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41章 塔顶后的“信用挤兑”

灯塔的铁门被林晚推开的时候,顾衍之正站在门外。他的睡袍不见了,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冷,冷到海风都吹不散。身后站着哑仆,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在月光下反着白光。

林晚停下来,站在台阶上,比顾衍之高了三级。她低头看着他,他抬头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海风从塔顶灌下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在上面干了什么?”顾衍之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玻璃。

“看海。”林晚走下台阶,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顾衍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手指掐进她的皮肤。林晚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她感觉不到疼,但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搜她。”顾衍之对哑仆说。

哑仆走过来,从林晚的肩膀开始往下摸,动作很专业,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口袋、袖口、领口、腰带、鞋底。他的手摸到她右臂的时候,停了一下。密钥的轮廓在袖子下面隐隐约约的,但哑仆的手指没有在那个位置停留太久,继续往下摸,摸到手腕,摸到手掌,摸到指缝。

什么都没有。林晚在上塔之前就把纸条咽了,把贝壳藏在了灯塔的旋转透镜底座下面。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被搜到的东西。

“我说了,我在看海。”林晚把手从顾衍之手里抽出来,“你信吗?”

别墅大厅里的灯亮着,很亮,刺眼。顾衍之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收音机的外壳被拆开了,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和电子管。雷蒙站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的数字在跳,他的脸色很难看。几个保镖站在门口,表情都很紧张。

林晚走进大厅,看了一眼那台拆开的收音机,又看了一眼雷蒙手里的平板。

“怎么了?”她问。

雷蒙抬起头,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顾衍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雷蒙面前,一把夺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屏幕上是一份全球金融波动快报,标题是黑色的粗体字:“顾氏关联企业股价开盘暴跌,疑似遭遇大规模做空。”下面的数字在跳,红色的,每一秒都在变小。

“这是怎么回事?”顾衍之把平板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但数字还在跳,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光还在闪。

雷蒙没有说话。他看着地上那个碎掉的屏幕,又看着林晚。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接近于“果然如此”的确认。

“这是电流计。”林晚把电流计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指针在动,说明岛周围有电磁信号。不是普通的电磁信号,是外部强信号在破译屏蔽层。有人在外面,在找这座岛。”

雷蒙走到林晚面前,低头看着那个电流计。指针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

“你发了什么出去?”他的声音很低。

“坐标。”林晚说,“还有做空指令。”

顾衍之的脸白了。不是那种化妆化的白,是血从皮肤下面褪去的那种白。他转头看着雷蒙,眼睛里的光从冷变成了狠。

“你的手下里,有人帮她。”

雷蒙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腰间的电击枪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没有人帮她。”雷蒙说,“她在海滩上梳头的时候,你也在场。她在灯塔顶上待了不到十分钟,你的人在下面守着。没有人帮她。”

“那外面的信号是从哪里来的?”顾衍之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从天上掉下来的?”

林晚站起来,把电流计放在茶几上。指针还在摆,幅度更大了,频率更快了。

“信号不是我发的。”林晚说,“是光。我用灯塔的透镜反射了阳光,把密钥的编码打到了海面上。有人在海面上接收到了那束光。不是无线电,不是卫星,是光。你的人屏蔽不了光。”

顾衍之看着她,嘴唇在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保镖们,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最后停在了一个年轻保镖身上。那个保镖的嘴唇很干,脸色发青,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

“你。”顾衍之指着那个保镖,“昨天你在海滩上执勤。你有没有看到她在做什么?”

保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在问你话!”顾衍之吼道。

哑仆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很亮。他走到那个保镖面前,抬起手,刀尖指向保镖的喉咙。

林晚看了一眼哑仆的站姿。重心在左脚,右脚往前半步,肩膀与胯部呈一条直线。刀尖的高度正好在保镖的喉结位置。出刀的角度是四十五度,从左下方往右上方斜切。这个角度最快,最致命,一刀下去,颈动脉和气管同时断裂,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条线,刀的轨迹。

“三秒。”林晚开口了。

哑仆的手停了一下。顾衍之转头看着她。

“什么三秒?”

