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从李主任家出来,心情不错。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脑子里还在盘算技术比武的事。
刚拐进胡同口,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四合院门口,正往这边张望。
“哟,这不是林哥吗?”那人迎上来,满脸堆笑,“我叫许大茂,住前院。早就想认识你了,一直没找着机会。”
林国栋打量了他一眼。三十出头,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根烟,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那种在院里混得开的人物。
“许哥好。”林国栋客气地点了点头。
“什么许哥不许哥的,叫我大茂就行。”许大茂热情得很,一把拉住林国栋的胳膊,“走走走,去我那儿坐坐。刚放完电影回来,正想找人说说话呢。”
林国栋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许大茂在院里也算号人物,认识一下没坏处。再说了,这人主动凑上来,拒绝得太生硬反而不好。
“那就打扰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远亲不如近邻嘛。”许大茂笑呵呵地推开院门,领着林国栋往前院走。
许大茂家在前院把角的位置,两间房打通了,比林国栋那间大不少。屋里摆着收音机、自行车,墙上挂着年画,桌子上铺着塑料布,一看就是殷实人家。
一个年轻女人从里屋走出来,二十七八岁,长得周正,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旗袍,头发盘在脑后,举止文雅。她冲林国栋点了点头,倒了杯茶放在桌上,又回里屋去了。
林国栋看着许大茂忙前忙后,心里有了数。这人热情得有点过分,肯定有事。
果然,三杯酒下肚,许大茂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林哥,你在院里住了些日子了,觉得这院怎么样?”许大茂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看似随意地问。
“还行。”林国栋说。
“还行?”许大茂笑了,身子往前凑了凑,“你是没碰上事儿。我告诉你,这院里水浑得很。你知道傻柱吧?”
林国栋端着酒杯,没说话。
许大茂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那人不是好东西。仗着自己会两下子,在院里横着走,谁家有点事他都想管,其实就是想充大尾巴狼。你可别被他骗了。”
林国栋听出了许大茂话里的挑拨之意,笑了笑:“许哥,我跟何师傅没什么矛盾,都是误会。”
“误会?”许大茂不信,放下酒杯盯着林国栋,“我可听说了,他帮秦淮茹出头找你麻烦,被你怼回去了。还有在食堂,他给你使绊子,被李主任扣了奖金。这能是误会?”
林国栋心里一动。这许大茂消息够灵的,厂里的事他都知道。看来这人不是简单的套近乎,是有备而来。
“许哥消息挺灵通啊。”林国栋不动声色地说。
许大茂嘿嘿一笑:“干我们这行的,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听到的事也多。林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傻柱那人记仇,你得罪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许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许大茂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咱俩联手,对付傻柱。我在院里跟他是死对头,你在厂里也跟他有过节。咱俩加一块儿,他翻不了天。”
林国栋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急着回答。
许大茂这个人,表面热情,实则满肚子算计。他跟傻柱有矛盾,想拉自己当枪使。这种人,今天能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把你卖了。
“许哥,多谢你的好意。”林国栋放下酒杯,语气不冷不热,“但我这人不想惹事。傻柱不来惹我,我不会主动找他麻烦。至于联手不联手的,再说吧。”
许大茂眼神一闪,知道林国栋在装傻。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放在桌上推到林国栋面前。
“行,你不想惹事,我也不勉强。这两张电影票你拿着,明天晚上厂里放电影,我弄的票,带你朋友来看。”
林国栋看了一眼电影票,没推辞:“谢了许哥。”
“客气什么。”许大茂摆摆手,站起身送客,“以后多来往,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在这院里,我许大茂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林国栋站起来,跟许大茂握了握手,出了门。
走在回后院的路上,林国栋把电影票揣进兜里,心里给许大茂打了个标签。
这人,笑面虎一个。表面热情,实则精于算计。他跟傻柱是死对头,想拉自己入伙对付傻柱。这种人可以用,但不能深交。保持距离,不拒绝不主动,最稳妥。
这院里没一个省油的灯。秦淮茹表面可怜实则算计,傻柱表面正义实则愚昧,许大茂表面热情实则阴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主意。
林国栋摇了摇头,推开后院的门,回了屋。
许大茂家,林国栋走后,娄晓娥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人怎么样?”她问,手里拿着抹布擦桌子。
许大茂收起笑脸,难得正经起来,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不简单。”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我请他喝酒,给他电影票,他嘴上客气,心里门儿清。我说联手对付傻柱,他装傻打太极,一点口风都不露。”
娄晓娥没说话,继续擦桌子。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自言自语道:“这种人,要么是朋友,要么就别得罪。不过没关系,慢慢来。这院里,没有我许大茂搞不定的人。”
娄晓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拿着抹布回了里屋。
许大茂坐在那儿,眯着眼,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
林国栋回到屋里,关上门,坐到桌前。
他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了下来。
许大茂——放映员,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跟傻柱是死对头,想拉我入伙对付傻柱。性格:笑面虎,精于算计,不可信。应对策略:保持距离,不拒绝不主动,表面客气即可。电影票收下了,但不代表什么。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许大茂这个人,以后肯定还会来找他。到时候怎么应对,得看情况。如果只是吃吃饭喝喝酒,那无所谓。如果非要拉他入伙对付傻柱,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现在的主要精力,是技术比武。四合院这些破事,能少掺和就少掺和。等拿了名次,分了房,搬出这个院子,这些人就跟他没关系了。
林国栋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院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过技术比武的事。
理论部分,他有把握。实操部分,也得练练手。虽然技术没问题,但这个时代的设备跟他习惯的不一样,得熟悉熟悉。
明天去找李主任,问问他能不能安排练手的机会。
林国栋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