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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断崖边的“拜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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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嘴里含着那截狐狸胡须,辛辣的热流从舌尖直冲眼眶。

眼前的世界像被水洗过一样,浓雾迅速褪去,露出雪地原本的灰白色。那三个“寿衣客”的真面目终于暴露——根本不是人,而是三根裹在寿衣里的朽木桩子,直挺挺插在雪地里。

中间那根木桩上,绷着一张干瘪的人皮。

人皮的脸部被撑得变形,勉强能看出爷爷的五官轮廓,但眼眶处是空的,嘴巴的位置用针线粗糙地缝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弧度。

“青山……过来……”

那张人皮嘴动了,声音从木桩内部传出来,带着空洞的回响:“把掌堂之印……给爷爷……爷爷带你回家……”

李青山心脏狂跳,但嘴里狐狸胡须的辛辣感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握紧了手里的煤油灯,灯油在玻璃罩里晃荡。

冯三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捏着那三枚铜钱,细钢丝在铜钱孔里穿成一线,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它在要你的印。”冯三压低声音,“印一离手,你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朝那根木桩走了两步。

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声。

“爷爷,”他声音发颤,装出犹豫的样子,“印……印在我怀里,我这就拿……”

他又走近一步。

距离木桩只剩三步。

人皮脸上的针线笑容咧得更开了,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就是现在!

李青山猛然抡起煤油灯,不是砸,而是将灯罩口对准木桩脚下狠狠一泼——

滚烫的灯油混着香灰泼在雪地上,瞬间发出“嗤啦”的灼烧声。雪地融化,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而那三根朽木的根部,赫然连着十几根细如发丝的黄色毛发!

那些毛发从雪地下延伸出去,一直连向林子深处。

“操!”冯三骂了一声,手腕一抖。

细钢丝带着铜钱甩出一道弧线,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风声。三枚铜钱精准地切断了那些黄色毛发——

“嘶啊啊啊——!”

林子里传来一声非人的尖啸。

几乎同时,中间那根木桩上的人皮脸剧烈抽搐起来,针线崩开,整张皮开始疯狂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李青山没给它机会。

他右手从怀里掏出掌堂之印,那方暗红色的木印在他掌心发烫。他一步踏前,左手按住那张扭曲的人皮,右手高举印章,对准木桩顶端狠狠砸下——

“砰!”

不是木头撞击的声音,而是像砸碎了一个装满血水的皮囊。

朱砂混着李青山掌心的血气从印章底部迸发,瞬间浸透了整张人皮。人皮像被泼了滚油一样剧烈收缩、卷曲,冒出浓烈的黑烟,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啊啊啊啊——!”

这次不止是林子里,连三根木桩本身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寿衣无风自动,裹着燃烧的人皮疯狂扭动,雪地被溅起的火星烫出一个个黑洞。

冯三冲上来,一脚踹翻左边那根木桩,细钢丝再次甩出,将三根木桩根部残留的黄色毛发全部绞断。

失去了操纵,木桩的扭动渐渐停止。

黑烟散去。

雪地上只剩下三截焦黑的木头,中间那根顶端的人皮已经烧成了灰烬,混着雪水糊在木头上。

李青山喘着粗气,掌堂之印还在发烫。他低头看向那截焦木——

木头被印章砸裂了,裂缝里露出中空的内腔。

内壁上刻着字。

李青山蹲下身,用指甲刮掉表面的焦黑。煤油灯的光照过去,他看清了那行用刀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甲子年 七月初七 寅时三刻**

不是爷爷的生辰。

也不是父亲的。

李青山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李家族谱上记得的几个长辈八字——对不上,全对不上。

“这是谁的?”冯三凑过来看,眉头皱紧,“甲子年……那得是六十年前了。七月初七,寅时三刻……这他娘的是鬼节当天的黎明前啊。”

李青山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李家祖上确实有一位长辈失踪,族谱上只记了个名字叫“李怀山”,是爷爷的堂兄,但生辰八字那一栏是空的,只写了“早年外出未归,卒年不详”。

如果这真是李怀山的八字……

“刻在这木头里,用幻皮术扮成你爷爷引你上钩。”冯三啐了一口唾沫,“这是有人把你家长辈的八字当‘引子’,下了套等你钻。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现在你的魂儿已经被勾出来,跟你这位‘怀山爷’作伴去了。”

李青山缓缓站起来,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动。

林子深处,那些黄皮子的呼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落在焦木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冯三,”李青山转头看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瘦猴男咧嘴笑了,那口黄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我一直在找你。从你出村我就跟着,但进了这片林子,那帮黄皮子用雾障把我隔开了。要不是你刚才用掌堂之印破了幻皮术,我还摸不过来呢。”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李青山,你爷爷的残魂确实在断崖那边,但我得告诉你——断崖底下不是善地。黄家在那儿设了‘拜将台’,要拿你李家人的魂魄点将。”

“拜将台?”李青山没听过这词。

“黄皮子修到一定年头,想更进一步,就得‘拜将封帅’。”冯三压低声音,“但它们缺一样东西——将魂。得是生前有威望、死后有执念的魂魄,最好还是跟它们有因果纠缠的。”

李青山握紧了印章 “所以我爷爷……”

“你爷爷的魂被它们用血亲替命契押着,但还没完全炼化。它们今晚摆这么大阵仗,就是要引你过去,用你的活魂做‘引香’,把你爷爷那点残魂彻底逼出来,然后……”冯三做了个掐灭的手势,“一锅端,两个魂一起收。”

雪越下越大。

李青山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煤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晃。

“冯三,”他说,“带路。”

瘦猴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有种。但丑话说前头——断崖那边不止有黄皮子。黄二奶亲自坐镇,那老东西修了快两百年,幻皮术只是她最不入流的手段。”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扔给李青山。

李青山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根锈迹斑斑的铁钉,每根都有手指长,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棺材钉。”冯三说,“我攒了好些年才弄到这三根。待会儿要是见着黄二奶的本体,别犹豫,照着她天灵盖、心口、丹田各钉一根——钉不死也能让她脱层皮。”

李青山把棺材钉收进怀里,和掌堂之印放在一起。

两样东西贴着他胸口,一冷一热。

“走吧。”冯三转身,朝着林子更深处走去,“断崖离这儿还有二里地,路上肯定还有埋伏。跟紧我,别踩影子——黄皮子会借影上身。”

李青山提起煤油灯,跟了上去。

雪地里,两串脚印一深一浅,延伸向黑暗深处。

而他们身后那三截焦木,在雪覆盖下,裂缝里那行生辰八字渐渐被雪沫填满。

甲子年,七月初七,寅时三刻。

鬼节当天的黎明前。

李家失踪的长辈,李怀山。

他的八字为什么会刻在这里?他的魂魄又在哪里?

李青山脑子里闪过这些疑问,但脚步没停。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断崖就在前面。

爷爷的残魂在等他。

黄二奶在等他。

拜将台——也在等他。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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