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在车间露了一手的事,不到一上午就传遍了半个厂。
工友们吃饭的时候都在议论,说新来的八级钳工手艺如何如何了得,三十八分钟做出老陈一天才能干完的活,精度还超了一倍。这些话传来传去,自然传到了食堂。
傻柱正在后厨炒菜,听到外面排队打饭的工友在聊林国栋,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
“你们说的是那个新来的八级钳工?叫什么来着?”
“林国栋!听说是从兵工厂调过来的,技术硬得很。今天上午在车间,老陈都被他镇住了。”
傻柱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继续炒菜。
他心里憋着火。四合院的事还没过去,他被林国栋当众打脸,老太太出面都没压住人家,现在到了厂里,又听到这人出风头。好像他何雨柱走到哪儿都躲不开这个林国栋。
“柱子,想什么呢?菜要糊了!”旁边的刘岚喊了一声。
傻柱回过神来,赶紧翻了几下铲子,把菜盛出来。他看着那一盆白菜炒肉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中午开饭时间到了,工人们陆续涌进食堂。林国栋跟着几个工友一起进来,端着饭盒排队。
“林哥,今天你可是出名了。我听隔壁车间的都在说你。”一个工友笑着说。
林国栋笑了笑:“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干了个活嘛。”
“那可不是一般的活!老陈做了三十年钳工,他都说服了,这可不简单。”
几个人说说笑笑,排到了打饭窗口。
傻柱站在窗口里面,拿着大勺,面无表情。他看到林国栋走过来,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吃什么?”傻柱语气生硬。
“白菜炒肉片,两个馒头。”林国栋把饭票递过去。
林国栋看了一眼饭盒,又看了看前面几个工友的饭盒。
他注意到,前面几个人打的菜,都是满满一勺,有的甚至冒了尖。而他饭盒里的这一勺,明显少了很多,连半勺都不到。
“何师傅,这菜量好像不对吧?”林国栋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傻柱脸一红:“有什么不对?不都这样吗?”
“不对。”林国栋指了指旁边工友的饭盒,“别人都是两勺,我怎么一勺?而且这一勺连半勺都不到。何师傅,你手抖得厉害啊。”
旁边的工友看了看自己的饭盒,又看了看林国栋的,确实差了不少。
“就是啊,何师傅,你这手今天怎么了?”
“人家新来的,你也不能欺负人啊。”
傻柱脸色更难看了,但嘴上不承认:“你眼花了吧?我打的就是那么多。”
“眼花?”林国栋笑了,“何师傅,我眼神好得很。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找个秤称称。食堂应该有规定,一份菜多少分量吧?”
傻柱被噎住了。
食堂确实有规定,每份菜的分量是有标准的。但他从来不在乎,高兴了多给点,不高兴了少给点,工友们也不敢说什么。可今天林国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来,他要是再嘴硬,事情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行行行,给你再加点。”傻柱又舀了一勺,这次倒是给足了分量。
但林国栋没完。
“何师傅,还有饭票。”林国栋说,“我刚才给你的是三两饭票加一份菜的票,你只给我打了一份菜,还没给我馒头呢。”
傻柱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票。他刚才光顾着生气,确实忘了给馒头。
“给你。”傻柱从蒸笼里拿了两个馒头,扔到林国栋饭盒里,动作很粗鲁。
周围的工友都看出来了,傻柱这是在故意找茬。
林国栋没生气,端起饭盒,看了傻柱一眼:“何师傅,咱们也算邻居。在院里你找我麻烦,在厂里你还找我麻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这话说得直白,傻柱没想到林国栋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开,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
“我、我对你有什么意见?你别胡说!”
“没意见就好。”林国栋点点头,“那以后打饭,就按标准来。该多少就多少,别搞特殊。我一个八级钳工,不缺那口吃的,但规矩不能坏。你说对不对?”
傻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围的工友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这傻柱今天怎么回事?吃枪药了?”
“谁知道呢,好像跟那个林国栋有过节。”
“再怎么有过节,也不能在打饭上使绊子啊,这也太下作了。”
傻柱听到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李主任端着饭盒走了过来。
他刚才坐在角落里吃饭,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本来不想管,但看傻柱那副样子,觉得有必要说两句。
“何雨柱,你过来一下。”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从窗口走出来:“李主任,您找我?”
“你刚才打饭是怎么回事?”李主任声音不大,但语气很严肃,“人家林国栋是新来的,你给他少打菜,还多收饭票?你这是干什么?”
傻柱赶紧解释:“李主任,我没多收饭票,就是忘了给馒头……”
“忘了?你干食堂几年了?打饭还能忘了给馒头?”李主任打断他,“还有菜量,我看到了,你确实给人家打少了。你是老员工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傻柱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李主任继续说:“咱们厂食堂有规定,每份菜的分量必须足。你今天是针对林国栋,明天是不是要针对别人?这样下去,工友们怎么想?”
“李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傻柱还想辩解。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李主任摆摆手,“这个月奖金扣十块,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就不是扣奖金的事了。”
傻柱脸色惨白,咬着牙点了点头。
十块钱,够他吃好几顿饭了。就这么没了。
他扭头看了林国栋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林国栋正端着饭盒吃饭,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围的工友小声议论,有人在偷笑。
“活该,平时就看他横,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就是,欺负人欺负惯了,以为谁都能欺负。”
“那个林国栋可不是好惹的,车间里老陈都被他镇住了,傻柱算老几?”
