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林国栋技术比武夺冠、厂长亲自接见、下个月就要提干当技术员——这些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许大茂。他在厂里人缘广，耳目多，比武刚结束就知道了结果。他第一时间赶回四合院，不是为了报信，而是为了抢在别人前面跟林国栋套近乎。
林国栋回到院里的时候，发现气氛完全变了。
以前见了他爱答不理的邻居，现在主动打招呼。以前背后议论他的那些人，现在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国栋回来了？听说你在厂里拿了冠军？了不起啊！”
“林哥，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咱们邻居。”
“我就说国栋这孩子有出息，当初一看就知道。”
林国栋一一应付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清清楚楚——这些人，全都是墙头草。
前几天全院大会的时候，他们还在背后说他欺负寡妇、得理不饶人。现在他提干了，一个个都变了嘴脸。
许大茂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拎着一瓶酒和一包熟食，满脸堆笑：“林哥，我就知道你有出息！来来来，今晚我请客，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林国栋看了看他手里的酒，淡淡地说：“许哥，今天累了，改天吧。”
“别啊林哥，我都买好了。”许大茂不依不饶，“你拿了冠军，这是咱们院的大喜事，怎么也得庆祝一下。走走走，去我那儿。”
林国栋正要拒绝，一大爷走了过来。
“国栋，恭喜你啊。”一大爷的态度也比以前热情了很多，脸上带着笑，“你在厂里争了光，咱们院也跟着沾光。”
“一大爷，您客气了。”林国栋说。
一大爷看了看许大茂，又看了看林国栋，犹豫了一下，说：“国栋，之前院里有些事，确实是秦淮茹他们不对。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邻居，以后好好相处。”
林国栋点了点头：“一大爷，我知道。只要他们不来惹我，我不会计较。”
一大爷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许大茂还在旁边等着，林国栋只好跟他去了前院。
许大茂家的桌子上摆好了酒菜，娄晓娥在厨房里忙活。许大茂给林国栋倒了一杯酒，自己端起来，满脸笑容。
“林哥，这杯我敬你。以后你当了大干部，可别忘了兄弟。”
林国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许大茂又倒了一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林哥，傻柱那小子这次栽了吧？我就知道他不行。你以后在厂里，可得小心他。那人记仇，说不定还会使坏。”
林国栋看了他一眼：“许哥，我跟傻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许大茂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对对对，林哥有本事，用不着我操心。”
两人喝了几杯，许大茂又说起技术比武的事，言语间满是奉承。林国栋应付着，心里却觉得好笑。这人前几天还在试探他，现在就开始拍马屁了。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从许大茂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国栋往后院走，经过中院的时候，看到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她看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林哥。”秦淮茹叫了一声，声音很低。
林国栋停下脚步，看着她。
秦淮茹今天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几天没睡好。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捏了又捏，终于开口了。
“林哥，棒梗的事，是孩子不懂事。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国栋看着她，面无表情：“秦姐，工具箱的事，厂里已经处理了。赔偿款也给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秦淮茹连忙点头：“是是是，过去了，过去了。林哥，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秦淮茹虽然穷，但能帮的一定帮。”
林国栋心里冷笑。这人前几天还在背后撺掇傻柱找他麻烦，现在又来示好。变脸的速度，不比许大茂慢。
“秦姐，不用了。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林国栋说完，绕过她，往后院走。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以前她还能借着“寡妇”的身份在院里占便宜，但现在林国栋提干了，身份不一样了。她再想动他，那就是自寻死路。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棒梗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她。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想骂几句，最终还是没开口。
傻柱家的灯没开，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林国栋经过的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他知道傻柱在家，只是不敢出来。今天在厂里丢了那么大的人，又被厂里处分，傻柱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国栋没理他，径直回了后院。
关上门，他坐到桌前，长长出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比武夺冠，厂长接见，提干在即。邻居们的态度也变了，从冷漠到热情，从敌视到讨好，变化之快，让人咋舌。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真心对他好。他们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前途，想从他身上占便宜。
许大茂是这样，秦淮茹也是这样。一大爷虽然好心，但也是个和稀泥的。全院上下，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
林国栋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他拿出笔记本，正要写点什么，突然注意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像是有人亲手放在这里的。
林国栋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看。信封正面写着几个字——“林国栋亲启”，字迹工整，像是毛笔写的。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宣纸，质地很好，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字：
“林国栋同志台鉴：闻君技术高超，为全厂之冠，不胜钦佩。敝铺虽小，然藏有各类珍稀古玩、奇巧工具，愿与君结缘。三日后午后，恭候大驾。地址：琉璃厂东街‘聚珍阁’。落款：聚珍阁掌柜 周敬上。”
林国栋看完信，眉头微微皱起。
聚珍阁？琉璃厂的古玩铺子？
他从来没去过琉璃厂，也没跟任何古玩店打过交道。这封信是谁送的？怎么送到他桌上的？对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和地址？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子里转。
林国栋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笔记本下面。
他知道，这封信不简单。这个时代，古玩铺子大多已经公私合营，剩下的也半死不活。能在这时候开古玩铺子的，不是普通人。
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有事。
去还是不去？
林国栋想了想，决定去看看。不是贪图什么古玩，而是想弄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来头，找他有什么事。
不过，不能空手去。得提前做点准备，了解一下这个“聚珍阁”的底细。
林国栋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院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那封信。
琉璃厂，聚珍阁，周掌柜。
这三日后的邀约，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接着。
