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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最后一张“底牌”的崩裂

拍卖厅的灯又亮了。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是那种像有人按了开关一样的、瞬间的、刺眼的白。林晚从包厢走出来,站在二楼栏杆后面。台下的人比刚才多了,至少多了一倍,后面几排坐满了新进来的面孔。那些面孔她没见过,但她知道他们是谁——理事会的债权人、潜在买家、还有等着看戏的媒体。张峰站在拍卖台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律师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天平。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贴着理事会的印章,印章是红色的,很鲜艳。

“林晚女士,我代表理事会,向你出示一份文件。”张峰的声音很大,大到不需要麦克风也能传遍整个大厅,“这是你母亲当年签署的捐献协议。协议的内容是——你母亲的基因序列,自愿捐献给理事会,作为金融实验的底层数据。根据这份协议,你的基因序列属于理事会的知识产权。你本人,从基因层面,就是理事会的一项资产。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是理事会资产的延伸。理事会现在要求你立即归还。”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林晚,闪光灯在闪。林晚站在栏杆后面,低头看着张峰,看着那份文件。她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何子秋,海牙公约哪一年生效的?”

何子秋从第一排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法典,封面是蓝色的,烫金的字。“一九五零年。公约第三条明确规定,任何涉及人体基因的商业化协议,若未经签署人本人充分知情并自愿同意,自始无效。”

林晚看着张峰。“你手里的那份协议,签署日期是一九九八年。我母亲签署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她签的协议,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签的是她自己的基因序列,不是我的。我的基因序列,一半来自她,一半来自我父亲。我父亲的基因序列,你们没有协议。”

张峰的手指在文件上收紧了一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林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份扫描件,“你手里的那份协议,签署日期是一九九八年,但海牙公约的追溯条款规定,任何违反基本人权的协议,无论签署于何时,都可以被宣告无效。你拿一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的协议来要挟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张峰的脸红了,又白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记者,又转过头,看着林晚。他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到镜头前面。“这是陈秘书搜集的理事会利用亲情进行金融诈骗的全部证据链。包括你们如何通过伪造亲属协议来控制实验对象,如何利用实验对象的亲情焦虑来诱导他们签署不利条款,如何在实验对象违约之后,用这些伪造的协议来要挟他们的家人。”她把U盘扔给了台下离她最近的一个记者。“拿去,发。”

记者接住U盘,看了一眼,塞进了口袋里。其他记者开始骚动,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发消息,有人在调设备。张峰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从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青。

塞缪尔从第三排站起来,走到拍卖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接近于“满意”的东西。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些债权人。

“理事会的残余壳公司,刚才已经被我强行平仓了。估值归零。你们手里的债权凭证,现在是废纸。”他把手机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屏幕上的交易记录,“你们要找,找理事会。不要找林晚。林晚不欠你们任何东西。”

台下炸了。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在喊,有人在摔东西。张峰站在拍卖台前面,手里还拿着那份协议,手指在发抖。他的脸从青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何子秋从第一排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他面前。

“张峰先生,你涉嫌伪造证据、诈骗、非法操纵市场。这是法院的留置令。请你配合。”

张峰看着那张纸,嘴唇在抖。他的手从协议上松开了,文件飘落在地上,被风吹到了椅子下面。何子秋身后的两个警官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张峰的胳膊。

“你们……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律师……”

“律师犯法,罪加一等。”何子秋的声音很平。

张峰被带走了。大厅的门关上了,他的声音被隔断了。林晚从二楼走下来,走到拍卖台前面,弯腰捡起那份落在地上的协议。纸张很厚,边缘已经发黄了,有一股很浓的霉味。她走到碎纸机前面,把协议塞了进去。碎纸机嗡嗡地响,纸张被齿轮咬住,撕碎,变成一条一条的白色碎片,掉进下面的收集桶里。

大厅的灯闪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碎纸机移到了墙上的大屏幕。屏幕亮着,不是广告,不是新闻,是一份信用评估报告。被评估人的名字是“苏晚”,曾用名“林晚”。信用分数不是零,不是一百,不是一千,是最高等级——SSS。屏幕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本评估报告由国际信用联盟认证,永久有效。”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不是很多人,是几个,但掌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很响。林晚没有回头。她站在碎纸机前面,看着那些白色的碎片在收集桶里慢慢地落下来,像雪。她的右臂不疼了,但密钥的那块电路板还在皮肤下面,像一块永远取不出来的弹片。

何子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箱子。“林晚,协议已经全部销毁了。理事会的债务链条断了。”

林晚接过箱子,抱在怀里。箱子的外壳很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她低头看着箱子的表面,上面映出了她的脸——清晰的,完整的,没有被任何人修改过的脸。但屏幕的角落有一个紫色的光点在闪,不是箱子的,是大屏幕的。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光点。紫色,很小,频率很慢,位置在大屏幕的右下角,坐标的格式。

“裴青,那个紫色的坐标,你能查到是什么吗?”

裴青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很陌生的、林晚从未听过的语气。“林姐,那个坐标不在任何地图上。不是经纬度,不是像素坐标,是……是‘系统级’的坐标。跟之前理事会投影系统的报错代码是同一个格式。”

林晚盯着那个紫色的光点,看了几秒。光点在慢慢地变大,从一个小点变成了一个圆圈,从圆圈变成了一个像眼睛一样的椭圆形。椭圆形的中间出现了一行字,白色的,很小——“最终清算会议。地点:系统原点。时间:即刻。”

“林姐,你的社会信用分恢复了。”裴青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犹豫,“但那个紫色的坐标,不在地球上。”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抱着箱子,走向大厅的门口。经过塞缪尔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顾氏院线的残余债权,明天转到你的账户。”

塞缪尔点了点头。“你的钱呢?你从理事会那里拿到的资产,够你花几辈子了。你接下来干什么?”

林晚想了想,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走廊很长,灯光很暗,地毯是深红色的。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很稳。右臂的密钥不疼了,但那种“空”的感觉还在,像一颗掉了的牙齿,舌头总想去舔。

她把手放在密钥上,手指摸了摸那块嵌在皮肤里的电路板。芯片的裂缝已经不再扩大了,但裂缝的边缘开始长出新的东西——不是金属,不是电路,是一种银色的、像水银一样的液体,在裂缝里慢慢地流动。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雷蒙的车停在台阶下面,引擎没熄。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去,把箱子放在膝盖上。车子发动了,从拍卖行开出来,汇入了地面的车流。窗外的城市在流动,那些蓝色光点在大白天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眼睛还是能捕捉到那些微弱的、不正常的颤动。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她自己,发送时间是此刻。

“第八阶段完成。理事会残余壳公司已清零。张峰已被留置。林晚社会信用分:SSS。当前持有密钥:1/3。第二份密钥定位:海马体。状态:待激活。第九阶段待启动。新坐标:紫色(系统级)。含义:未知。”

林晚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箱子在膝盖上很沉,像一块压在心口上的石头。她把手指按在箱子的外壳上,感觉到那种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不是箱子的,是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很暖。她睁开眼,看着那些蓝色光点。它们在慢慢地变暗,频率在慢慢地变慢,像一台正在关机的机器。她把手贴在车窗上,玻璃很凉,但她感觉不到凉。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很暖,但她感觉不到暖。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意识慢慢地沉入了那片黑色的虚空里。

红字还在闪,但比之前暗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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