傻柱听到这些话,心里又恨又气,但不敢发作。他灰溜溜地回到后厨,把围裙一摔,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刘岚走过来,小声说:“柱子,你今天怎么回事?明知道李主任在食堂吃饭,你还搞这一出?”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林国栋。”傻柱咬着牙说。
“你看不惯归看不惯,也不能在打饭上动手脚啊。”刘岚叹了口气,“再说了,人家又没惹你,你何必呢?”
傻柱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把林国栋恨到骨子里了。
在四合院,他被林国栋当众打脸。到了厂里,他又因为林国栋被扣了奖金。这个林国栋好像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但他也知道,明着来他斗不过林国栋。人家有理有据,有李主任撑腰,他硬碰硬只会吃亏。
得想别的办法。
傻柱眼神阴晴不定,脑子开始转了起来。
食堂大厅里,林国栋坐在桌前吃饭,神色如常。
旁边的工友凑过来,小声说:“林哥,你跟那个傻柱有过节?”
“算是吧。”林国栋随口说,“住一个院儿的,有点矛盾。”
“怪不得呢。那个傻柱我了解,心眼小得很,你今天让他丢了面子,他肯定记恨你。以后你打饭的时候小心点。”
林国栋笑了笑:“没事,他有本事就来。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工友竖起大拇指:“林哥,你这性格我喜欢。以后在厂里有啥事,你说话。”
正说着,李主任端着饭盒坐到了林国栋对面。
“林国栋,周末有空吗?”李主任问。
林国栋抬起头:“有空,李主任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就是想请你到家里坐坐。”李主任笑了笑,“你一个人在北京,也没个亲戚,周末闲着也是闲着。来我家吃顿饭,认认门。”
周围的工友听到这话,眼神都变了。
李主任请人去家里吃饭,这可不多见。一般来说,只有他看中的人才有这个待遇。
林国栋心里清楚,李主任这是在拉拢他,也是在考察他。技术比武在即,李主任想让他代表车间参赛,但在这之前,得先看看他这个人怎么样。
“行,那就打扰李主任了。”林国栋痛快地答应了。
“好,周六下午,我让我爱人多炒两个菜。”李主任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技术比武的事,你好好准备。咱们车间的荣誉,就靠你了。”
“李主任放心,我会尽力的。”
李主任点点头,端着饭盒走了。
几个工友立刻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林哥,李主任请你吃饭?这可是好事啊!”
“李主任轻易不请人吃饭的,他请你,说明看好你!”
“你技术比武要是拿了名次,年底分房就有戏了!”
林国栋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但他心里清楚,李主任请他吃饭,既是机会也是考验。他得把握好这个度,既不能太拘谨,也不能太随意。要让李主任觉得他这个人可用,但又不会威胁到李主任的地位。
这些分寸,他在前世的时候就懂。
吃完饭,林国栋把饭盒洗了,放回工位。
下午上班的时候,老陈走过来,小声问他:“听说你在食堂跟傻柱杠上了?”
“算不上杠,他给我少打菜,我提出来了。”林国栋说。
老陈叹了口气:“那个傻柱,我听说过,脾气不好,心眼也小。你得罪了他,以后在厂里得多个心眼。”
“我知道。”林国栋点点头,“老陈师傅,您放心,我不会主动惹事。但他要是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忍着。”
老陈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这个人,不惹事但不怕事,我喜欢。”
下午的活儿不多,林国栋一边干活一边想事情。
傻柱在食堂使绊子,说明这个人已经把他当成了敌人。在四合院有秦淮茹挑拨,在厂里有傻柱找茬,他等于两面作战。
但他不怕。
傻柱这个人,脑子简单,容易被煽动,但本质上不是坏人。只要让他看清秦淮茹的真面目,让他明白自己一直在被利用,这个人就可以争取过来。
关键是怎么让他看清。
林国栋一边锉着零件,一边想着对策。
下班铃响了,工人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林国栋收拾好工具,换下工装,走出车间。经过食堂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傻柱正在后厨收拾东西,脸色还是很难看。
林国栋没停留,直接走了。
回到四合院,刚进院门,他就看到傻柱坐在中院的石凳上,一个人抽烟。
傻柱也看到了他,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林国栋径直往后院走,经过傻柱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何哥,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林国栋说,“你打饭给我少打,我提出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要是觉得我针对你,那你想多了。”
傻柱没说话,狠狠吸了一口烟。
“但我也把话说清楚。”林国栋语气平静,“在院里,在厂里,我都不会主动惹你。可你要是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忍着。你自己掂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傻柱坐在石凳上,看着林国栋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想恨林国栋,但又觉得林国栋说的有道理。今天的事,确实是他先找茬的。人家打饭,他给少打,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说。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四合院被林国栋压着,在厂里又被林国栋压着,他何雨柱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傻柱把烟头掐灭,站起身,回了屋。
他不知道的是,秦淮茹正在自己屋里,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林国栋和傻柱在中院对视的那一幕,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傻柱是她在院里的最大靠山,如果傻柱都不帮她,那她在院里就真的孤立无援了。但今天傻柱在食堂被林国栋整了,还被扣了奖金,这说明傻柱在厂里也压不住林国栋。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
秦淮茹眼神闪烁,脑子飞快地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