浏览器的默认新标签页。搜索栏里有一行灰色的预设文字:“输入您的问题,找到答案。”

搜索结果为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结果。

林晚看着那行字,把浏览器关了。她站起来,把临时卡还给前台。年轻人还在打游戏,头都没抬,说了一句“卡放桌上就行”。她把卡放在柜台上,走出了网吧。

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那些蓝色光点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她站在街边,看着那些光点,看着那些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记得她存在过。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逻辑密钥。金属的边缘还是那么锋利,硌得手心疼。她把密钥攥在手心里,用力攥,攥到手指发白。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第四阶段进行中。当前持有密钥:1/3。下一目标:仲裁委员会证物室。当前障碍:无合法身份,无法进入仲裁委员会大楼。建议: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新的身份锚点,否则将被系统识别为‘幽灵’并自动清除。”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她站在街边,看着那些蓝色光点,站了很久。

一个小孩从她身边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红色的,在路灯下看不太清楚颜色。小孩的妈妈在后面追,喊着“慢点跑,别摔了”。她们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小孩的气球绳蹭到了林晚的手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多了一道红印,是被气球绳勒的。

疼。很轻微的疼,但很真实。

她把手插进口袋,开始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往前走。她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从一个灯柱下面延伸到另一个灯柱下面,忽长忽短,像一条在黑暗里游泳的鱼。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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