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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石磨下的“活人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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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湿得能拧出水来。

李青山左手掌心那个“封”字在黑暗里一跳一跳地发着红光,像颗不安分的心脏。每往下走一步,那光就亮一分,震动的频率也跟着加快——不是害怕,是某种近乎贪婪的牵引。

他右手拖着那口断头铡,刀刃刮在石阶上,火星子溅起来又灭掉,在绝对的黑暗里短暂地照亮脚下。

第七级台阶。

左脚刚踩上去,掌心猛地一烫。

李青山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就这半步,脚下那块石板“咔”一声弹开,两片生锈的捕兽钢夹“哐当”合拢,铁齿咬了个空。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盯着那钢夹看了两秒,钢齿上还挂着半截风干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爪子。这玩意儿要是夹实了,腿骨当场就得碎。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绕开那块石板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来级,掌心再次发烫。

这次他停得更快——右脚尖悬在石阶边缘,没踩实。低头看去,石阶缝隙里隐约能看见另一片钢夹的轮廓,就埋在下一步该踩的位置。

“专门等着人往下走的时候触发。”李青山心里冷笑,“设计这机关的人,挺懂人性。”

他侧身,贴着石壁绕过去。铡刀拖在身后,刀刃时不时刮到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越往下,空气越潮。

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像是陈年的香灰混着某种动物腺体的腥臊,再掺上一点……人身上那种久不洗澡的馊味。

石阶终于到了底。

脚下不再是石板,而是夯实的泥土地面。黑暗依旧浓得化不开,但掌心那个“封”字的光已经能照出方圆两三步的范围——暗红色的光晕里,能看见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骨头,还有几截断裂的麻绳。

李青山站定,屏住呼吸。

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但就在这绝对的寂静里,他听见了一点别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什么东西,又像是……某种细小的、硬物摩擦的动静。

从左边传来的。

他慢慢转头,左手抬起来,让掌心的红光往那个方向照过去——

光晕边缘,照出了一双脚。

赤脚,沾满泥,脚趾甲长得打卷,脚背上爬满青黑色的血管。那脚就站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李青山没动。

那脚也没动。

但刮擦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从右边。

他猛地扭头——右边阴影里,也站着一双脚。同样的赤脚,同样的泥污,连脚背上血管的走向都一模一样。

“两个?”李青山心里一沉。

不对。

刮擦声第三次响起,这次是从正前方。

他缓缓转回视线。正前方三步外,第三双脚从黑暗里浮现出来。

紧接着是第四双、第五双……

前后左右,八个方向,八双脚。把他围在正中间。

所有的脚都一动不动,但所有的刮擦声都在继续——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李青山终于听出来了,是骨头在摩擦。不是外部的骨头,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窜。

“嘿嘿……”

一声干哑的笑从正前方传来。

那双脚的主人往前迈了一步,走进红光范围。

是个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套着件破得看不出原色的褂子,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陷的黑窟窿——眼珠子被挖了,眼眶边缘的皮肉已经长合,留下两道扭曲的疤。

老头咧着嘴笑,满口黄牙缺了好几颗。他右手拖着一根骨链,链子尽头拴着个锈迹斑斑的铁钩,钩尖磨得发亮。

“听风奴。”李青山脑子里冒出这个词——胡德海提过,黄家会养一些被挖去眼睛的人,靠听力辨位,专门守这种不见光的地方。

瞎眼老赵歪了歪头,两个黑窟窿“看”向李青山的方向。他左手抬起来,手里攥着个骨筒,贴在耳边。

“呼……吸……”老赵喉咙里挤出含糊的音节,“心跳……快。”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甩!

骨链带着铁钩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李青山喉咙!

李青山侧身,铁钩擦着他脖子飞过去,钩尖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他顺势抡起断头铡,铡刀在半空划出个半弧,朝着骨链中段劈下去——

“铛!”

铁钩撞上铡刀刀刃的瞬间,那口铡刀上附着的惨绿煞气猛地炸开!

