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林国栋提着一瓶二锅头，敲响了李主任家的门。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李主任嘴上客气，脸上却带着笑，把他让进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客厅正中挂着毛主席像。李主任的爱人从厨房探出头打了个招呼，又回去忙活了。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戴眼镜，穿四个口袋的干部服。
“这是技术科的王科长，我老同学。”李主任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提的林国栋。”
王科长上下打量了林国栋一眼：“坐吧，听老李说你技术不错。”
林国栋谦虚了几句，在沙发上坐下。
菜很快上齐了，四菜一汤，还有一盘花生米。三人边吃边聊，李主任先问了问林国栋在车间的情况，又聊起他的履历。
“你在兵工厂待过五年？”王科长来了兴趣，“那地方技术要求高，你主要做什么？”
“精密加工，导弹部件。”林国栋轻描淡写地说。
王科长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技术上。王科长随口问了一个关于公差配合的问题，林国栋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你这个思路很新颖。”王科长放下筷子，“传统的做法是……你怎么想到的？”
林国栋笑了笑，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释了一遍，顺便带出了几个现代机械加工中的基础理论。这些理论在六十年代还没普及，但对王科长来说，就像打开了一扇新窗户。
“了不得。”王科长拍了拍桌子，“你这个理论水平，当工人可惜了。应该搞技术工作。”
李主任接过话头：“所以我说，让他参加下个月的全厂技术比武。要是拿了名次，我就推荐他当技术员。”
“技术比武？”林国栋表现出适度的兴趣。
“对，全厂每年一次。”李主任详细解释道，“分理论和实操两部分，前三名有奖金，还能评先进生产者。最关键的是，厂长会亲自到场。你要是能露脸，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王科长在旁边补充：“今年名额比往年多，厂里要提拔一批年轻技术骨干。以你的水平，进前三没问题。”
林国栋沉吟了一下：“什么时候报名？”
“下周一截止。你要是同意，我帮你报。”李主任看着他。
“那就麻烦李叔了。”林国栋端起酒杯，“我一定好好准备，不给车间丢人。”
李主任笑了，跟他碰了一杯：“这就对了。需要什么资料，或者需要练手，你尽管说，我来安排。”
王科长也来了兴致：“小林，你那个理论有空好好跟我聊聊。你要是写成论文，我帮你推荐到《机械工人》杂志去。”
“谢谢王科长。”林国栋诚恳地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时，李主任送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出了家属楼，夜风微凉。林国栋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脑子盘算着技术比武的事。
这个机会必须抓住。拿了名次，提干、分房就都有了希望。到时候搬出四合院，就能彻底摆脱那些糟心事。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人。
“哟，这不是林国栋吗？”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嘴里叼着烟，笑呵呵地拦住了他。
“我是许大茂，住前院。早就想认识你了。”
林国栋点了点头。许大茂这个人，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院里的放映员，跟傻柱是死对头。
“许哥好。”
“你这是从李主任家出来？”许大茂眼神一闪，“行啊兄弟，跟领导搭上线了。我跟你说，在厂里混，关系比技术重要。”
林国栋笑了笑，没接话。
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跟傻柱有过节？那人我太了解了，心眼小，记仇。不过你也别怕，有我呢。我跟他是老对头了，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林国栋心里明白，许大茂这是在拉拢他。
“谢谢许哥，有需要我会找你的。”他客气地说。
“行，那改天请你喝酒。”许大茂摆摆手，叼着烟走了。
林国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给他打了个问号。这个人能用，但不能深交。
回到四合院，院里已经安静下来。经过中院时，傻柱家的灯还亮着。林国栋没多看一眼，径直回了后院。
关上门，他拿出笔记本，写下了今天的收获。
李主任和王科长都成了他的人脉，技术比武是下一步的关键。许大茂主动示好，可以利用但需谨慎。
合上笔记本，林国栋吹灭油灯。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他的心里很亮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