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丫把一本新编的“操作手册”放在桌上，厚厚一沓，钢笔写的，字迹工工整整。姜翠兰拿起来翻了翻，有些字不认识，但数字认得——配料比例、加工时间、质量标准，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小丫，这是啥？”
“标准化生产流程。”赵小丫翻开第一页，“娘，以后咱不能光靠经验了。每个人必须按这个手册操作，违规的扣工资。”
姜翠兰看了她一眼。“你定的？”
“志远哥帮我一起定的。”
姜翠兰把手册放下。“行。你跟大家说。”
赵小丫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十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她站在黑板前头，拿着粉笔，把操作手册的重点写在黑板上。
“各位嫂子，从今天起，咱干活不能凭感觉了。红薯干切多厚、腌菜放多少盐、花茶泡多长时间，都有标准。谁不按标准来，返工，扣钱。”
张桂兰第一个不干了。“小丫，我切了这么多年红薯，从来没用尺子量过。你让我拿尺子量着切？”
“不用尺子量，但你心里得有数。以前你切的红薯片，有的厚有的薄，烤出来不均匀。以后按标准来，厚度两毫米，误差不超过零点五毫米。”
张桂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王桂花拉了一把。
王桂花自己也不太适应新规矩。她负责腌菜，以前盐放多少全凭手感，现在要用秤称。她称了几次，总觉得别扭。“小丫，称来称去的，太麻烦了。”
“桂花婶，不麻烦。称习惯了就好了。以前凭手感，有时候咸有时候淡。现在按标准来，每一批味道都一样。”
王桂花不说话了。
赵秀英倒是接受得快。她负责品控，以前全凭眼看嘴尝，现在有了标准，反而轻松了。“行，这个好。以后谁的产品不合格，我有依据了。”
一个月后，赵小丫把统计表贴在墙上。生产效率提高了将近两成，产品合格率从百分之九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张桂兰站在墙前头，看着那些数字，嘴里念叨着：“还真管用。”
赵秀英笑着说：“行，这新规矩还真管用！我这个月多拿了五块钱奖金！”
王桂花也笑了。“我也多拿了。”
姜翠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墙上的统计表，没说话。赵小丫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娘，您觉得咋样？”
“不错。”
“就‘不错’？”
“不错就是不错。你还想要啥？”
赵小丫笑了。
晚上，姜翠兰躺在炕上，把军用水壶抱在怀里。韩铮躺在她旁边。
“韩铮。”
“嗯。”
“小丫定的那个操作手册，你看了没？”
“看了。”
“咋样？”
“好。比我部队里的还细。”
姜翠兰笑了。“你部队里的规矩，能跟咱厂里比？”
“规矩是一样的。按规矩办事，就不会乱。”
姜翠兰把水壶贴在脸上。小丫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她不用再事事操心，该放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