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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意识的“木马清除”

安全屋的铁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晚把手机扔在桌上,屏幕朝下。雷蒙站在门外,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踱。苏珊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她是顾衍之的心理侧写师,但三天前被林晚从疗养院的档案室挖了出来。不是挖,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她说她不想再给顾衍之写“人设报告”了,说那个人的脑子已经烂透了。

“顾衍之的意志核心是什么?”林晚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他对‘可控性’的追求是极端的。他不能接受任何不受他控制的东西——人、事、物、情绪、甚至天气。他拍电影的时候,连风的方向都要控制。风吹不对,他就不拍。等风对了,他才开始。”苏珊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他控制你,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你不能被控制。你越不能被控制,他越要控制你。这是他的病。”

林晚看着那个圆里面的三角形里面的那个点。

“他的控制是通过什么实现的?”

林晚没有说话。她走到房间角落的那扇铁门前,拉开门,走了进去。门后面是一间更小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家具,只有四面灰色的墙壁和头顶一盏昏黄的灯。这是老K以前用来藏“特殊物品”的地方,信号完全屏蔽,连雷蒙的检测器都扫不到任何频率。

她关上门,反锁了。铁门的背面贴着一层铜网,用来屏蔽电磁信号的。她靠在墙上,滑坐到地上,双腿伸直,头靠着墙。右臂的密钥在发烫,芯片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频率很快。指尖的像素化虽然没有扩散,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还在,像手指不是自己的。

她闭上眼,强制进入了“顿悟”状态。

不是自然触发的,是硬逼的。她把金手指的功率调到最高,开始计算一个极其复杂的金融模型——全球四十个主要市场的汇率联动,加上原油、黄金、国债的波动率曲面,再加上三百家上市公司的财报数据。这些数字在她的意识里像洪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其他的东西。她的大脑开始发热,不是比喻,是真的热。她能感觉到太阳穴在跳,后脑勺在发胀,像有一壶水在她的颅骨里面烧开了。

热量从大脑蔓延到身体,从身体蔓延到四肢。右臂的密钥开始发烫,烫到她即使感觉不到疼,也能看到皮肤在变红。芯片的指示灯从黄色变成了红色,频率快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林晚。”陆闻舟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样做很危险,大脑过热会导致不可逆的损伤。开门,我有药。”

林晚没有睁眼。她继续算,数字在她的意识里像齿轮一样咬合,一圈一圈地转。门缝下面塞进来一个东西,很小,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瓶盖上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的:“抑制剂。能降低你的脑部温度。”

林晚睁开眼,拿起那个玻璃瓶,对着灯看了看。液体是无色的,没有气泡,没有沉淀。她把瓶盖拧开,闻了闻,没有味道。金手指在运转,不是算模型,是在分析这瓶药。分子式、化学成分、药理作用——输出结果在零点三秒后出来了。抑制剂是真的,能降低体温,减缓心率。但里面还含有一种微量成分,是兴奋剂,剂量很小,不足以让人兴奋,但足以让她的“顿悟”功能产生偏差。不是致命的,是误导的。

陆闻舟还是顾家的人。他站在中间,左边是林晚,右边是顾家,哪边给的好处多,他就往哪边偏。他不是倒戈,是投资。

林晚把瓶盖拧紧,放在地上,没有用。她闭上眼,继续算。模型更复杂了,数字更多了,热量更高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些数字之间穿行,像一条在石缝里游动的蛇。那些被顾衍之植入的虚假记忆节点——不是记忆,是“应该这样想”的指令——在高温中开始松动,像焊点被熔化。

一段记忆。三年前,恋综录制现场,顾衍之帮她处理手指上的伤口。她记得他用了碘伏,记得他说了“你的手流血了”,记得她回了“你的白大褂上有碘伏的味道”。但这段记忆里有一个节点是假的——她回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悸动。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她的鼻子对碘伏过敏,她打喷嚏之前会说一句话来转移注意力。但顾衍之在她的记忆里植入了一个“心动”的标签,让她以为自己在那一刻对他有了感觉。

假节点在高温中熔断了。记忆还在,但那个“心动”的标签消失了,变成了一段普通的、没有任何情绪色彩的回忆。第二个节点,第三个节点,第四个节点。她在意识深处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熔断。每熔断一个,右臂的密钥就闪一下,从红色变回橙色,从橙色变回黄色。

苏珊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林晚,顾衍之的视频连线接进来了。他说他愿意帮你。”

林晚睁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锁,拉开门。苏珊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张脸——顾衍之的。他坐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穿着病号服,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的眼睛下面还是有两团黑眼圈,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林晚,你的身体在崩裂。”顾衍之的声音从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很轻的、很温柔的关切,“我能帮你。你把你的逻辑模型接入我的服务器,我帮你修复。”

“你看。”

摄像头拍到了她的手指。指尖的像素化本来已经消退了,但在她重新进入“顿悟”状态之后,又出现了。灰白色的方块比之前更多了,从食指和中指扩散到了无名指和小指。顾衍之看着那些像素,瞳孔放大了。

“你在自己伤害自己。”他的声音变了一点,不再是温柔,是一种更接近于“心疼”的东西,“你停下来,我帮你。你把停止码输入,一切都会恢复。”

林晚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停止码是多少?”

