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三位大爷，等着他们表态。一大爷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林国栋却抢先开了口。
“一大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国栋语气平静，“你想说算了，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对不对？”
一大爷被说中了心思，脸色有些不自然。
林国栋笑了笑：“一大爷，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但今天既然开了全院大会，有些话我就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不是为我个人，是为全院的人。”
他转过身，面朝所有邻居。
“各位邻居，我来院里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但就这不到一个月，我经历了什么？第一次，棒梗偷我鸡蛋，我忍了。第二次，棒梗偷我馒头，我还是忍了。第三次，秦淮茹栽赃我偷碗，我不能再忍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为什么不能忍？因为我要是再忍，明天她就敢说我偷了她家钱，后天就敢说我打了他家孩子。到时候我有嘴说不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我今天要把话说清楚——不是我林国栋欺负人，是我被欺负够了。”
一个邻居小声说：“说得也是，人家新来的，凭啥受这气？”
另一个邻居跟着点头：“秦淮茹这次确实过分了。”
林国栋看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但今天我要说的，不只是我自己的事。”
他看着秦淮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秦姐，你说你困难，你寡妇失业，你带孩子不容易。这话你说了多少年了？我听说从贾哥走了之后，你就一直在说。对吧？”
秦淮茹脸色一变：“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国栋拖长了声音，“你到底有多困难？”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这几天抽空整理的东西。
“我这人有个毛病，喜欢把事情弄清楚。所以这几天我特意问了问邻居们，这些年你家的情况。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他展开纸，开始念。
“刘大爷，你家借给秦姐二十块钱，说是给棒梗看病，三年了没还。对不对？”
“王大妈，你家借给秦姐三十斤粮票，说是月底揭不开锅，到现在快两年了，还了吗？”
王大妈摇头：“没还。”
“赵婶，你家借给秦姐一床棉被，说是冬天冷，孩子受不了。后来呢？被子没还，还在她家呢。”
赵婶小声说：“我不好意思要……”
林国栋一项一项念下去，每念一项，秦淮茹的脸色就白一分。
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她借了这么多东西没还？”
“我家的她也借过，一直没还，我以为就我家呢。”
“我也是！她借了我家五块钱，都快三年了！”
林国栋念完了清单，抬起头看着秦淮茹。
“秦姐，这些都是邻居们借给你的，加起来多少钱？我算过，现金五十七块，粮票一百二十斤，布票十五尺，还有被子、碗、暖水壶这些物件。你说你困难，邻居们帮你，可你帮完了就忘了？借了就不还了？”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我、我会还的……”
“会还的？什么时候还？”林国栋追问，“三年了，五年了，你还不还？”
秦淮茹说不出话了。
林国栋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贾哥当年在厂里出事，工伤赔偿金三百六十块。这事全院都知道。三百六十块，够你家吃三年了。钱呢？”
秦淮茹脸色惨白：“花、花了……”
“花了？花哪儿了？”林国栋步步紧逼，“棒梗上学不要钱，你家房子不用修，你跟我说说，这三百六十块花哪儿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躲在角落里的棒梗突然冒出一句：“我妈买金镯子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棒梗身上，棒梗意识到又说漏嘴了，脸刷地白了，赶紧捂住嘴。
秦淮茹差点晕过去，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能在这时候把她卖了。
“金镯子？”林国栋笑了，“秦姐，你有钱买金镯子，没钱还邻居？你还天天哭穷？说自己是寡妇不容易？你这不是骗人吗？”
邻居们炸了锅。
“原来她有钱啊！那还天天哭穷？”
“金镯子都买得起，还借我们家粮票？这不是坑人吗？”
“我家的钱是不是也不还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
秦淮茹浑身发抖，她看着周围邻居的眼神，那些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同情，全变成了厌恶和愤怒。
她慌了。
“我、我没有……棒梗瞎说的……”
“瞎说的？”林国栋举起那张清单，“那这些借的东西也是瞎说的？秦姐，你要是不承认，我可以让借给你东西的邻居一个个站出来对质。你信不信？”
秦淮茹说不出话了。
傻柱站在人群里，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跟秦淮茹认识这么多年，一直觉得她不容易，能帮就帮。可今天他才知道，秦淮茹这些年借了那么多东西没还，还有钱买金镯子。
那他接济她的那些饭菜、那些钱，算什么？
一大爷也坐不住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在院里主持公道，和稀泥是为了邻里和睦。可今天他才发现，他这些年和稀泥，和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是一个人在吸全院的血。
“秦淮茹，你到底怎么回事？”一大爷声音沉下来，“你有钱买金镯子，没钱还邻居？你这不是骗人吗？”
秦淮茹彻底慌了，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装晕。
这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她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倒。
“妈！妈！”棒梗吓得大叫。
傻柱赶紧上前扶住，秦淮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快，送医院！”一大爷喊道。
几个邻居七手八脚把秦淮茹抬走了，棒梗跟在后面哭。全院大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但所有人都知道，秦淮茹的真面目被揭穿了。
邻居们没有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
“原来她这么能装，这些年被她骗了多少？”
“我家的钱肯定要不回来了。”
“以后可不能借给她东西了。”
“亏我还觉得她可怜，原来人家比我有钱。”
一大爷坐在那儿，叹了口气。
他看向林国栋：“国栋，你今天说的这些，有些是事实，但有些……”
“一大爷，我说的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林国栋打断他，“你要是不信，可以挨家挨户问。我林国栋从来不冤枉人。”
一大爷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站起身走了。
二大爷和三大爷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
林国栋站在原地，看着邻居们渐渐散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院里不会再有人觉得他欺负寡妇了。相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秦淮茹这些年是怎么吸全院血的。
傻柱没有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林国栋，欲言又止。
“何哥，有话要说？”林国栋问。
傻柱犹豫了一下：“林国栋，你……你是不是查得太细了？那些东西，你才来几天，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国栋笑了：“何哥，这不用查。跟邻居们聊聊天就知道了。你信不信，院里至少有十家借过东西给秦淮茹，没有一家要回来的。这种事，大家都知道，只是没人说。”
傻柱沉默了。
他知道林国栋说的是事实。这些年，秦淮茹确实借了不少东西，也确实没还过。但他从来没往深处想，总觉得她不容易，能帮就帮。
现在想想，他真是个傻子。
“何哥，我不是针对谁。”林国栋语气缓和下来，“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负。谁要是欺负我，我一定还手。谁要是对我好，我也一定记着。”
他说完，转身往后院走。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林国栋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也许没那么讨厌。
回到屋里，林国栋关上门，长长出了口气。
今天的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秦淮茹装晕虽然打断了大会，但该说的都说了，该让邻居知道的都知道了。
从今天起，秦淮茹在院里的“人设”彻底崩塌了。她以后再想哭穷、装可怜，没人会信了。那些借东西给她的邻居，也会开始追着要债。
这对贾家来说，比赔钱还难受。
林国栋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秦淮茹——社死。下一步，巩固战果，防止她反扑。
他合上笔记本，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秦淮茹不会善罢甘休。装晕只是权宜之计，等她醒过来，还会想别的办法。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帮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