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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堂单上的“换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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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一脚踹开祖屋那扇烧得发黑的木门时,马大年正举着火把,站在供桌前发抖。

屋里没点灯,只有火把的光在马大年那张蜡黄的脸上跳动。他脚下泼了一大片黑乎乎的火油,那股刺鼻的味道混着香灰味儿,呛得人喉咙发紧。供桌上,那张胡家堂单静静地挂着,红纸黑字,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马叔!”李青山吼了一声。

马大年浑身一哆嗦,火把差点脱手。他转过头,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青、青山……你别过来……”

“把火把放下!”李青山往前踏了一步。

“不行……不行啊……”马大年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它们说了……不烧了这堂单,我闺女就回不来了……我闺女还在它们手里啊……”

他说着,突然发了狠,举起火把就要往堂单上扔。

李青山没再废话,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腿就踹。他这一脚又快又狠,正踢在马大年手腕上。火把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就在火把要落进火油里的瞬间,门外甩进来一条湿透的麻袋,“噗”一声把火把整个裹住,闷闷地砸在地上。冯三喘着粗气冲进来:“他娘的,差点!”

马大年被踹得踉跄后退,后背“咚”地撞在神龛上。那神龛年久失修,被他这一撞,顶上供着的香炉晃了晃,“哐当”掉下来,香灰撒了他一头一脸。

“咳咳……咳咳咳……”马大年趴在地上,一边咳一边哭。

李青山没工夫管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神龛后面那片阴影。

阴影动了。

一道红影从神龛后飘出来,轻得像片叶子。那是个穿红袄的女人,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却涂得鲜红。她脚尖点地,站在供桌旁,一双细长的眼睛弯起来,笑得渗人。

“李掌堂,”她开口,声音又甜又腻,“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李青山认出来了。黄小妙,黄家这一辈里最邪性的那个。去年腊月,村里丢的三个孩子,最后都是在黄皮子坟边上找着的,个个昏迷不醒,醒来后都说梦见个穿红袄的姐姐带他们玩。

“黄小妙,”李青山冷声道,“滚出我家祖屋。”

“你家?”黄小妙掩嘴轻笑,“这屋子都快烧没了,还你家呢?”

她说着,抬起袖子轻轻一扇。

一股甜腥味儿扑面而来。那味道像烂透了的桃子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子就往脑子里钻。李青山眼前一花,供桌上那张堂单突然变了——红纸上的字迹扭曲起来,渐渐变成了一张人脸。

是爷爷李鹤堂的脸。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什么。李青山听不见声音,但他看得清口型。

“青山……救爷爷……它们要爷爷的命啊……”

李青山心脏猛地一缩。

“别信!”冯三在身后吼,“是幻术!黄皮子最拿手的把戏!”

李青山咬紧牙关,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血涌出来,他抬手就把带血的手指按在自己额头正中央——那里,私印的位置烫得吓人。

“破!”

一声低喝。

额头的私印骤然亮起一道微光,那光像水波一样荡开。眼前的幻象“咔嚓”一声碎了,李鹤堂的脸消失不见,堂单又变回了原样。甜腥味儿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焦糊的纸味儿。

李青山定睛一看,黄小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供桌前,手里正拿着一张新的堂单,要往原来的堂单上盖。

那张新堂单是黄纸做的,上面用黑墨画满了扭曲的符文。李青山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五毒符”——蜈蚣、毒蛇、蝎子、壁虎、蟾蜍,五毒俱全,专门用来污秽仙家堂口。

“找死!”

李青山从后腰抽出割鹿刀,刀身一翻,寒光闪过。他没用劈砍,而是用刀尖往前一挑,精准地刺进黄小妙手中那张黄纸的边角。

“嘶啦——”

黄纸被划开一道口子。

黄小妙脸色一变,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李青山手腕一抖,割鹿刀顺着那道口子往下一拉,整张黄纸被从中间剖成两半,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假堂单被破,露出了底下真正的胡家堂单。

可李青山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堂单还是那张堂单,红纸黑字,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名号列在最上头。但堂单的背面——那张红纸的背面,竟然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一把锁。

一把铜锁。

锁身锈迹斑斑,锁孔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污垢。红绳从堂单背面穿过来,在正面打了个死结,正好压在“胡”字上头。

冯三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换命锁?!”

李青山没说话。他伸手想去碰那把锁,指尖离锁还有三寸远,就感到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他立刻缩回手,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经泛起了一层青黑色。

“真是换命锁……”冯三的声音发颤,“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什么东西?”李青山问。

“专门对付出马弟子的邪物。”冯三盯着那把锁,眼神里全是忌惮,“你看那红绳,那不是普通的绳子,是‘绊仙绳’,用黑狗血泡过,又埋在坟头底下吸了七七四十九天阴气。那锁更邪门——叫‘断缘锁’,锁芯里灌的是朱砂混着出马弟子的指尖血。把这玩意儿系在堂单背面,就等于把弟子的仙脉给锁死了。”

李青山盯着堂单上那个死结。

红绳正好勒在“胡”字正中间,把那个字勒得变了形。

“有什么后果?”他问。

“后果?”冯三苦笑,“仙家感应不到弟子的呼唤,弟子也请不来仙家帮忙。时间一长,仙缘就断了。而且这锁会慢慢吸食弟子的阳气,等锁锈透了,人的命也就到头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玩意儿……一般都是仇家下的,而且得是深仇大恨。李老爷子当年得罪谁了,让人下这么狠的手?”

