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出院那天,姜翠兰让赵小丫把全家都叫来。赵小丫问啥事,姜翠兰说吃顿饭。赵小丫又问啥由头,姜翠兰说韩铮出院就是由头。赵小丫没再问了,挨个打了电话。
赵大柱一家来了,刘翠花抱着林安,赵天赐跟在后头,手里举着一个纸风车。赵二伟一家来了,孙艳提着两袋水果,赵小宝进门就找赵天赐。赵小丫一家最后到的,林志远开车,她坐在副驾驶,手里提着蛋糕。
圆桌是赵大柱从食堂搬来的,平时能坐十几个人,今天挤一挤,全坐下去了。姜翠兰坐在主位上,左边是韩铮,右边是赵小丫。韩铮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腰杆挺得笔直,但脸色还是有点白,瘦了不少。赵大柱坐在韩铮旁边,赵二伟坐在赵大柱旁边。刘翠花和孙艳坐在对面,赵晨阳和赵雨桐坐在她们中间。赵天赐和赵小宝挤在一起,林安在刘翠花怀里睡着了。
姜翠兰倒了一杯酒,站起来。其他人也站起来,端着杯子。
“今天这杯酒,敬我们一家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赵大柱第一个举杯:“干!”
赵二伟跟着举杯:“干!”
赵小丫举着杯,看着母亲,眼眶红了。赵晨阳和赵雨桐也举着杯,赵天赐举着饮料杯,赵小宝跟着举。刘翠花举着杯,孙艳也举着。
“干杯!”
大家喝了。姜翠兰坐下,其他人也坐下。赵大柱给韩铮夹了一筷子菜,说“韩叔,您多吃点”。韩铮说“够了”,赵大柱又夹了一筷子。赵二伟给姜翠兰夹了一块鱼,说“娘,您也多吃点”。姜翠兰说“你自己吃”,赵二伟说“您瘦了”。
赵小丫看着母亲,心里想:这就是妈妈一直追求的东西。不是钱,不是名,是这个家。她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林志远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抽回去。
赵晨阳站起来,端着饮料杯。“韩爷爷,祝您身体健康。”韩铮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下。“好好学习。”赵晨阳点头。赵雨桐也站起来,端着饮料杯。“韩爷爷,祝您长命百岁。”韩铮笑了。“一百岁太多了,九十就行。”赵雨桐也笑了。
赵天赐站起来,举着饮料杯,不知道说啥。赵小宝也站起来,跟他一样,举着杯,不知道说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说“韩爷爷好”。韩铮笑了。“好。都好。”
林安醒了,在刘翠花怀里扭来扭去。刘翠花把他放在地上,他跑过去,抱住韩铮的腿。“韩爷爷,韩爷爷。”韩铮摸了摸他的头。“乖。”
饭吃到一半,赵大柱接了个电话,出去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赵二伟问他咋了,他摆摆手说没事。赵小丫也问了一句,他说“厂里的事,回去再说”。姜翠兰看了他一眼,没问。
韩铮出院后,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毕竟做了手术,不能累着。姜翠兰每天给他熬粥、炖汤,盯着他吃药。他有时候不想吃,她就板着脸,他就不吭声了,乖乖把药吃了。
“韩铮。”
“你以后别逞强了。”
“没逞强。”
“你还不逞强?你那天在院子里练字,写着写着就倒了。要不是我在,你就……”
她没说完。韩铮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翠兰,没事了。”
“我知道没事了。但以后不能这样了。”
“好。”
夜深了,赵大柱一家走了,赵二伟一家走了,赵小丫一家也走了。灶房里只剩下姜翠兰和韩铮。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她倒了两杯姜枣茶,一杯递给韩铮,一杯自己端着。两个人坐在灶台边,喝着茶,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几盆兰花上。兰花开了几朵,香味淡淡的,从窗户飘进来。韩铮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月亮。
“翠兰。”
“咱们这辈子,值了。”
姜翠兰看着他,眼眶红了。
“值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转——今天饭桌上,赵大柱接的那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她没问,但心里隐隐不安。南盛虽然退了,但这个行业正在发生更大的变化。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韩铮。”
“你说姜记以后还会遇到大事吗?”
“会。”
“你咋知道?”
“做大了,就会遇到大事。”
姜翠兰没说话了。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比手术后好多了。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他在。这个家在。她不怕。
韩铮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几盆兰花上。兰花开了几朵,香味淡淡的。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姜翠兰。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翠兰。”
“去屋里睡。”
“再坐一会儿。”
韩铮没催她。两个人坐在灶台边,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月亮。灶房里的灯还亮着,水壶里的水凉了,没人去烧。窗外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但灶房里不冷。因为两个人在。
姜翠兰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赵大柱接的那个电话,厂里的事,南盛虽然退了但没死。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但她不怕。因为他在,这个家在。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几盆兰花上。兰花开了几朵,香味淡淡的,从窗户飘进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笑。
“韩铮。”
“你说人这一辈子,图啥?”
韩铮想了想:“图个团圆。”
“团圆?”
“对。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姜翠兰没说话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地上,白花花的。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他说的对。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慢慢睡着了。韩铮没动,让她靠着。他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也闭上了眼睛。灶房里的灯还亮着,水壶里的水凉了,没人去关。窗外的风吹进来,兰花的叶子沙沙响。两个人靠在灶台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