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的事在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但秦淮茹没认输。
第二天一早,她就换了副嘴脸,在院里逢人便哭,说林国栋逼她写保证书是欺负人,说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说林国栋一个大男人跟她过不去算什么本事。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避开了栽赃的事,专攻“欺负寡妇”这个点。
邻居们的态度又开始摇摆了。毕竟秦淮茹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人缘不错,而林国栋才来没多久。再加上“寡妇”这个身份天然占便宜,很多人都觉得林国栋确实有点过分。
“人家寡妇失业的,你跟她较什么劲?”
“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一个大小伙子,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说出去也不好听。”
风向变了,秦淮茹趁热打铁,直接找上了一大爷,说要开全院大会评理。
一大爷本来不想把事闹大,但架不住秦淮茹又哭又闹,再加上二大爷和三大爷也劝他说事情不说清楚以后邻里不好相处,他只好点头答应。
消息传开,整个四合院都炸了锅。
全院大会可不是小事,那是院里最高的“审判”形式,一般只有大事才会开。上次开全院大会还是两年前,因为有人偷了邻居的自行车。
这次为了一个林国栋和秦淮茹的事开大会,可见事情闹得多大。
林国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屋里看书。他放下书,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开大会?正合他意。
有些事,私下里说不清楚,但在全院人面前,反而好办。秦淮茹想在舆论上压他,那他就用舆论反杀。比讲道理,他还没怕过谁。
傍晚六点,中院摆好了桌子板凳。
三位大爷坐在正中间,一大爷居中,二大爷和三大爷分坐两侧。聋老太太被请出来坐镇,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满脸皱纹堆在一起,看不出什么表情。
老太太八十多了,是院里辈分最高的,一般不说话,但说了就没人敢不听。秦淮茹能把她请出来,说明在院里确实经营了多年,人脉不浅。
全院三十多户人家都来了,大人小孩挤了一院子,黑压压一片。有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看,有人抱着孩子交头接耳,还有人搬了凳子嗑瓜子,跟看戏似的。
林国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他面色如常,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慌不忙地走进院子,找了个位置坐下,甚至还冲旁边的邻居笑了笑。
秦淮茹坐在另一边,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天。棒梗躲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时不时偷偷瞄林国栋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缩回去。
傻柱站在人群里,双手抱胸,脸色复杂。他心里清楚这事是秦淮茹不对,但看着林国栋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觉得不舒服。
一大爷清了清嗓子:“行了,人都到齐了,开会吧。”
他顿了顿,看了看林国栋,又看了看秦淮茹:“今天这个会,是为了林国栋和秦淮茹两家的事。具体什么事,大家也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今天就是要说道说道,到底谁对谁错,把事情弄明白,以后大家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二大爷跟着附和:“对,全院大会就是要讲公道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三大爷比较谨慎:“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把事情理清楚再说。一件事一件事来,谁先说清楚谁先说。”
一大爷点点头:“秦淮茹,你先说。你是原告,你把事情说清楚。”
秦淮茹站起来,还没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各位大爷,各位邻居,我秦淮茹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惹过事。东旭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棒梗不容易,这点大家都知道。”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前两天我家丢了一只碗,我着急啊,那是我收了好几年的东西。我一着急就怀疑是林国栋偷的,后来证明不是,我也给他道歉了。可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他让我写保证书,还当着全院人的面逼我按手印!我一个寡妇,被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欺负,我、我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做人啊……”
说完又哭了起来,哭得浑身发抖。
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不少人面露同情。
一大爷皱着眉:“林国栋,你有什么说的?”
林国栋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领。
“一大爷,我想先问秦姐几个问题,可以吗?”
一大爷点点头:“你问。”
林国栋转向秦淮茹:“秦姐,你说你着急,所以怀疑我偷碗。那我问你,你怀疑我的依据是什么?”
秦淮茹抽泣着:“棒梗说看到你在我们家附近转悠……”
“转悠就是偷东西?”林国栋笑了,“我在院里走路,是不是路过谁家就是偷谁家?那全院的人都是小偷了?”
