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这次学聪明了。
他没直接去找林国栋闹,而是拐了个弯,跑到了中院傻柱家。
在棒梗眼里,傻柱就是院里最能“主持公道”的人。谁家有点什么事,傻柱都爱掺和一脚,而且这人嘴皮子利索,拳头也硬,院里没人敢跟他叫板。更重要的是,傻柱对他家一直不错,时不时接济点饭菜,他妈秦淮茹跟傻柱的关系也走得近。
棒梗觉得,只要傻柱肯出头,那个林国栋再横也得低头。
“何叔!何叔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棒梗一进门就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傻柱正坐在桌前喝小酒,看棒梗这副模样,筷子一搁:“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就是后院那个林国栋!”棒梗添油加醋地说,“他、他打我!还骂我是小偷,说我偷他鸡蛋!何叔,我就是路过看了一眼,他就动手打人,您看我这儿——”
棒梗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块青紫。那是他前天翻墙时磕的,跟林国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傻柱眉头皱起来,酒也不喝了:“林国栋?就是新搬来那个?”
“就是他!何叔,他太横了,根本不把院里人放眼里。一大爷去劝都不好使,他就是欺负人!”
傻柱站起身,把外套一披:“走,我倒要看看,一个外来户在院里横什么横。”
他何雨柱在这四合院住了三十年,从小就是孩子王,长大了更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谁家有点矛盾不找他评理?这林国栋刚来几天就敢打孩子,这不是打他傻柱的脸吗?
棒梗心里暗喜,跟在傻柱身后出了门。
秦淮茹正巧从屋里出来,看这阵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她没拦着,反而跟在后头,嘴里说着“算了算了别闹了”,但脚步一点没慢。
这动静不小,中院的邻居们探头探脑,一看傻柱气冲冲往后院走,都知道有事要发生,三三两两跟了上去。
一大爷正在后院浇花,看到傻柱带着一群人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傻柱,你这是——”
“一大爷,您别拦着。”傻柱摆摆手,“我来找林国栋说说道理。”
一大爷叹了口气,上次的事他还心有余悸,但看傻柱这架势,拦也拦不住。
林国栋正在屋里看书。
他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透过窗户看到傻柱带着棒梗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邻居。
该来的总会来。
他合上书,整了整衣服,推门出去。
“何哥,找我?”
林国栋语气平淡,靠在门框上,没有半点慌张。
傻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看着不像蛮横的人。
“林国栋是吧?我听说你打了棒梗?”傻柱直入正题,“一个大男人跟个孩子过不去,这不合适吧?”
林国栋没急着回答,目光扫过棒梗,又看了看站在人群里的秦淮茹。
棒梗躲到秦淮茹身后,露出半个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秦淮茹倒是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家孩子多委屈”。
“何哥,你说我打了棒梗,他跟你说的?”林国栋问。
“对,他说的。”傻柱理直气壮,“你看看孩子胳膊上的伤,青了一大块,这不是你打的?”
林国栋差点笑出来。
那伤一看就是磕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傻柱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来兴师问罪,这“主持公道”的水平也太差了。
“何哥,我想问一句,棒梗有没有跟你说,我为什么打他?”
傻柱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偷我鸡蛋。”林国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翻我家窗户,偷了我三个鸡蛋,被我当场抓住。我连碰都没碰他,他自己翻窗跑的时候磕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棒梗从秦淮茹身后探出头,“我没偷!你冤枉我!”
“没偷?”林国栋转身进屋,拿了个东西出来,“这是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个鸡蛋壳,壳上有个明显的红点。
“我家的鸡蛋都有记号,这是我从食堂带回来的,每个上面都点了红点。”林国栋把蛋壳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棒梗,你要是没偷,这蛋壳怎么会在你家垃圾桶里?”
棒梗脸色一白。
傻柱也愣了,他没想到林国栋还留着证据。
“何哥,你也是明事理的人。”林国栋看着傻柱,眼神平静,“偷东西对不对?你说一句。如果你说对,我马上道歉,以后院里谁家丢东西都别管,让孩子随便拿。”
这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傻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能怎么说?说偷东西对?那以后院里谁家丢了东西都找他,他赔得起吗?说偷东西不对?那他站在这儿帮棒梗出什么头?
周围邻居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都变了。
“我就说嘛,那棒梗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
“上次我家丢了个馒头,八成也是他。”
“人家林国栋有证据,傻柱这回站错队了。”
傻柱脸色难看起来,他扭头看向棒梗:“你到底偷没偷?”