林晚没有回答。她弯腰,从茶几下面抽出那面镜子的碎片——海滩上摔碎的那面,她捡了一块最大的带回来了。碎片的边缘很锋利,反着光。她把碎片握在手里,用玻璃的棱角抵住茶几的桌腿,用力一撬。茶几倒了,桌面翻起来,正好挡在哑仆和那个保镖之间。

哑仆的刀刺在了茶几的桌面上,木板被刺穿,刀尖从另一面露出来,距离那个保镖的喉咙只有两厘米。保镖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变成了一种青紫色,像死人。

林晚把玻璃碎片放在桌上,看着哑仆。

“他死了,你拿不到顾衍之答应你的尾款。”林晚的声音很平,“因为他现在已经没钱了。他的股票在跌,资产在被做空,银行在抽贷。你杀一个人,不但拿不到钱,还会多背一条人命案。你不是杀手,你是管家。管家杀人不值钱。”

哑仆看着她,那双从来没有表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困惑,是一种更接近于“被看穿”的沉默。他把刀从桌面上拔出来,收回去,退到了角落里。

顾衍之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一切。他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人。

“雷蒙,你过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雷蒙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帮她把信号发出去,对吧?”顾衍之抬起头,看着雷蒙的眼睛,“你帮了她,你能得到什么?她能给你什么?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她能给你什么?”

雷蒙没有说话。他看了林晚一眼,林晚正在收拾那台收音机的零件,把漆包线一圈一圈地绕回磁石上。

“她给我算了一笔账。”雷蒙说,“她说我的雇佣合同里有逻辑陷阱,你欠我的风险溢价至少是基本薪酬的两倍。她说你的资产在缩水,你付不起那笔钱了。她说得对。”

顾衍之笑了。那种笑很好看,很好看,好看得不真实。

“她说什么你都信?”顾衍之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她说我付不起,我就付不起?她说你的合同有陷阱,你的合同就有陷阱?雷蒙,你是一个雇佣兵,你信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

雷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的股票在跌。”雷蒙说,“你的资产在被做空。你的银行在抽贷。这些不是她说的,是市场说的。市场不会骗人。”

“林晚,你以为你把信号发出去了,你就赢了?”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带着一种很轻的、很冷的笑意,“你发出去的信号,没有人会信。因为你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个疯子了。一个疯子发的信号,谁会当真?”

他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林晚蹲在收音机旁边,把漆包线绕完了最后一圈。她把电流计拿起来,指针还在摆,幅度比刚才更大了。她把电流计递给雷蒙。

“这个东西你拿着。指针不动了,说明外面的信号停了。信号停了,就是他们定位成功了。”

雷蒙接过电流计,看了看,塞进口袋。

“你刚才说的避险资产买入清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林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清单不在我脑子里。在我的密钥里。密钥在岛上,在你脚下。发电机房的地下,有一台老旧的服务器,是这座岛以前的主人留下的。密钥的数据备份在那台服务器里。你把发电机房保住,把电供上,我就把服务器里的数据调出来。”

大厅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靠在靠垫上。右臂的密钥在发烫,绿光透过袖子,在茶几的玻璃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她把袖子撸上去,看着那块嵌在皮肤里的电路板。芯片的指示灯从黄色变成了橙色,频率更快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海平面上有一条很细的红线,把海和天分开。那些蓝色光点在这座岛上看不到,但她的视野边缘的颤动还在,比之前更密了,像一大群蚊子在飞。

手机不在身边,但她知道那些数字已经在市场上流动了。顾衍之的资产正在蒸发,顾氏的股价正在跳水,那些曾经站在他身边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离开。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发电机房的引擎声还在响,雷蒙还站在门口,那个保镖还活着。

她闭上眼,沉入了那片黑色的虚空里。红字还在闪,一闪一闪的,频率跟发电机房的引擎声同步。她听着那个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心跳。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