李青山没回答。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老爷子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抓着李青山的手,一遍遍地说:“青山……堂单……堂单不能丢……”

当时李青山以为爷爷是舍不得胡家的缘分。

现在他明白了。

爷爷不是舍不得。

他是知道堂单背面挂着这么个要命的东西,怕李青山接手堂口后,也被这锁给缠上。

“能解吗?”李青山问。

冯三摇头:“难。得先找到下锁的人,用他的血涂在锁上,才能解开。不然强行破锁,锁里的邪气会反噬,轻则重伤,重则……”他没说下去。

黄小妙在供桌那头咯咯笑起来。

“李掌堂,”她歪着头,红袄在昏暗的光里像一滩血,“现在知道了吧?你们李家的堂口,早就名存实亡了。胡家仙?它们感应不到你的。你这掌堂印,也就是块废铁。”

李青山转过头看她。

“这锁是你下的?”

“我?”黄小妙摇头,“我可没那本事。这锁在你们李家堂单上挂了至少二十年了。至于谁下的……”她笑得意味深长,“你猜?”

李青山握紧了割鹿刀。

二十年。

那就是爷爷还在世的时候。

爷爷知道堂单背面有锁,却一直没解。为什么?是因为找不到下锁的人,还是因为……不能解?

“李掌堂,”黄小妙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做个交易。你把掌堂印给我,我告诉你下锁的人是谁。怎么样?”

李青山看着她那双细长的眼睛。

“不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黄小妙,而是扑向供桌。割鹿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朝下,对准堂单上那个红绳死结,狠狠扎了下去!

“你疯了?!”冯三惊叫。

黄小妙也脸色大变:“你敢?!”

刀尖刺进红绳的瞬间,整个祖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供桌上的香炉、烛台噼里啪啦往下掉,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堂单上的那把铜锁“嗡嗡”作响,锈迹斑斑的锁身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滴在供桌上,“滋啦”一声,烧出一个黑洞。

李青山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他在抖,是刀在抖。割鹿刀像活了一样,在他手里剧烈震颤,刀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血丝般的纹路。那些纹路从刀柄蔓延到刀尖,最后全部汇聚到刺进红绳的那一点上。

红绳开始冒烟。

不是烧焦的烟,是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烟。烟里隐约能听见凄厉的哭嚎声,像是有无数个声音挤在一起惨叫。

黄小妙尖叫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冯三想追,李青山吼了一句:“别管她!按住供桌!”

冯三咬牙扑上去,用整个身子压住供桌。供桌还在震,震得他牙齿都在打颤。他抬头看李青山,看见李青山额头的私印亮得刺眼,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扭曲,但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红绳上的黑烟越来越浓。

突然,“啪”一声脆响。

红绳断了。

不是被割断的,是它自己崩断的。断掉的红绳像两条死蛇,软塌塌地垂下来。系在绳上的那把铜锁“哐当”掉在供桌上,锁身裂开一道缝,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汩汩往外涌。

液体流到哪儿,哪儿就烧出一个洞。

供桌桌面很快被烧得千疮百孔。

李青山抽回割鹿刀,后退两步,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流。额头的私印还在发烫,烫得他脑子嗡嗡响。

冯三从供桌上爬起来,看着那把裂开的锁,咽了口唾沫。

“你……你真把它破了?”

“没破。”李青山摇头,声音沙哑,“只是把绳子弄断了。锁还在。”

他走到供桌前,用刀尖挑起那把铜锁。锁很沉,比看上去沉得多。锁身上的裂缝里,还能看见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冯三问。

李青山没说话。

他盯着锁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那是他从爷爷棺材里带出来的裹尸布。他用黑布把铜锁层层包起来,裹成一个拳头大的布包,塞进怀里。

布包贴着他胸口,冰凉冰凉的。

“先收着。”他说,“等找到下锁的人,再算总账。”

屋外传来鸡叫声。

天快亮了。

冯三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天色,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马大年,叹了口气:“这烂摊子……”

“把他弄醒。”李青山说,“我有话问他。”

冯三蹲下去,拍了拍马大年的脸。拍了好几下,马大年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见李青山,吓得往后缩:“青、青山……我错了……我真错了……”

“谁让你来烧堂单的?”李青山问。

“是……是黄皮子……”马大年哭起来,“它们抓了我闺女……说我不烧堂单,就把我闺女扔进万人坑……我没办法啊青山……我真没办法……”

李青山盯着他:“除了黄皮子,还有谁?”

马大年愣住了。

他眼神闪烁,嘴唇哆嗦,半天没说话。

“说。”李青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还有一个人……”马大年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个穿黑袍的……看不清脸……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说烧了堂单后,用那把钥匙能打开后山一个石洞……我闺女就在洞里……”

“钥匙呢?”

马大年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颤巍巍递过来。

李青山接过钥匙,看了一眼。

钥匙很旧,齿口磨损得厉害。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但被锈蚀得看不清了。他用手擦了擦,勉强能认出个轮廓——

像是个“李”字。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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