棒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秦淮茹赶紧上前打圆场:“傻柱,孩子还小,不懂事,可能就是好奇——”
“好奇?”林国栋打断她,“秦姐,好奇就可以翻人家窗户?我今天要是不在家,他是不是连我屋里其他东西都好奇走了?”
秦淮茹脸色一僵。
林国栋继续说:“而且我刚才说了,这是第二次。上次他偷了我两个馒头,我念他小,没追究。这次又是三个鸡蛋,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偷钱?”
他说着,转向傻柱:“何哥,你是院里说得上话的人,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傻柱被架在那儿了。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当枪使了。棒梗找他哭诉,他二话不说就来找林国栋麻烦,结果人家证据确凿,他反倒成了不讲理的那个。
“这个……”傻柱挠挠头,“孩子确实不对,但你看,也没多大损失,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林国栋笑了,“何哥,你这话说得轻巧。今天他要偷的是我家,我可以算了。但明天他要偷别人家呢?后天呢?孩子小不是借口,得让他知道偷东西不对。”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何哥你今天来主持公道,我也给你这个面子。但我想问一句,如果以后院里谁家丢了东西,是不是都可以找你来评理?你是不是都能帮着找回来?”
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国栋这话太毒了,明面上是捧他,实际上是把责任往他身上压。他要是应了,以后院里丢东西都找他;他要是不应,那今天的事就是他多管闲事。
一大爷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是邻居,别伤了和气。棒梗,给林叔叔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偷了。”
棒梗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林国栋点点头:“行,一大爷说话了,我给您这个面子。但丑话说在前头,再有下次,我直接报街道办,到时候就不是道个歉能解决的了。”
他说完,看了傻柱一眼:“何哥,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下次有什么事,先问清楚再来,省得被人当枪使。”
傻柱脸色铁青,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群散了,邻居们边走边议论,说什么的都有。但风向明显变了,大部分人都在说林国栋有理,棒梗确实该管管,傻柱这回是糊涂了。
秦淮茹拉着棒梗回了屋,门一关,脸就沉下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去惹那个林国栋!”
棒梗嘟着嘴:“我就是不甘心嘛……”
“不甘心?”秦淮茹冷笑,“你看看今天,傻柱都压不住他,你还能怎么办?我跟你说,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别再去招惹他。”
棒梗闷闷地应了一声,但眼里全是不服。
秦淮茹没再骂他,坐在床边想着什么。傻柱压不住林国栋,这倒是她没想到的。这个林国栋不吵不闹,说话有理有据,连傻柱都被噎得说不出话,确实不好对付。
但不好对付,不代表没办法。
秦淮茹眼神闪烁,心里开始盘算新的主意。
傻柱回到自己屋里,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今天这事办得窝囊。
他何雨柱在院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可偏偏他还挑不出林国栋的错。人家说得对,偷东西就是不对,他帮偷东西的人出头,那不是是非不分吗?
“妈的,被那小子利用了。”
傻柱越想越气,气的不是林国栋,而是棒梗。你偷了东西还来找我哭诉,这不是把我当傻子吗?
但气归气,他对林国栋的印象也说不上好。这人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院里的人吵架骂街都正常,但这种不吵不闹、句句往理上说的,反而最难对付。
傻柱又倒了一杯酒,心里给林国栋打了个标签:不好惹,尽量别得罪。
林国栋关上门,坐回桌前,重新翻开书。
但他的心思不在书上,而是在复盘今天的事。
傻柱,何雨柱,轧钢厂厨师,院里“武力值”最高的人。性格直来直去,好面子,容易被道德绑架,但本质上不是坏人,只是脑子简单了点。
这种人,可以争取。
今天他最后那句“别被人当枪使”,就是故意说给傻柱听的。以傻柱的性格,回去肯定会琢磨,越想越觉得被棒梗利用了。只要这个种子埋下去,以后傻柱再帮贾家出头就会犹豫。
林国栋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傻柱——可争取对象,弱点:好面子、吃软不吃硬。策略:给足面子,讲清道理,分化他与贾家关系。
秦淮茹——核心对手,弱点:信息差、不懂现代逻辑。策略:用证据说话,让她每次算计都付出代价。
棒梗——工具人,不需要直接对付,让他在错误中暴露就行。
他合上笔记本,嘴角微扬。
这个院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