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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走出“屏幕”的第一步

林晚的脚刚踩到疗养院大门外的台阶上,一群穿黑色西装的人就从两侧围了上来。领头的是那位法务总监,眼镜换了一副,金丝边变成了黑框,但人还是那张让人生厌的脸。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举到林晚面前,手指在纸张上弹了弹。

“林晚女士,顾衍之先生的‘无民事行为能力判定书’未经顾氏董事会公证,不具备法律效力。你现在不能离开。”

林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七八个同样表情的人。台阶下面的广场上,雷蒙的车就停在那里,引擎盖反射着阳光,但车门关着,雷蒙站在车旁边,手按在电击枪上。老陈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朝林晚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硬闯。

“你看清楚了。”

屏幕上是一个交易界面,红绿数字在跳动。顾氏院线的股价,已经跌破了平仓线。一条红色的横线在屏幕中间,股价的曲线在横线下面不停地走,像一条快要窒息的蛇。

“现在的股价是四块一毛二。平仓线是四块三。你们顾氏的那些股东,用股票做抵押从银行借的钱,现在全部需要补保证金。”林晚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菜单,“补不上,银行会强制平仓。强制平仓的抛售量至少是现在流通盘的三倍。股价会从四块一毛二跌到两块,从两块跌到一块,从一块跌到零。”

法务总监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平仓程序已经启动了。”林晚把手机收回去,“从现在开始算,大概还有九分钟。九分钟之后,顾氏院线的市值会蒸发掉百分之九十。那些股东不会找顾衍之,因为顾衍之已经是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了。他们会找你,因为你是顾氏的法务总监。是你阻止了资产接管,是你导致了平仓触发,是你让他们的钱打了水漂。”

法务总监的手开始发抖。那份文件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

“你……你威胁我?”

“我在给你算账。”林晚走下了一级台阶,“你现在让开,顾氏院线还能保住那三块地皮。你现在不让开,九分钟后,那三块地皮也会被银行收走。到时候你不光要赔股东的钱,还要赔银行的钱。你在这个行业里干了二十五年,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林晚走下台阶。雷蒙拉开车门,她坐进去,车门关上了。老陈从前排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上是离岸资金流向图。

“顾氏内部有人在转移现金流。手法很专业,每一笔都不大,但总量已经超过两个亿了。”老陈的声音很低,“不是老太爷的人,不是顾衍之的人。是第三方。”

林晚接过平板,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每一笔转账的金额、时间、路径,都在屏幕上标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在平板的边缘上敲了敲,节奏很快。

“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有。对方的账户层级很深,至少套了五层壳。阿强在追,但需要时间。”

林晚把平板放在膝盖上,从座椅侧面的夹层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机。屏幕亮了,她调出了顾氏集团的底层财务架构。不是公开的财报,是阿强从顾氏服务器里扒出来的原始数据。每一笔资产,每一笔负债,每一笔关联交易,都在上面。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移动,金手指在运转,不是“顿悟”,是那种她已经很熟悉的、自然而然的逻辑流。数据在她的意识里像流水一样经过,经过过滤、分类、比对、分析。三分钟后,她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的一个位置。

“这三块地皮。”林晚把屏幕转向老陈,“顾氏院线名下的,市中心,黄金地段。不在抵押名单上。”

老陈接过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瞳孔放大了。

“这三块地皮至少值十五个亿。顾氏居然没有拿去抵押?”

“不是没有拿去抵押,是抵押了,但银行没有收。”林晚把电脑拿回来,“因为这三块地皮的产权有瑕疵。顾氏当年拿地的时候,用的是顾衍之的个人名义,不是公司的名义。银行的贷款审批过不了,因为顾衍之的个人信用评级不够。”

老陈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这三块地皮现在还在顾衍之名下?”

“在。而且顾衍之现在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我是他的资产唯一合法管理人。这三块地皮,我可以直接挂到我名下的信托账户里。”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交易界面。她输入了信托账户的编号,输入了地皮的编号,输入了转让金额——零。

“零元转让?”老陈的声音有点发紧。

“顾衍之欠我的钱,比这三块地皮值钱多了。零元转让,合理合法。”林晚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绿色的字:“转让已完成。资产已进入信托账户。编号:SW-2024-08912。”

车后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林晚从后视镜里看到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两侧包抄过来,速度很快,车距很近,明显是想别停他们。雷蒙从副驾驶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一号,二号,三号,执行B方案。”