顾衍之沉默了。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在看她,但不是在看她的脸,是在看她手指上的那些像素。

“你输入,我告诉你。”

林晚把平板放在桌上,走到房间中央。她伸出右手,把那些像素化的手指举到灯光下,看着它们。灰白色的方块在灯光下反着光,一个一个的,像拼图。她用左手的手指掐了一下右手的食指,掐得很深,指甲陷进肉里。没有感觉,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林晚的声音很平。

她闭上眼,再次进入了“顿悟”状态。这次不是算模型,是反向追踪。她沿着那些虚假记忆节点的路径,往更深处走。经过一层一层的逻辑门,经过一道一道的防火墙,经过一片一片的数据废墟。最深处是一扇门,门上有一个密码锁,密码锁的键盘上只有两个键——0和1。她用意识按下了0,又按下了1,重复了十二次。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段代码,很短,只有几行。代码的注释栏里写着一行字:“停止码——只有顾衍之知道。”

不是只有他知道。代码本身包含了停止码的哈希值,哈希值是不可逆的,但可以用暴力破解。她在意识里启动了暴力破解程序,每秒尝试几十亿次组合。破解到第七秒的时候,匹配了。停止码是一串十六位的数字:0。

她把那串数字记在心里,退出了“顿悟”状态。睁开眼,右手的指尖正在恢复正常,像素在消退,从灰白变回肉色,从肉色变回正常。她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手指的关节在动,但还是感觉不到疼。

平板的屏幕还亮着,顾衍之的脸还在上面。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平静,不是温柔,是一种更接近于“恐惧”的东西。他看着她右手的指尖,看着她慢慢攥紧的拳头,嘴唇在抖。

“你……你怎么做到的?”

“你的停止码太简单了。”林晚把平板拿起来,对着摄像头,“十六个零。你把你的控制权,建立在了十六个零上面。这就是你对‘可控性’的理解——把所有东西归零,你就控制了。”

她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钮。顾衍之的脸消失了,屏幕变成了一片黑色。

阿强的声音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来:“林姐,我捕获到了停止码的运行频率。你猜怎么着?你的金手指,不是异能,不是穿越附带的,是顾衍之设计的。他是一个编剧,他设计了一个系统,利用你对金融的敏感性,构建了一个‘概率反馈模型’。你每一次用金手指,都是在给他提供训练数据。你越用,他的模型越准。你越准,你越相信这个模型。这是一个闭环。”

林晚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已经恢复正常了,但皮肤上留下了一层很淡的、银色的纹路,像指纹,但不是指纹。她把手指收回去,攥成拳头。

“能把这个模型反过来用吗?”

“能。”阿强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你把他的模型黑掉,改成你自己的。以后你用金手指,数据不会传给他,只会传给你。他的模型会慢慢失效,你的模型会越来越强。”

林晚走到电脑前,坐下来,把手指放在键盘上。

“教我。”

屏幕上弹出了一行一行的代码,阿强在语音里一步一步地教她怎么修改底层参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快到她不需要看键盘,只需要看屏幕。代码在她的意识里流动,像水,像风,像那些她在岛上推演的潮汐模型。她改掉了最后一行参数,按下了回车。

编译通过。

金手指重启了。不是那种缓慢的、像老发动机一样的重启,是一种全新的、流畅的、没有任何延迟的重启。她的视野边缘的颤动消失了,那些蓝色光点看起来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模糊。她能看清每一个光点的形状、大小、闪烁频率。

右臂的密钥闪了一下,指示灯从黄色变成了绿色,频率很慢,很稳。她把手放在密钥上,手指摸了摸那块嵌在皮肤里的电路板。芯片的温度在慢慢降下来,从烫变成了温,从温变成了凉。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金手指底层模型已重建。原‘概率反馈模型’已关闭。新模型:苏晚·逻辑自主框架。当前版本:1.0。状态:运行中。第五阶段待启动。下一目标:仲裁委员会证物室。”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灯座上的灯泡是节能灯,螺旋形的,发着暖黄色的光。她盯着那个灯泡看了很久,眼睛都没有眨。

雷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击枪,衣服上的灰还没拍干净。

“楼上的记者散了。仲裁委员会的人还在,但他们没有进来。”雷蒙顿了顿,“顾衍之被老太爷接走了。陆闻舟跟着一起走的。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告诉林晚,我欠她的,会还。’”

林晚没有说话。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那些摩天大楼的顶端,蓝色光点密密麻麻地亮着。她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很凉,但她感觉不到凉。右臂的密钥在微微发热,绿光透过袖子,在玻璃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她看着那个光斑,看了很久。光斑的形状在慢慢地变化,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了一条线。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灯光的折射在变,也许是密钥在跟她说些什么。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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