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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战友来访,韩铮身世

韩铮的土屋在村东头,离姜翠兰的破屋隔了半条街。姜翠兰路过好几次,都没进去过。不是不想,是没好意思。

那天下午,她背着一筐草药从山上下来,远远就看见韩铮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兵的。村里小孩围着他看稀奇,大人也在远处指指点点。

姜翠兰放慢了脚步。

穿军装的人推开了韩铮家的门,喊了一声:“老韩!”

姜翠兰站在远处的树下,没敢靠近。

姜翠兰犹豫了一下,背着筐子往前走。走到韩铮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屋里传来声音。

“老韩,你瘦了。”那人的声音有点哑。

“坐吧,喝水。”韩铮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没啥起伏。

“师长让我来看你。他说,你的伤……他一直记着你。你要是想回去,随时可以安排。”

沉默了一会儿。

“不了。”韩铮说,“我在这儿挺好。”

“好啥好?你一个人住在这破地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你的胳膊……”

“不碍事。”

“老韩,你当年是为了掩护我才……”

“别说了。”韩铮打断他,“那是我该做的。”

屋里安静了。

姜翠兰蹲在门外,心里头像是有只手在拧。她站起来,敲了敲门。

韩铮开门,看见是她,眼神动了一下。

“姜大姐?”

“我……我路过,给你送点姜枣茶。”姜翠兰把筐子里的一个小坛子拿出来,“驱寒的。”

韩铮接过坛子,侧身让了让:“进来坐。”

姜翠兰走进去。屋里很小,一张床板,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灶台在角落里。墙上挂着一张军装照,照片里的人年轻,笑得灿烂。

那个穿军装的人站起来,三十来岁,浓眉大眼,看着就精神。他看了姜翠兰一眼,又看了看韩铮。

“老韩,这位是?”

“赵家村的,姜大姐。”韩铮把坛子放在桌上,“帮过我。”

那人伸出手:“何建国。老韩的战友。”

姜翠兰跟他握了握手,手劲儿挺大。

何建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韩铮,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老韩,我先走了。你保重。”他拍了拍韩铮的肩膀,走到门口又回头,“姜大姐,老韩这个人,话少,但心好。麻烦你多照应。”

说完大步走了。

姜翠兰站在屋里,有点尴尬。她想走,又觉得走了显得太刻意。

“坐吧。”韩铮指了指椅子。

姜翠兰坐下来,韩铮也坐到了床板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胳膊……”姜翠兰鼓起勇气,“是打仗伤的?”

韩铮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那道伤疤又露出来了,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胳膊肘,像一条蜈蚣。

“掩护战友撤退,被弹片划的。”他声音很平静,“不碍事,就是使不上劲。”

姜翠兰盯着那道伤疤,心里头像是有根针在扎。

“疼不?”

韩铮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

“我问的不是当时,是现在。”姜翠兰看着他,“阴天下雨的时候,疼不?”

韩铮沉默了。

“疼。”他说。

姜翠兰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东西。

“你家里人呢?”她问。

“没了。”韩铮说,“爹娘走得早,就我一个。”

姜翠兰心里头更酸了。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以后别一个人硬扛着。”她站起来,“有啥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韩铮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姜大姐。”

“谢谢你。”

姜翠兰摆了摆手,背着筐子走了。

走出门,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啥哭。就是心里头堵得慌。

韩铮这个人,话少,事做得实在。修井、修屋顶、送水壶、站在供销社门口远远地看着她。她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日子过得清苦但没啥大不了的。

可她没想到,他救过人,受过伤,一个人扛着。

连个家人都没有。

姜翠兰擦干眼泪,加快了脚步。

回到破屋,赵小丫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眼眶红红的,吓了一跳:“娘,您咋了?”

“没事,风迷了眼。”

“您骗人,今天没风。”

姜翠兰瞪了她一眼,赵小丫吐了吐舌头,不敢问了。

晚上,姜翠兰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韩铮那道伤疤,还有他说的那句话——“爹娘走得早,就我一个。”

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孤零零的。

她想起自己前世,也是一个人。男人死了,儿子们不孝,女儿嫁出去顾不上她。她死在七十岁寿宴上,连个真心哭她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她重生了,有小丫,有王桂花她们,有大柱慢慢回头。可韩铮呢?他啥也没有。

姜翠兰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个军用水壶。

壶身凉了,但摸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娘,您还没睡?”赵小丫迷迷糊糊地问。

“睡了。”

“您骗人,您翻来翻去的。”

姜翠兰叹了口气,坐起来,把水壶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小丫,你说韩叔那个人,咋样?”

赵小丫揉揉眼睛:“韩叔?好人啊。帮咱修井、修屋顶,还给娘送水壶。”

“就这些?”

“咋个好法?”

赵小丫想了想:“他总是远远地看着娘。上次在供销社门口,他看着您笑。我从来没见过他笑。”

姜翠兰没说话。

“娘,您是不是对韩叔……”

“睡觉。”姜翠兰把水壶放回枕头底下,躺下来。

赵小丫嘿嘿笑了一声,不说了。

可姜翠兰还是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就看见韩铮坐在那张床板上,低着头,露着那道伤疤。

“阴天下雨的时候,疼不?”

“疼。”

就一个字,可听着就让人心疼。

姜翠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心里头乱得很。

前世她被男人伤透了心,赵德厚活着的时候对她不冷不热,死了以后她守了十几年的寡。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男人动心了。

可韩铮不一样。

他不说好听的,不献殷勤,就是默默地做事。修井、修屋顶、送水壶、站在远处看着她。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可她今天看着他那道伤疤,心里头那根弦,断了。

姜翠兰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下来。

不想了。

明天还要早起,送货。

可她心里头知道,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过去的。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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