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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老林里的“寿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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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盯着那块板子上的血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爷爷的名字,债,于此。

“于此”是哪里?这板子是从父亲贴身衣物里找到的,难道指的是父亲身上?还是说……是这石房村?是这片老林?是那撮刚刚飘向乱葬岗方向的灰烬?

他猛地攥紧了板子,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不能等了。

“刘婶!”李青山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你守在这里,堂口那三炷香,绝对不能灭!香在,胡老仙的感应就在,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香灭,这屋子就真成了棺材!”

刘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死死抱住了怀里那半袋所剩无几的香灰,挪到堂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缕细弱却顽强燃烧的青烟。

李青山不再耽搁,他抓起炕沿上那盏浸过香油、灯芯捻得极细的引魂灯,用火柴点燃。豆大的火苗跳起,昏黄的光勉强撑开身周一小圈黑暗。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闩,闪身没入门外更加浓重、仿佛凝固了的夜色与尚未散尽的黄烟之中。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糊与腥臊的怪味。他辨了辨方向,朝着村后乱葬岗——也就是刚才符纸灰烬飘去的方位,拔腿就跑。

脚下的雪还没化尽,冻得硬邦邦,跑起来咯吱作响。村子死寂一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半点灯火,仿佛整个石房村都已经死了。只有他手里那盏引魂灯,像一颗微弱的、跳动的心脏,在无边的黑暗里挣扎。

很快,他冲出了村子的范围,一头扎进了村后那片黑压压的老林子。

一进林子,光线陡然暗了下来。头顶交错的光秃枝桠把本就稀薄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更诡异的是,林子里不知何时起了雾。不是寻常的白雾,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灰黄色,黏糊糊地缠绕在树干之间,吸进肺里都感觉发堵。引魂灯的光只能照出前方不到三五步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翻滚的混沌。

李青山放慢了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雾气太浓,他只能低头看着脚下,循着感觉往前摸索。

忽然,他脚步一顿。

雪地上有脚印。

只有一串脚印,朝着林子深处延伸进去。这本身没什么,可能是之前什么人留下的。但让李青山头皮发麻的是那脚印的形状——那不是普通的棉鞋或胶鞋印,而是……布鞋的印子,前头方方整整,后跟浅浅的,鞋底似乎还有简单的纹路。这印子,跟他之前在祖屋堂口,看到那尊诡异木雕脚上穿着的、那双深蓝色寿衣布鞋,几乎一模一样!

那玩意儿……跑出来了?还是说,这脚印是故意引他进去的?

李青山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握紧了手里的引魂灯,灯油晃荡,火苗剧烈摇曳。是陷阱,几乎是明摆着的。但他能退吗?父亲命悬一线,爷爷的“债”不知所踪,那撮灰烬是唯一的线索。他咬了咬牙,踩着那串诡异的布鞋脚印,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踩雪的咯吱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气似乎淡薄了一些,隐约出现了一棵树的轮廓。

那是一棵歪脖子老柳树,树干粗大扭曲,在冬天里只剩下光秃秃的、张牙舞爪的枝条,像一只垂死的怪物。李青山在树下停住脚步,举起引魂灯。

昏黄的灯光艰难地穿透残余的灰雾,照亮了老柳树前方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像是一座无碑的荒坟。

而土坟的周围,正对着李青山的方向,无声无息地盘坐着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深蓝色的、浆洗得发硬的寿衣,头上戴着同样材质的寿帽,脸上……扣着一张惨白惨白的纸面具,面具上只用墨笔草草画了眼睛和嘴巴的轮廓,黑洞洞的,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瘆人。

他们围坐成半圆,面对着土坟,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三尊早已僵硬的尸体。

李青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他屏住呼吸,连眼都不敢眨。

就在这时,正中间那个寿衣客,忽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纸面具对准了李青山的方向。

然后,他抬起枯瘦的手,抓住了面具的边缘,慢慢地、将那张惨白的纸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

灯光照亮了面具下的脸。

皱纹深刻,皮肤黝黑粗糙,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那是李青山在泛黄照片里看过无数次,在父亲醉酒后的念叨里听过无数次,在无数个深夜里模糊想象过的面容。

爷爷。

李定邦。

李青山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脱口喊出来。但就在那声“爷爷”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一股极其浓烈、骚臭刺鼻的畜生气味,随着那人摘下面具的动作,猛地扑面而来!

那不是人身上该有的味道!那是黄皮子窝里才有的、熏人欲呕的臊气!

几乎同时,那有着爷爷面孔的“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青山……我孙……过来……帮爷爷……还债……”

话音未落,旁边另外两个戴着纸面具的寿衣客,也缓缓地、同步地抬起了手,开始摘自己的面具。

李青山猛地一个激灵,从最初的震惊和恍惚中挣脱出来。幻象!是那鬼东西的幻术!他左手迅速摸向怀里,那里有他之前准备的、用仅剩的朱砂混合着自己指尖血画成的破煞符。不管眼前是什么妖魔鬼怪,先打了再说!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符纸的刹那,身后紧贴着的歪脖子柳树树干旁,那堆积着枯叶和浮雪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脏兮兮、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极大,按得李青山半边身子一沉。

李青山魂飞魄散,右手引魂灯差点脱手,左手条件反射就往腰间别着的剔骨刀摸去。

“别动!别出声!也别用你那半吊子朱砂!”一个压得极低、语速极快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朵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尖细的腔调,“低头!看手里!”

李青山惊疑不定,但肩膀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看向自己被按住的左手——那只从阴影里伸出来的手,飞快地将一根细长、坚硬、微微泛着金棕色的……动物胡须,塞进了他的掌心。

是狐狸的胡须!

“攥紧它!能破这层‘幻皮’!”那声音急速说道,按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抬了抬,指向那三个寿衣客身后、老柳树更深处那片被浓雾和阴影笼罩的地方,“看那儿!看真家伙!”

李青山下意识地顺着那手指的方向,凝聚目力望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但当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那根冰凉的狐狸胡须时,一股微弱的、清凉的气流似乎从胡须上传入掌心,直冲双眼。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那三个围坐的寿衣客身形开始扭曲、淡化,如同水中倒影被搅乱。而他们身后,那片阴影里,哪里是什么树木和雾气!

一双、两双、三双……密密麻麻,幽绿幽绿的光点,如同鬼火般亮起。

那是眼睛。

数十只体型远比寻常黄鼠狼大得多、几乎像半大狗崽般的黄皮子,正悄无声息地蹲伏在枯枝败叶和积雪之中。它们皮毛油亮,尖嘴长尾,此刻全都人立而起,前爪怪异地下垂,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齐刷刷地、贪婪而阴冷地,死死盯着李青山!

刚才那浓重的骚臭味,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那个摘下“爷爷”面具的寿衣客,其模糊扭曲的身影后方,隐约可见一条粗大的、毛茸茸的黄褐色尾巴,正不耐烦地轻轻扫动着地上的积雪。

李青山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紧了紧,那个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狠劲,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妈的……捅了黄皮子窝了。小子,想活命,接下来照我说的做……”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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