像是滚油泼进冷水里,铁钩接触煞气的地方“嗤”一声冒起白烟,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紧接着整个钩子开始发黑、发脆——

“咔嚓。”

铁钩碎成了粉末。

老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尖细刺耳,完全就是黄鼠狼被踩了尾巴时的惨叫。他扔掉手里只剩半截的骨链,双手抱住脑袋,瘦骨嶙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底下,无数细小的凸起开始窜动。

像是有几十条虫子在他皮肉里钻,从胸口窜到脖子,又从脖子窜到脸上。那些凸起所过之处,皮肤被顶起一个个小包,然后又平复下去,留下一条条蠕动的痕迹。

“强行塞进去的……”李青山盯着那些窜动的凸起,胃里一阵翻腾,“胡德海说,黄家会把还没修成形的子孙塞进活人体内,靠人的阳气养着。”

老赵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胸口,指甲抠进皮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但那些凸起窜得更快了,有几处甚至顶破了皮肤,露出底下一点点黄色的、带着硬毛的皮肉。

“救……命……”老赵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两个黑窟窿里流出浑浊的液体,“杀……了我……”

李青山握紧铡刀。

就在这时,侧后方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一枚钢针。

针尖在黑暗里闪过一点寒光,精准地扎进老赵后颈的哑门穴。

老赵浑身一僵,那些窜动的凸起瞬间停滞。

胡德海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个吹针筒。他冲李青山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封字贴他天灵盖!趁那些东西还没完全醒!”

李青山一步跨过去,左手抬起,掌心那个暗红色的“封”字对准老赵头顶,猛地按下去——

“嗤!”

像是烧红的烙铁按上湿牛皮。

老赵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皮肤底下那些凸起开始疯狂挣扎,想要逃离,但李青山掌心的“封”字像是产生了某种吸力,暗红色的光顺着老赵的天灵盖往下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凸起像是被抽干了气的气球,迅速干瘪、消失。

一缕缕淡黄色的、带着腥臊味的烟气从老赵七窍里飘出来,被“封”字尽数吸入。

老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贴在骨头上,眼眶那两个黑窟窿显得更深了。他张着嘴,最后一口气吐出来,带着浓重的黄鼠狼骚味。

然后,不动了。

李青山收回手。掌心的“封”字红光比刚才亮了一倍,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吃饱了在打嗝。

“这玩意儿……”他盯着自己的左手,“真是什么都吸。”

“镇库钱化成的‘命顶堂单’,本来就是个债主印。”胡德海走过来,蹲下身检查老赵的尸体,“你爷爷欠的债,现在你来还。债主印在你身上,自然要吸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抵利息——虽然抵不了多少。”

他说着,从老赵怀里摸出个东西。

是个巴掌大的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胡德海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地脉过滤……这帮畜生,真敢干啊。”

“什么意思?”

胡德海没回答,站起身,朝着老赵身后的黑暗走去。

李青山跟上去。

掌心的红光往前照出五六步——然后,他看见了。

密密麻麻的红绳。

从头顶的岩壁上垂下来,几十根,上百根,像一张巨大的、倒挂的蛛网。每根红绳末端都吊着一个人。

村民。

全是绝户沟的村民。

他们被黄色的、半透明的胶质物包裹着,裹成一个个椭圆形的茧,悬在半空。胶质物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透过那层黄色,能看见里面的人形——有的蜷缩着,有的仰着头,但所有人的眼睛都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蝉蛹。

“这就是‘地脉过滤器’。”胡德海的声音发冷,“黄家要借这绝户沟的地脉养东西,但地脉阴气太重,直接吸会反噬。所以他们就抓活人,用这些黄胶裹住,吊在这里——地脉阴气先经过这些人的身体过滤一遍,把最暴戾的那部分留在他们体内,剩下的‘温和’阴气才被抽走,供上面那口棺材用。”

李青山盯着最近的一个“茧”。

里面是个中年汉子,他认识——村东头打铁的张铁匠。现在张铁匠闭着眼,脸色惨白,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但皮肤底下,能看见一丝丝黑气在缓慢流动,那是地脉阴气沉积下来的“渣滓”。

“这些人……”李青山喉咙发干,“还能救吗?”

胡德海沉默了几秒。

“胶质物是黄家子孙的分泌物,已经和他们的皮肉长在一起了。”他最后说,“强行剥开,人会当场烂掉。不剥开,等阴气积满,他们会变成……”

他顿了顿。

“变成外面那些冰雕。”

李青山握紧铡刀。

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是石磨盘被推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顺着石阶传下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李青山——棺材要开了!你爷爷欠的债,该还本金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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