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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堂单上的“朱砂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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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背着父亲冲进祖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可屋里比外头还黑。

他把李长河小心放在炕上,这才发现父亲背上的伤口不对劲——那几道被黄皮子抓出来的血口子,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在往外冒东西。

不是血。

是毛。

细细的、白色的绒毛,从翻开的皮肉里钻出来,像春天草籽发芽似的,一簇一簇往外拱。李青山伸手去碰,指尖刚沾上,那些绒毛就猛地一缩,又钻回肉里去了。

“操……”李青山骂了一声。

炕上的李长河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睛瞪得老大,可眼珠子是浑浊的,一点神都没有。他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爹!爹你醒醒!”

李青山按住父亲的手,可那力气大得吓人,根本按不住。就在这时候,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刘婶端着个破木盆站在门口,盆里装着半盆黑乎乎的水,还冒着热气。

“让开。”

她声音很冷,跟平时那个絮絮叨叨的刘婶完全不一样。李青山下意识退开两步,就见刘婶把木盆往炕沿一放,从怀里掏出一扎红绳。

那绳子浸得透透的,在昏暗里泛着暗红的光。

“黑狗血泡了三天三夜,”刘婶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红绳往房梁上甩,“你爷爷当年教的法子,专防这些钻空子的玩意儿。”

绳子缠上房梁的瞬间,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叫声。

“吱——吱吱——”

是黄鼠狼。

李青山冲到窗边,扒着窗缝往外看。院子里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二三十只黄皮子,正围着祖屋打转。它们想冲进来,可每次靠近窗户,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被弹出去老远。

“撑不了多久,”刘婶头也不抬,手里还在缠绳子,“这绳子只能挡一阵。你得立堂。”

“立堂?”

“对,现在,马上。”刘婶缠完最后一圈,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你爷爷当年把东西藏这儿了,你自己挖。”

李青山接过剪刀,跪在炕沿边,对着刘婶指的那块地方就撬。炕席底下的土又干又硬,撬了七八下,才露出个油布包。

布包已经发黄发霉了,可一打开,里头的东西还完整。

是一张堂单。

纸是黄表纸,边缘都枯了,可正中间那块还留着淡淡的朱砂印子——是个狐狸头的轮廓,虚虚的,像随时会散掉。

“你爷爷当年没立成,”刘婶盯着那张堂单,声音有点发颤,“胡家那位大仙……没接他的印。这堂单就空了这么多年。”

李青山捧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屋外的撞窗声越来越急,砰砰砰的,像有人在拿脑袋撞墙。炕上的李长河又开始抽搐,这次更厉害,整个身子都弓起来,背上的绒毛已经冒出来一寸多长,白花花一片。

“没时间了!”刘婶急道,“咬舌尖!用你的血,在堂单上写印!”

李青山一咬牙,舌尖抵住牙齿,狠狠一咬。

腥甜的血涌了满嘴。

他伸出右手食指,蘸着血,往堂单上按。可手指悬在半空,他愣住了——写什么?爷爷当年留的掌堂印,他根本没见过全貌,只在大印上摸到过一点轮廓。

就在这愣神的工夫,炕上的李长河突然坐了起来。

眼睛睁开了。

可那眼神不对——阴恻恻的,带着股黄鼠狼特有的狡黠劲儿。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喉咙里挤出一串尖笑:

“嘿嘿……写啊……你倒是写啊……”

“你爹这壳子……我用着挺合适……”

李青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不是他爹的声音。

“写掌堂印!”刘婶突然吼道,“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这堂口现在是你的,印就得你来定!”

李青山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爷爷那双粗糙的手,大印上冰凉的触感,还有刚才在火光里,赵德顺那只招啊招的手……

他猛地睁开眼,食指落下。

血在黄表纸上晕开,他没有写名字,也没有画符。他就凭着那股劲儿,在堂单正中央,画了一个圈。

一个血红的、不规则的圈。

圈画完的瞬间,屋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气。李青山右眼的狐瞳自己睁开了,冰蓝色的光映在堂单上,那圈血印子突然活了似的,开始往纸里渗。

不,不是渗。

是吸。

堂单上那个虚虚的狐狸头轮廓,像饿了几十年一样,疯狂地吸食着血印里的东西。李青山能感觉到——那不只是血,还有他身体里那股狐骨的寒气,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从爷爷那儿传下来的东西。

全都灌进去了。

“成了……”刘婶喃喃道,“真成了……”

炕上的“李长河”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背上的白色绒毛像被火烧了似的,猛地缩回去,可缩到一半又停住,开始疯狂地往外钻。这次不是一簇一簇了,是整片整片地往外冒,眨眼工夫就把他后背盖满了。

可那些绒毛一离开皮肉,就迅速变黑、焦枯。

“吱——!”

尖锐的惨叫从李长河嘴里发出来,可那声音越来越不像人。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嘶鸣,七八团焦黑的东西从他背上弹出来,噼里啪啦掉在炕上。

是黄鼠狼。

小的,还没长成的幼崽,每一只都焦黑得像炭,蜷缩着,一动不动。

李长河身子一软,瘫回炕上,眼睛闭上了,呼吸虽然微弱,可总算有了点人样。

屋外的撞窗声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李青山喘着粗气,看着手里那张堂单——血印已经完全渗进去了,纸面上现在浮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个狐狸头的轮廓清晰了不少,甚至能看清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小小的、深红色的点。

像在看着他。

“堂口立了,”刘婶的声音有点发虚,“可这才刚开始。黄家不会罢休的,它们……”

话没说完。

“轰——!!!”

祖屋那扇老木门,连门带框,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整个撞碎了。

木屑飞溅里,一个东西被扔了进来,重重砸在堂屋地上。

李青山护住父亲,抬眼看去,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一尊木雕。

黄鼠狼的木雕,足有半人高,雕得粗糙,可那股邪性劲儿扑面而来。更吓人的是,木雕身上披着一件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绣着暗纹的寿衣。

李青山认得那衣服。

是爷爷下葬时穿的。

木雕的头缓缓转过来,两个空洞的眼窝对着李青山。然后,它张开了嘴。

从那张木头嘴里发出来的,是李青山听了十几年、梦里都会听见的声音:

“青山啊……”

“爷的债……该还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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