三辆白色的轿车从侧面的岔路口同时冲出来,一辆插在林晚的车和后面的越野车之间,一辆堵在越野车的左侧,一辆堵在右侧。三辆车同时减速,形成了一个移动的屏障。越野车被卡住了,速度降下来,距离越来越远。

林晚没有回头。她低着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注销那些在岛上使用的临时交易账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每注销一个,屏幕上就弹出一行红色的字:“账号已关闭。所有关联数据已清除。”注销到第五个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五个账号的注册日期是三年前。不是她在岛上注册的,是顾衍之帮她注册的。她一直以为这个账号已经注销了,但它还在,还在运行,还在交易。交易的标的很单一——顾氏院线的股票,只买不卖,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固定买入一笔,金额不大,但从未间断。

顾衍之从三年前就在为她布局。不是爱她,是在为她建立一个“白月光”的人设。一个深情的、执着的、默默守护的完美男人。这个人设需要证据,这些交易记录就是证据。等她发现这些记录的时候,她会感动,会心软,会相信他是真的爱她。

林晚把那个账号也注销了。屏幕弹出一行红色的字:“账号已关闭。历史交易记录已清除。”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座椅上。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宽的马路,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建筑从低矮的居民楼变成了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那些蓝色光点在大白天看不太清楚,但林晚知道它们在那里。

金融塔在A市的中心,高八十八层,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顶楼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林晚的车从地下车库的入口开进去,经过三道门禁,每一道都需要刷卡加人脸识别。车子停在地下一层的私人电梯口。

林晚下了车,走进电梯。雷蒙跟在后面,老陈跟在最后面。电梯门关上了,开始上升。楼层数字在跳动,B1,1,2,3……每跳一下,右臂的密钥就闪一下。她低头看着那块发光的芯片,手指摸了摸,感觉到那种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

电梯在顶楼停了。门开了,走廊很长,很安静,地毯很厚。林晚走出电梯,经过一扇一扇的门,每一扇门上都贴着一个编号。她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门是白色的,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苏晚”两个字。

她刷卡,门开了。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视野开阔。整个A市的天际线在眼前展开,那些摩天大楼像一排排巨大的牙齿,蓝色光点在楼顶上一闪一闪的。她走到窗前,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很凉,但她感觉不到凉。

“林晚。”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刚才注销的那些账号,有一笔交易记录被阿强截住了。不是从服务器上截的,是从顾衍之的手机里。他手机里存了一份截图,是那个第五号账号的交易记录。截图的时间戳是昨天。”

林晚转过身,看着老陈。

“他把截图存在哪里了?”

“存在手机相册里,加密了。但阿强解开了。”老陈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截图。第五号账号的交易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截图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是顾衍之手写的备注:“给她看的。等她原谅我的时候,给她看。”

“删了。”

“已经删了。”老陈把平板收起来,“阿强在服务器端也做了清理,所有备份都清除了。现在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了。”

林晚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那些蓝色光点在她眼前一闪一闪的,像一大片倒挂在天上的、不会坠落的星星。她把右手的袖子撸上去,看着那块嵌在皮肤里的密钥。芯片的指示灯是绿色的,频率很慢,很稳。她用左手摸了摸芯片,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

“林晚,有人在大楼对面。”雷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紧张。

林晚走到窗前,顺着雷蒙的目光看过去。对面是一栋稍矮的建筑,顶楼是一个露台,露台上站着一个人。白大褂,胸口别着四支笔,领口挂着听诊器。陆闻舟。他站在露台的边缘,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低着头,看着下面的街道。他没有看林晚的方向,但林晚知道他知道她在看他。

她转身,离开窗前,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顾氏院线的实时股价。那条线还在跌,从四块一毛二跌到了三块六,从三块六跌到了三块一。平仓程序在运行,抛售盘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没有人接。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第五阶段收尾中。顾氏院线股价:3.07。预计归零时间:两小时。三处地皮已挂载至个人信托账户。临时交易账号:已全部注销。第六阶段待启动。下一目标:仲裁委员会证物室。当前障碍:无。预计时间:十二小时内。”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水渍,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她盯着那片白色看了很久,眼睛都没有眨。右臂的密钥在发烫,绿光透过袖子,在办公桌的玻璃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她把手放在密钥上,手指摸了摸那块嵌在皮肤里的电路板。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很低。林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她的呼吸很慢,很均匀,心跳也是。那些蓝色光点在她的视野边缘一闪一闪的,但她没有去看。她在想一件事——那份截图,顾衍之手写的那行备注,“给她看的。等她原谅我的时候,给她看。”他等了三年,一直在等。等到资产归零,等到精神崩溃,等到记忆坍塌,还是没有等到。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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