秦淮茹被噎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林国栋继续说,“你说那只碗是你收了好几年的东西,但后来证明不是。那你为什么撒谎?”
秦淮茹急了:“我、我没撒谎,我就是记错了……”
“记错了?”林国栋声音提高了一点,“自己收了好几年的东西都能记错?那你说说,你到底丢了什么?真正的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在哪儿买的?什么时候买的?”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秦淮茹招架不住了。
“我、我……”
“你说不出来。”林国栋替她回答了,“因为你根本没丢东西。那只碗是你让棒梗放在我家窗台下的,就是为了栽赃我。我说的对不对?”
秦淮茹脸色惨白:“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林国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这是什么?这是你按了手印的保证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承认诬陷我偷碗。白纸黑字,你想赖?”
秦淮茹说不出话了。
邻居们开始议论,声音越来越大。
“对啊,她不是写了保证书吗?”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自己都认了,还开什么大会?”
二大爷敲了敲桌子:“安静!安静!林国栋,你让她写保证书这事,确实有点过了。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呢?”
林国栋转向二大爷,语气平静:“二大爷,我不让她写保证书,她下次还敢。今天她可以诬陷我偷碗,明天就可以诬陷别人偷别的。如果没有保证书,她下次还会这么干。我让她写保证书,是为了让她记住,诬陷人要付出代价。这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全院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保证书是她自己答应的,全院人都听见了。我逼她了吗?没有。是她自己点头同意的。”
一大爷沉吟了一下:“话是这么说,但你让她写保证书,确实有点过了。都是邻居,何必把事情做绝?”
“一大爷,我不觉得过了。”林国栋语气坚定,“她第一次诬陷我偷碗,我原谅了。第二次又来,我要是不让她写保证书,她敢来第三次、第四次。我不是不给她活路,我是让她知道,诬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聋老太太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国栋说得对。”
全场安静了。
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不能随便冤枉人。今天冤枉这个,明天冤枉那个,院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老太太发了话,谁也不敢再说。
秦淮茹脸色更难看了,她本来请老太太来是想给自己撑腰的,没想到老太太反倒帮林国栋说话。
一大爷顺坡下驴:“老太太说得对,这事确实是秦淮茹不对。秦淮茹,你以后别再疑神疑鬼的了。”
秦淮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林国栋没打算完。
“一大爷,事情还没说完。”林国栋说,“秦姐诬陷我的事说清楚了,但还有一件事没说清楚。”
一大爷一愣:“什么事?”
林国栋看向棒梗:“棒梗,我问你几个问题。”
棒梗缩了缩脖子,往秦淮茹身后躲。
秦淮茹赶紧护住儿子:“你问他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正因为是孩子,我才问他。”林国栋语气温和,“棒梗,你别怕,我就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说你看到我在你家附近转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间?我在干什么?”
棒梗嘴唇哆嗦着:“我、我忘了……”
“忘了?”林国栋笑了,“三天前的事就忘了?那我再问你,你说那只碗是从你家里找到的,是你先发现的还是你妈先发现的?”
棒梗额头开始冒汗:“我、我妈……”
“你妈发现的?那你怎么知道那只碗是你家平常吃饭的碗?”
棒梗说不出话了。
林国栋继续问:“还有,你说我在你家附近转悠,那你看到我的时候,我穿的什么衣服?从哪个方向走的?手里拿没拿东西?”
“我、我真的忘了……”棒梗快哭了。
“你不是忘了,你是根本没看到。”林国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因为你妈让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编的。对不对?”
棒梗哇的一声哭了。
全场哗然。
秦淮茹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傻柱站在人群里,彻底沉默了。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傻子。第一次被利用,第二次还是被利用。秦淮茹在他面前哭几声,他就屁颠屁颠去出头,结果每次都被人当枪使。
一大爷表情严肃,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林国栋,叹了口气。
“秦淮茹,你还有什么说的?”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证据确凿,连她儿子都承认了,她还能说什么?
林国栋看着她,语气平静:“秦姐,看来真相大白了。”
全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三位大爷,等着他们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